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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大有不满的撅了撅嘴:“有你这么做表舅的说自个儿外甥儿的嘛,再说了我又没什么花花心思。我家就我这一根独苗,打小就是一个人过,连个兄弟姐妹一起玩都没有,如今到了这个岁数才碰到这么一个聊得来的妹妹,我可是拿人家当亲妹妹看的,可不敢生旁的心思。”
“就你小子有理!”方怀仁骂了一句,脸上却不见怒意,只摆了摆手:“得了,快去干活吧,记得把人沈记那边也拾掇一下。”
“好嘞!”乔大有应了,转身忙去了。
沈香苗和沈文韬出了月满楼,先到孟维生的烧饼摊子那瞧了瞧。
孟维生的烧饼摊儿前可以说是十分热闹,比往日沈香苗在那卖卤串儿时买烧饼的人还要多,还有许多等不及,在那里吃上一个,边吃边等,时不时还要赞赏两句的。
沈文韬眨了眨眼睛:“孟大哥这的生意也是好的很呢。”
沈香苗立刻就笑了起来。
军屯锅盔好吃不贵,口味更是符合大众,受欢迎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孟维生忙的脚不沾地,却也发觉了沈香苗姐弟俩站在自己旁边,急忙出声招呼:“沈家妹子,沈家小弟。”
“我们也就是过来瞧瞧孟大哥的生意,看你忙的厉害,也不敢打扰呢。”沈香苗笑道。
孟维生伸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咧嘴笑了笑:“这也是沾了沈家妹子的福气呢!”
“你们这是要回去?瞧着你们生意也是好的不得了,应该是卖完了把。”
“嗯。”沈香苗点头:“卤串儿卖完了,剩下一些要送到杜大夫那里去,顺便买些肉、菜等材料回去继续做卤串,时候也不早了,家里头麦子也都没收拾干净,孟大哥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沈香苗冲孟维生摆了摆手,抬脚就要走。
“沈家妹子等一等。”孟维生忙喊住了她,从炉子里起了几个军屯锅盔,拿纸包了递了过来:“这是我做的锅盔,拿回去让婶子和铁蛋兄弟都尝尝我的手艺。”
孟维生是个实诚人,也不是个喜欢来虚的,所以沈香苗也就没有客套,伸手接了过来:“孟大哥手艺不差,娘和铁蛋一定吃着好吃。”
孟维生再次咧嘴笑了,叮嘱沈香苗和沈文韬两个人回去的路上要慢一些。
姐弟俩买了东西,雇了车子回家。
回去之后便开始做明天要用的卤串儿。
沈文韬自然是留下来帮着洗菜、切菜、烧火,做一些杂活。
本来沈香苗惦记着三叔沈福海一家子地多,这会儿肯定忙的也够呛,想着让沈文韬先回去帮忙,等过了农忙这几天再来帮着做这些事儿。
沈文韬忙着削藕皮,头也不抬:“我爹说了,既是香苗姐给发工钱,那我就是香苗姐的长工,得干够活儿才行,不能白拿这工钱啊,不然香苗姐发一天的工钱,我做半天的工,香苗姐岂不是太亏了些?”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只是偏偏沈文韬说话时觉得热,伸手就在脸上抹了一把,藕上头的泥土粘在脸上,活脱一个小花猫,配上刚刚那一本正经的话,到觉得反差极大,令人发笑。
沈香苗强忍了笑,端了盆水过来:“好好好,你可以在这干活儿,干完活儿赶紧洗洗脸,瞧瞧脸上都跟黑炭一样了。”
沈文韬勾头往盆里瞧了瞧自己的倒影,果然看见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黑,自己顿时也乐了起来。
吕氏在一旁笑了笑,又拢了拢院子里的麦子。
一直忙到了傍晚,卤串儿基本上都弄得差不多了,沈文韬才洗了手要回去。
铁蛋已经从学堂回来,吕氏也做好了晚饭,便张口留沈文韬在这里吃完饭。
沈文韬却丢下“爹娘在家等我吃饭呢,要是不回去吃,铁定又要挨爹吵了”这么一句话后,一溜烟的便跑了。
“这孩子,真是的。”吕氏在后头,无奈的瞧着沈文韬跑的飞快:“你三叔和三婶也太客气了些,孩子吃顿饭能吃几个粮食?”
