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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暖想了想,一下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江云兰问:“像什么?”
“像是私事。”
“他平日里头什么事情也不会瞒着人,青松更是什么事情都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能连青松都丢下的。那青州一窝山匪,他总不能还喜欢上了哪个姑娘……”江云兰顿了顿,又迟疑地道:“应该不会吧?”
宁暖茫然:“那山头还有姑娘?”
江云兰:“……”
江云兰只觉得迎头一棒敲到她的脑袋上,一下子将她敲得头晕目眩,险些都站都站不稳。她连忙扶着桌沿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两口压了压惊,一口气这才喘了回来。
江云兰心惊胆颤地道:“从前我可没看出他是这样……”
这好好的儿子,去了一趟青州,做了一次山匪,总不能看到山匪窝里的某个山匪头子了吧?!
江云兰一时想的多了,更是情不自禁想到了以后宁朗带着一个虎背熊腰肌肉虬扎的彪形大汉回来,还要叫自己娘……她呼吸一窒,连忙又喝了两口水,将心中的惊恐压了下去。
宁暖:“娘?”
江云兰喃喃:“当初他去青州,是我亲自点头答应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该如何和你爹交代才好……”
她也就宁朗一个儿子,以后可不就没孙子抱了?
“娘?!”宁暖纳闷道:“娘,您都在想什么呢?”
江云兰这才总算是缓过了神来。
她连忙抓住宁暖,道:“阿暖,你哥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可一定要问清楚。”
“娘,我当然会的。”
宁朗这一睡睡得天昏地暗,他还没醒来,楚斐倒是先找上门了。
楚斐亲自上了宁家,让守门的下人通报一声,还不等到回复,便径直走了进去。一见到人,他便立刻问道:“宁朗是不是回来了?”
江云兰应道:“是回来了,是王爷让他回来的吗?”
“本王何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楚斐黑着脸道:“本王倒是也想知道,他在青州待得好好的,怎么忽然一声不吭回了京城,若不是有人来告诉本王,本王连他已经回家了也不知晓!”
“那……那他回来,是闯了什么大祸?”江云兰试探地问道。
“倒也没有。”
江云兰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他赶了一整天的路,如今已经累得睡下,等他醒来以后,定会让他亲自去向王爷赔罪。”江云兰问:“不知王爷这回能准许他待在京城多久,民妇许久没见着他,实在是想念的很,若是王爷答应,便让他在家里头多陪民妇几天。”
楚斐想了想,最近的确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而阿暖和她哥哥感情一向也好,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宁朗,阿暖肯定也高兴的很。于是他便点头应了。
“只听本王吩咐便是。”
江云兰这才高兴。
然后紧接着,她就毫不客气地将安王赶了出去,连一杯茶也没有留他喝。
楚斐震惊不已,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翻脸,他站在宁府门口,抬头对着宁府两字看了半晌,又转头看看不远处的徐家旧宅,这很快即将成为他的新宅子。楚斐在心里想了想得了新宅子后的准备,这才总算是顺了气,美滋滋地摇着扇子走了。
宁朗一觉睡到了晚上,等到了月上梢头,才总算是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回味了一番家中大床的舒适,摸摸肚子,又觉得饿了,这才总算是起了床,慢悠悠地往前厅去。
正巧,宁家也才刚开始晚膳,宁朗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又亲亲热热的和宁彦亭说了一番话。
宁彦亭也是许久没见他,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喝过了两杯酒,他也不由得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宁朗:“……”
宁朗移开视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吐掉了鱼刺,这才咽了下去。
剔鱼刺的工夫里,他像是做好了一番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放下筷子,抬头郑重地对宁彦亭和江云兰道:“爹,娘,我有一件事情要与你们说。”
江云兰心里一咯嗒。
宁朗:“我要娶一个人。”
江云兰手中的筷子啪嗒落到了地上。
众人顿时朝她看了过去。
江云兰低头咳了一声,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新筷子,这才淡淡地道:“此事等晚膳以后再说。”
她真担心吃不完这顿晚饭。
宁朗提起来的一口气一下子泄了,他拿起筷子,又继续吃了起来。
宁暖左右看了看两人,也什么也没有说。
宁彦亭什么也不知道,又高兴地说起了先前他寄给祝寒山的礼物。
“你给寒山的贺礼,我也瞧见了,竟是一张虎皮,我听寒山说,那还是你亲自打的?”
宁朗喏喏应是。
“几月不见,你都变得这般厉害了,原先连一条狗都打不过,现在倒好,倒能打死一只老虎了!”
宁朗心想:其实他也不过是趁乱补了一拳头。
只不过是在朋友面前,自然要吹嘘一番。
宁朗抬眼看看宁彦亭满脸高兴的神色,咬着筷子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爹一直想要他找个温柔贤淑的姑娘,若是让他爹知道,他要娶一个能打死老虎的女人,怕是要昏过去吧?
若是让娘知道了,该不会还要亲自上手揍他吧?
