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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按了按额头,又叹了口气,一旁如月居的丫鬟还想说些什么,岑嬷嬷一个眼神扫过去,她们只得闭起嘴。
蒋妙双看见了,候在一旁不作声,她以前那个身体吃饭吃快了倒是没什么事,可书里这个蒋妙双也不知是年纪还小还是怎么着,从刚刚开始她便觉得颇有些难受,恰好这场合她也用不着开口,便静静待在一边。
“她们说,是你派鹿鸣送去的点心有问题,才害得她们吃坏肚子,可有这么一回事?”
云琛抬眉,看了那头疯狂摇头的鹿鸣一眼,眼神微顿,反而笑了。
“不晓得这话是怎么传的,不妨让那拿到点心的丫鬟与我的小厮辩解一番,事情便清楚了。”
“说的是,吃食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还得问个清楚才是,可不能让我院里的丫头们白白遭罪。”蒋妙如看着底下那一个个白着脸的丫鬟,虽不明白云琛为何要针对她,还是做出了十分心疼的样子。
孙氏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翠枝,“你先说吧。”
翠枝脸色憔悴,有气无力地说道:“那点心是鹿鸣拿给奴婢的,奴婢带回院子里分给姐妹们吃,岂料每个吃了点心的人,全都闹肚子,把剩下的点心给大夫看过,大夫说里面掺了巴豆粉!”
哪种点心会加巴豆粉?明摆着是故意陷害人的,鹿鸣一介小厮,说是自己的主张,她们可不信。
也因此,那些丫鬟们看着云琛的目光就带了点不满。
和大小姐处得不好冲着她去就是了,干她们这些下人什么事?外室子就是外室子,没点教养。
蒋妙如那时听了采菊的禀报不是不惊喜,蒋世沉可终于有个把柄落到她手上,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何要害她院里的下人,可要是他名声坏了,难道自己父亲还会把爵位给他继承吗?
到时候她也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她堂堂一国公府嫡女,本就该活的骄傲自在,対这半路杀出来的外室子,说实话,她真心看不上。
云琛对于那些眼神反倒觉得好笑,他嘴角一勾,反问道:“说完了?”
厅里众人除了蒋妙双以及鹿鸣以外,对于云琛此刻还笑得出来都颇感意外。
“只听一方说话那可做不得准,不妨先让我的小厮说几句话,再下定论吧。”
孙氏点了点头,岑嬷嬷示意鹿鸣身后的婆子拿下他嘴里的布团,鹿鸣往地上呸了两口,虽然觉得嘴里还是有些不适,可他在旁边听都觉得自家主子冤枉死了。
他指着蒋妙如哭道:“那些点心分明就是大小姐拿来要给我们大少爷吃的,我们大少爷觉得大小姐突然的示好有古怪,没敢动那些点心,小的打算拿去处理掉,后来翠枝说她想要,小的想着让她带回院里也算是解决了,如果点心有问题,那是不是代表大小姐原先就在里头加了什么药来害我们大少爷?”
鹿鸣一口气讲完这些话,最后顶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们一句话也不让说,就是看小的跟大少爷好欺负!呜呜呜呜——”
蒋妙如从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脸色就已经变了。
孙氏对事情的发展也很意外,她问道:“如儿,可真有这回事儿?”
蒋妙如的手紧紧握着,涂着丹蔻,精心保养的指甲刺破了掌心,可她却只能用这样的疼痛来维持自己的冷静。
那份点心竟然是她送去的,蒋世沉不愿收下,那个小厮退回来不说,偏偏还出了问题。
这次是她疏忽,以为有这样一个把柄就可以从此不用再仰他鼻息,一时高兴,没把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兴冲冲地就要将事闹大,结果这把火烧到了自己不说,反而更像是放火的先喊救火。
她院里那些丫鬟听到鹿鸣喊出的那话,看着她的眼神,个个都带着错愕。
她苦心经营多时的形象,难道就毁于今日吗?
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碧竹,心思活泛起来,她微张着小口,一脸惊慌。
“这怎么会呢?我做什么非要跟大哥哥过不去?我和碧竹过去木樨阁,恰好大哥哥正在午睡,在门外候了半晌我也不介意的,又哪里会去做这点小伎俩?”
“倒是……”她为难地看了碧竹一眼,眼神闪了闪,“那食盒一直都是碧竹拿着的……”
碧竹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了蒋妙如一眼,“大小姐?”
孙氏听了这来龙去脉,也明白蒋世沉怕是无辜的。
但既然都把人唤来了,不给个交代,只怕回头就换她被英国公训斥。
横竖犯事的是丫鬟,不是主子,此事便这么了结也好。
孙氏朝岑嬷嬷投去一个眼神,岑嬷嬷点头示意,站了出来。
“碧竹,巴豆粉可是你下的?”
碧竹往后退了几步,刚要摇头,从她这个角度却看见蒋妙如沉着一张脸直盯着她瞧。
她心下一寒,直接就跪了下来,“奴、奴婢一时糊涂,只是想给大少爷吃些苦头,并无恶意。”
蒋妙如惊呼一声,“竟真是你……”
碧竹的头垂得更低,每每听蒋妙如说一句,她就觉得全身上下更冷了些。
“娘,这事女儿也有不对,身边的丫鬟做出了这种事,是女儿的疏失,女儿甘愿领罚。”
孙氏见女儿这么懂事,很是欣慰,从小到大蒋妙如就没让她操过什么心,这回还是被贴身丫鬟给连累的,便叹道:“既如此,罚你抄十遍女诫吧。”
“是。”蒋妙如还是头一次接到这种惩罚,虽有几分丢脸,可也只能咬牙认了。
“碧竹是你的丫鬟,你自行处置,娘就不过问了,该罚的还是得罚,才能让人心服,知道吗?”