“知道客气,那就说明三叔和三婶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相处起来不费劲。”沈香苗笑着补充了一句:“总比那些个贪心不足的人强上太多。”
“是这么个事。”吕氏点头,只是细细咂摸刚刚沈香苗所说的话,顿时想起了徐氏。
若说贪心不足的话,徐氏拿可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
可巧沈香苗说完那句话时,也是想到了徐氏,也看了吕氏一眼。
母女俩这么一对视,顿时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也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沈香苗先止了笑:“看来娘跟我心思倒是一样,前几天给爷爷奶奶出了主意,让大伯娘一家吃了亏,还不知道他们一家如今怎样了呢。”
“还能如何,上头有你爷爷奶奶坐镇,你大伯娘和大伯倒是都不敢说什么,我瞧着这两天也正老老实实的收麦子呢,没出什么事儿,不过难听话私底下自然是少不了就是了。”吕氏平日里都在家中忙着给麦子脱壳,倒也听到了不少外头的风言风语。
第066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徐氏逢人便说,二房和三房没良心,不孝顺,沈顺通和杨氏老两口子的地都是他们大房一家在忙活,辛辛苦苦不说,回头却也没落的一个好处,老两口也不念叨他们的好。
沈福田和徐氏近日来的确是在地里头忙活,晒得黑,累的瘦,说起这番话来也觉得十分有底气,挺直了腰板说的是声泪俱下。
“你大伯娘这么一闹腾,外头人指不定该怎么说道咱们家和你三叔一家了。”吕氏略有些担忧。
到底是旧思想时代的妇人,从小受到的都是这种顾忌面子,逆来顺受的思想灌输,担心这种事情,倒是常有的事情。
沈香苗安慰道:“所谓清者自清,平日里咱们是怎么孝顺老人的,街坊四邻也都看在眼里的,至于大伯娘平日里什么样,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杆秤,掂量的清楚大伯娘那些话的分量,再者说了,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怎么想都是旁人的事情,咱们管也管不住,要是有些人真想搬弄是非,就算咱家做的再好,鸡蛋里也能给你挑出几根骨头来呢!娘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吕氏咂咂嘴,细细琢磨了一番:“是这个道理,你看的清楚,娘总是糊涂。”
的确总是糊涂,碰到过几件这种事情了,她却总是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实在是……
“娘,兴许是老了,这样的理儿都看不透了。”吕氏抿嘴笑了笑,嘴角泛起一抹的苦涩和懊悔。
“娘不是老,也不是糊涂,娘只是心善。”沈香苗微微一笑,将吕氏两鬓的发丝陇到了耳后:“娘也是怕我和铁蛋在村子里没人帮衬,日子不好过。”
闺女的一句话,说到了心坎上。
就好像是一颗石子扔到了湖中,那荡起的阵阵涟漪撞到岸边,将那落入湖中的花瓣都撞碎了一般。
吕氏的心,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眼里腾起了一抹的雾气。
自从沈福才去了之后,吕氏是又当爹,又当娘的,个中心酸,寻常人难以体会,如今闺女如此懂事,晓得她的用心良苦,到让吕氏觉得唏嘘不已,心酸难耐。
吕氏忍不住就拿衣袖去擦了擦有些红的眼角。
“娘……”沈香苗瞧出来不对,连忙转了话题:“现如今搬到月满楼生意做得好,教与孟大哥的锅盔他做的也是极好,瞧着以后也能拿上不少的抽成,往后我再想法子做些新奇的吃食,教孟大哥做些糕点类的,往后这银子怕是越赚越多呢,我寻思着咱家这房子、院落都破旧了,不如重新翻盖翻盖?”
