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人子女者,谁愿意母亲受凌迟之刑?大公主是个好的,只是可惜,投在了郁氏肚子里。”季瑶如此评价,正因为她执行任务之时见过了那样多的人和事,才觉得大公主其实也是个难得的——不是任何人在母亲被墙倒众人推的时候都敢站出来维护,虽然只是很微弱的维护,但也能看出她对母亲的孝心,“今日之事别说出去,别让裴珏对这姐姐心生不满。好歹郁氏虽罪大恶极,和她却没有干系。”
*
从皇宫之中出去,大公主仿佛是淋了大雨出来一般,浑身都湿透了,没有半点生机可言。回到公主府,她换了件衣裳,才抱着年幼的儿子,将季瑶送的赤金蝠纹项圈套在了儿子脖子上:“远哥儿,你姐姐呢?”
“姐姐去找爹爹了。”远哥儿年龄还小,咬着小手回答,“姐姐说以后就不回来住了,要跟祖母住在一起。”
“这样啊……”大公主神情黯淡了许多,“没关系,咱们远哥儿要是想姐姐和爹爹了,就去瞧瞧他们。”
“远哥儿不想姐姐,想爹爹。”他萌萌的说话,让人喜欢,“爹爹好久没来看远哥儿了。”
孩子说话总是无心的,但大公主听到就格外的难受:“那远哥儿就去瞧瞧爹爹吧?”
“好。”远哥儿滑下她的膝盖,就要往外去,大公主怔怔的坐在那里,似乎是脱了力气。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日,外面又有人来说,郁氏已然开始行刑了,大公主心力交瘁,默默流泪到了一更,这才昏沉沉的睡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见窗格子一声响动,唬得她立时翻身坐起,见一人立在屋中,忙要叫唤,被对方制止:“阿婧,是我。”
听得是驸马姚书杰的声音,大公主这才松了口气:“好端端的,你不从正门进来,翻窗子做什么?”又下床点了灯,话语之中已然酸了起来,“你怎的过来了?不是听说太太给你安排了好些侍妾?”
姚书杰双手拧着她的小脸:“你何苦说这话来刺我?你当我愿意?现下那些人还被我奶娘锁在院子里呢。”
“我往日在宫里,不知道什么叫做跟红顶白,没成想嫁了人,倒是明白了。”大公主幽幽一叹,坐在桌前,“从弟弟被下狱开始,太太就愈发的不待见我,虽碍着我是天家帝姬,从不敢在我跟前表露出来,奈何背地里做的事,我难道不知道?如今母妃的罪状明了,我更是举步维艰。我也懒得分辩了,我都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太太如何给你安排的?”
“你信我,我就是有纳妾的心思,也得你点头同意了不是?”姚书杰急得抓耳挠腮,忙给自己剖白,“岚姐儿还小,不是刻意说那些话来剜你的心,我会好好管教她的。”他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来,“你是娇养着长大的,这几日受了气,我也不便说我娘的不是。我想着你爱吃枣泥糕,今日磨着我奶娘教我做了,现下拿来。”将油纸包打开,又傻了眼,“压碎了……”
大公主好笑:“你这人,别是跟别的女人也这样说的。”又拈了一些子放入嘴中,“甜了些,不过倒也使得。”
见她露出笑容,姚书杰这才笑起来:“你喜欢就好。”又说,“如今宫中大变,我知道你心思重,还是放宽了心好。我今儿当差回来,听说远哥儿来看我,赶紧将他带到我院子里去了,要是给我娘截了胡,怕又要给孩子说些三不着两的话。咱们、咱们这样也不是法子啊,你我是夫妻,现在给整得和那款曲暗通的一样。偏偏我娘看得紧,不然我早就过来,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当贼翻墙……”
大公主摇头:“我即便有千万分的委屈,如今又能找谁去说?陛下和太后对我母亲恨之入骨,势必不会帮我,皇后自然也不会。如今我也不过是有个皇女的虚名,实则……”
第129章 皇女(二)
郁氏开始行刑后,足足割满了三千刀方才死去,郁氏一死,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原本太后的意思是要将其用破席子卷了扔到乱葬岗去,季瑶亲自去劝,这才将太后劝住,仍旧给郁氏点了一个穴,葬在了山清水秀的地方。