“女儿知道了。”
雷声大雨点小,这事就这么被揭了过去,孙氏好言好语劝着云琛,云琛只是来领回他的小厮,莫名其妙就被泼了脏水,鹿鸣也的确倒霉。
“跟我道歉就不必了,只是我这个小厮委实委屈得很,大小姐需要道歉的对象,可别弄错了人。”
蒋妙如脸色一僵。
竟然要她跟个下人道歉?
鹿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云琛说的话他倒是半字不漏都听了进去,抹了一把脸,边打着哭嗝边道:“不用道歉也没关系的,给小的涨点月钱就成。”
云琛:“……”
哟,还会讨价还价。
忽然间他觉得,蒋妙双似乎安静过头,转过身去,却看见她脸色发白,捧着自己的肚子。
云琛表情一变,“你怎么了?”
蒋妙双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晃往前倒去,云琛发现到想搀扶她,可脚上却使不上力,幸好悦书够机警,拉住了蒋妙双,否则只怕就要摔到地上。
“双儿!”
“二小姐!”
孙氏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涌了上来,将云琛和蒋妙双给隔开一段距离,云琛手握拳,重重往下捶了自己的腿。
——没有感觉。
第10章 第十声哥
第十声哥
碧竹最后被赶出了英国公府。
原先只是罚几个板子,成了这几年来如月居第一个领罚的下人,后来这事被英国公辗转知道,虽然孙氏不管,可一想到原先要祸害的对象是云琛,英国公就怎么也淡定不了。
那可是太子啊!就算现在储位空悬,但在圣上还没册立新太子之前,云琛的这个太子之位可是实打实的,即便他不再是太子,那也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是皇子皇孙,他府上的下人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知道身分也就罢了,就拿现在的假身分来说,一个英国公府未来可能承爵的庶长子,这些下人也敢欺到头上来?是他府上太没规矩了是吗?
发落完碧竹,回了正院他又念叨了几句。
“你的用意很好,让如儿开始学如何御下,可也要分辨识情轻重,一般小事让女儿们自行拿捏也就罢,可这事不同,这可是大事,差点都要欺辱到主子上头来了,这样的下人还能留吗?”
英国公失望地看了孙氏一眼,“可见你并没有将沉儿视如己出,这要万一是欺到如儿双儿头上,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的应对是否会跟这次不同。”
英国公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去,决定今晚歇在书房。
孙氏跌坐在床上,明明很难过,可眼泪却怎么也憋不出来。
不管她怎么做,只要牵扯上了蒋世沉,她做的必定都是错的。
可她做出的改变难道还不够吗?面对那样一个来历的孩子,是要如何让她视若己出?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孙氏也看开了,固然觉得委屈,但她还有两个女儿在。
她整理好心情,站起身来,前去双蝶院,自打下午闹的那一出,蒋妙双就搬回了自己院子里,进食太快积食了不说,还赶上初潮,这运气也实在是……
比起蒋世沉和英国公,孙氏反倒更担心蒋妙双的状况,当时那一晕可把大伙儿都吓坏了,就她这样还要照顾蒋世沉?别还累得蒋世沉拖着病躯来照料他就不错了。
后来派人去跟蒋世沉说一声蒋妙双的状况,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让二妹妹好生歇着便是。”看着竟有几分落寞。
看这两兄妹处得还算可以,孙氏心下稍安,带着丫鬟婆子踏入了双蝶苑。
“难受。”刚踏入房门,就听见蒋妙双哼哼唧唧的声音。
“你这是活该,谁让你吃那么快了?”孙氏没好气地说道,却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替她揉了揉肚子。
“娘——”泪眼汪汪的蒋妙双喊了一声。
她可真是太后悔了,书里的蒋妙双年纪还小,身体跟不上她的进食速度,消化不良不说,还碰上来姨妈,换做她以前的身体,这两件事哪算得了什么,偏偏就栽了这一遭。
此蒋妙双非彼蒋妙双,以往的习惯可不好再套用在这具身体上。
蒋妙双用自己的身子深刻体验了一回。
“我们双儿长大了,都已经是可以说亲的年纪,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吃东西狼吞虎咽的?”
蒋妙双身子一僵,对哦,这身体都十四岁了,手脚快一点的,人家这会儿连未婚夫都有了。
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蒋妙双一想到要是回不了现代,连男朋友也不用找,两年内就可以嫁做人妇——甚至还有极大的可能连未来老公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其实是有点抗拒的。
没想到她忙着在反派面前刷好感度还不够,还得操心起自己的终身大事来。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话语权,还是糊里糊涂就被爹娘订了亲事。
唉,肚子疼,头更疼,这日子可怎么混哪?
孙氏看她脸色不好,敲打了她房里的下人,又帮她多揉了会肚子,嘱咐她多休息,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自己院里去。
女儿身子不爽利,她这个当娘的特别放心不下。
等到孙氏离开,蒋妙双呆呆望着床顶。
结果她又搬回自己院子了。
太子那里对自己的态度才刚有起色呢,还没把好感度刷满两人的距离就隔了内外院,这下子增加了难易度,蒋妙双又得想新法子。
她不舒服,自不可能再做点心送过去,加上今天那起事件,往后谁还敢把吃食往木樨阁送?
蒋妙双转头,看了看自己房里的东西,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在太子面前再刷刷存在感的。
她瞧见柜子上放着的书本,想到一个主意。
“悦书,帮我拿纸笔过来,我写几个字。”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悦书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