“嗯,也好。”吕氏点头。
沈香苗劳心劳力赚的钱,自然她说什么,她这个当娘的都同意。
“若是翻盖那便要好好盖,东西厢房的大宅院,再把院子扩一扩,分前后两个院落,前院种上花草,后院可以喂头猪,养几只鸡和鸭,倒是也合适。”
“嗯,可以。”
“只是这么来算的话,盖房的砖头加上请人,再做些新家具,也得不少的银钱,今年怕是不成了,不如明年开春了挑了好日子来动土,夏天晒上一晒,到冬日了也不会觉得潮……”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娘都听你的。”吕氏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上扬,笑意止也止不住。
瞧着自个儿娘高兴,沈香苗自然是也是开心。
母女俩继续有说有笑的,一副母慈女孝的融洽场景。
然而,大房这边,却是另外一番的景象。
沈静秋抽着鼻涕,抹着眼泪,咧着嘴便喊了起来:“是娘起先应了我扯新衣裳的事儿,我还瞧着咱们家这两天收麦子忙,也就没舍得催,眼瞧着现在麦子也收的差不多了,娘也该带着我去扯新衣裳了才是,怎的推三阻四的,莫不是瞧着我懂事好说话,就想反悔了?”
徐氏瞧着沈静秋那副执拗的性子,气的嘴唇都白了白:“你这丫头怎的听不懂我的话呢,不是和你讲了,你爷爷奶奶听了那香苗丫头的话,要把地里的麦子要回去呢,没了那地里头的余粮,还哪里有闲钱给你扯料子做衣裳?你身上这衣裳也都是开春新做的,穿也没穿过几次,还崭新的呢,等到中秋了,娘再给你做新衣裳!”
沈静秋完全不听徐氏的解释,头一扭,哭的声音就更大了:“娘就是瞧着我好糊弄,今儿推明儿,明儿推后儿的,推来推去的,就没个影儿了!”
尤其沈静秋一边哭还一边喊:“我不管,我就要新衣裳,娘要是不给我扯料子,我就一直哭……”
说完,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越来越高。
沈静秋本就嗓门大,这哭嚎又用了实打实的力气,声音可以说是振聋发聩,只吵的徐氏耳朵嗡嗡的响。
沈文松一直瞧着,眼珠子一直在沈静秋身上没移开,瞧着沈静秋哭的起劲儿,往一旁挪了挪,道:“娘答应了给二姐扯料子做衣裳?怎的没说给我做新衣裳,我也要新衣裳……”
“你瞎添什么乱!”徐氏当下就吼了一声。
沈文松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沈福田皱了眉,瞪了徐氏一眼,把沈文松搂在怀里头安慰了一番。
徐氏知道自己当家的生气了,脸色略白了一白,急忙欠了身和沈文松和声和气的说:“娘之前是糊弄你姐那,你就别当真了,回头你爹去镇上了,给你买驴打滚儿吃。”
沈文松一听立刻就不闹腾了,斜眼瞧了沈静秋一眼:“二姐,娘说给你扯衣裳都是糊弄你呢,回头了给我买驴打滚儿吃,没你的份儿。”
沈静秋一听这话,哭的就更狠了。
这让徐氏,十分的头疼,恼沈文松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却也不敢凶他,只能苦水往肚子里吞。
“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徐氏扶着疼痛不已的头,蹲了下来。
“姐,你这是咋了,咋在这蹲着?”徐栓子进了院子,手里头攥着一大把的豆棵子(其实读kuo,一声,方言,找不到那个字,意思为整棵的豆子),道:“做饭了不,把这毛豆煮了,晚上刚好下酒,让我跟我姐夫好好喝两盅。”
第067章 法子不错
“咋这会儿过来了,家里头不忙?”徐氏接了毛豆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徐栓子眯了眯眼睛:“忙,怎么不忙,今年姐和姐夫也不帮我们收麦子,家里头忙的团团转,本来说好去做工挣钱的,也去不了了,白白亏了好几百个钱呢!家里头孩子又多,少挣这些钱,今年日子怕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