就是不知道他娘打人,和那个母老虎打人,到底是哪个比较疼些。
第92章
安王准许宁朗回来多待一段时间,宁朗自然高兴不已。
等用过晚膳以后,他就被江云兰揪着耳朵带到了书房里。听他之前在餐桌上说的意思,还和他的终身大事有关,宁暖自然也不可能错过这件事情,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四人齐聚在书房里头,宁朗被围在中央,他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自己像是被逼问的犯人。
江云兰偷偷叫来丫鬟,让她去把老夫人常吃的救心丸拿了一些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宁彦亭对此一无所知,他慈祥地看着宁朗,问道:“爹方才听你说,你说是想要娶一个人?”
“是了,爹。”宁朗连忙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是哪家的姑娘,我认不认识?
宁朗想了想,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只含糊地道:“是我在青州认识的。”
江云兰:“是个姑娘?”
“当然了。”宁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娶个女人,难道还要娶个男人?”
江云兰长舒一口气,将袖子里藏着的救心丸扔到了一边。
宁暖问道:“那哥哥是如何和那个姑娘认识的?哥哥在青州做山匪,莫不是下山打家劫舍时,打劫打到了那个姑娘家?”
宁朗竖起眉毛:“阿暖,你莫要胡说,我何时又做出了打家劫舍的事情,我在那……我又何时做山匪了?”
宁暖茫然:“哥哥先前寄信回来,难道说的不是和青州那几个山匪头子做了朋友,在那儿做五大王?”
“那都是别人喊得,做山匪可是要打打杀杀的,我哪里敢……不是,你哥哥我一向奉公守法,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情。再说了,安王让我去青州,也不是让我去做什么山大王,我那是有正经事。”
“那五大王是……”
宁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与那四个大王做了朋友,山上那些人就都那么喊我了。”
宁家三人:“……”
他们就说呢,以宁朗这三脚猫的工夫,他哪里有胆子去做什么山大王。
“那你说说,你如今口中说的那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宁朗的脸色一下子又纠结起来。
宁暖问:“那哥哥与那姑娘是如何认识的?”
“就……就是我去了青州以后,就认识了……”宁朗支支吾吾地说:“你也别管我们是如何认识的,反正我是回来与你们说一声,我肯定是要娶那人的。”
江云兰挑眉:“看你的意思,哪怕是我们不同意,你也要和那人私奔去了?”
宁暖目露忧虑:“哥哥,你别又是被什么人骗了?”
“我哪里有这么好骗。”宁朗不满地反驳:“再说了,我的眼光,你们还信不过吗?”
“……”
就连向来乐意给他面子的宁暖,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来。
若是她记得没错,今年春天的时候,哥哥还被一个叫做杏儿的暗娼给骗了,若不是她找了安王殿下帮忙,说不定她哥哥就已经一头热的迎娶杏儿姑娘过门。
她哥哥现在虽然比先前上进了不少,可脑袋却也没有变聪明,或许交朋友还在行,可找嫂子的眼光却让宁暖有些怀疑。
她给了宁彦亭和江云兰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出去,然后自己拉着宁朗坐了下来,关切地道:“哥哥,如今爹和娘都走了,你与我说实情,我一定会和从前一样,一句话也不和爹娘提。”
宁朗踌躇地看着她,却没有像是从前那样,将所有话都秃噜了出去。
宁暖只好一个一个猜。
“难道是哥哥喜欢的那位姑娘出身不好?”青州多山匪,或许哥哥喜欢上的,不是山匪头子,而是山匪头子的女儿呢?
宁暖安慰:“爹爹和娘亲也不是那样看中出身的人,只要那是个好的,就算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爹爹和娘亲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算是吧。”宁朗含糊道:“我也不是介意这些。”
宁暖又想起他慌慌张张回来的样子,倒不像是做了准备回来,连青松都没有带上,更像是仓促之间逃回来了。
宁暖呼吸一滞:“哥哥,你不会是被某个山匪逼婚了吧?若真是如此,安王殿下也是你的后盾。哪怕青州山匪猖狂,可看在安王殿下的面子上,想来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宁朗叹气:“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
“……”宁暖沉默良久,才迟疑地道:“哥哥,难道……难道你想要娶的那个姑娘,还没有答应你?”
宁朗又叹气,一句话也没有说,却默认没什么两样。
宁暖哑然。
她撇过头,沉默地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盯了许久,这才平复好了剧烈起伏的心情波动,然后才转回来,无奈地道:“哥哥心仪的那位姑娘甚至还没有答应哥哥,哥哥就这样贸然跑回来说要娶她,可若是她不同意,难道我们家还要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吗?若是如此,又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宁朗更纠结了。
他撑着下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幽怨地道:“其实我也不算喜欢她……”
宁暖:“……”
“哥哥不喜欢,那姑娘也不喜欢哥哥,那哥哥娶她做什么?”
“阿暖,我问你。”宁朗说:“你们姑娘家究竟是如何想的,连那种事情都发生了,竟然还要当做没发生过,我说要娶她,她也不答应……”
宁暖:!!!
宁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连忙他打断了宁朗的话,急切地追问道:“哪种事情?”
宁朗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用力摇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宁暖眯起了眼睛,看他的眼神里陡然多出了几分怀疑。
……
宁朗去了青州一段时间,回来时倒是的确长进了不少。从前他不管是什么秘密也守不住,稍稍一问就能问出来,可如今倒好,除了一时口快将事情透露给了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