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人都死了,更何况是身受极刑而死,也没有必要再扔到乱葬岗去,也算是给大公主卖个好,全了她的孝心。如今真相大白,既是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也是给她的任务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了——没有任何缘由会让裴珏从帝位上摔下来,他本就是个勤政爱民之人,必将如历史之中所言,开创大楚最为鼎盛的时代。
而随着事情告一段落,裴珏下旨,由国库出资,举国创办官学,以供适龄儿童念书,并且在中书省门下省之中设立尚仪,官拜四品,为女性担任,负责起草文书。此举一出,举国哗然。大楚之中,女性地位不如男性,裴珏肯设立女官,本就是十分不易。不少老臣联名上书,反对此举,被裴珏一一驳回。女人能够当官,这是很多小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事,加之朝廷十分鼓励,并且从上而下宣传,故此不少人也克服了自己的观念,将女孩儿送到了官学之中接受教育。
明白他经受了不小的质疑,季瑶自然也出面,大方的承认了当年轰动阖京的《景泰策》是自己所写,并又写出一篇《笑儿郎》,讥讽世间男人对女人的偏见;何贵妃的老父亲清溪客何沐风也写出一篇讽刺朝臣们毫无远见的文章来。被一顿呛白之后,不少老臣以辞官相威胁,谁知裴珏根本不吃这套,一一允了。眼见陛下油盐不进,并且是铁了心要启用女人为官,那闹腾的心也渐渐歇了下来,毕竟和皇帝对着干,这下场可就不好说喽。
这事闹了近三个月,赶在四月灼华的生辰前夕,才算把这群沙文主义猪给彻底降服了。到了灼华满周岁那日,给她穿上红色的衣裳,又扎了丫髻,坠了两个金坠儿,季瑶这才抱了她往重华殿去了。因是裴珏第一个孩子,是以天家中人都很重视,这次的抓周礼,几乎人人都到了。
偌大的桌子上面放着不少东西,呈一个圆圈状将灼华围在其中。灼华哪里懂什么,只知道一群人将自己围着,也不懂在干嘛,只管自己坐着,小爪子捧着套在脖子上的金项圈卖力的啃着,一面啃还粲然一笑,露出米粒一样细小的牙齿来。
太后笑得直不起腰:“这孩子,什么时候还吃着呢,这样贪吃,来日只怕被哪个不开眼的小子用吃食给骗走了。”
季瑶笑着对灼华扬了扬手:“好孩子,来瞧瞧,到底喜欢什么。”
灼华四下张望一二,咧开嘴笑,向着季瑶爬了过去,后者无奈:“早知道我可不在这里,这孩子见了我就来了。”正说着,灼华却又停住了,一屁股坐下,顺手拿了放在身边的一枚玉佩送到嘴里,那玉佩通身碧绿,是成色上好的翡翠。
身边女官笑道:“和安公主拿了玉佩,来日必将温良如玉。”尚未说完,灼华顺势躺下,又拽了湖笔在手,想也不想,张口咬住笔尖,又觉得味道不好,不等女官再说出什么美好的寓意来,就将湖笔和玉佩同时扔下,飞快的朝着裴珏爬去了。
见女儿爬得这样快,裴珏忙接了她:“别摔着了。”谁知她拧住了裴珏的袖子,张口咬了咬,咿咿呀呀的笑起来,一会子摸摸他指上的扳指,一会子又拉了拉他的鼻烟壶。
“抓周将陛下给抓住了。”众人乐得厉害,纷纷说出恭祝的话来,灼华也不懂,硬要将老爹拇指上套着的扳指给抹下来,奈何好几次都不能实现,沉默的看着扳指,不顾还戴在爹手上,张嘴就咬。
“你这孩子,咬疼了父皇怎么办?”季瑶轻轻点着她的小脑门,见她一脸无辜,又笑,“将父皇抓好了,好东西都在父皇身上。”
孩子又笑起来,转头又抹了几次,奈何还是取不下来,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裴珏,张口“啊啊”几次,软萌萌的叫道:“父杭。”
虽不太清晰,但却不是孩子胡乱发出的声音,裴珏大喜过望,将她举起来:“灼华再叫一声。”只是孩子哪里明白,笑得格外讨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季瑶忙夺了女儿在怀:“你也是欢喜疯了,如今怎的懂事?等来日长大了,日日磨着叫‘父皇’,指不定会烦了她呢。”
众人一时欢喜,因是灼华生辰,是以罗氏和楚氏并吴婉筠也来了,只是三人身上戴着孝,不过说了一会子话,也就回去了。季瑶无奈,亲自送母亲和嫂子们出去,罗氏引了她的手:“如今前尘往事,什么都清楚了,皇后还是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饶是陛下如今开办了官学,也允许女人做官了,只是若真要改了祖宗家法,让女人做皇帝,只怕弹压不住大臣们啊。”
关于这一点,季瑶当然知道。裴珏自从登基以来,鲜少有空闲时间,这些季瑶都是看在眼里的,而女儿家在体力上远不及男子,若要这样的忙碌,身子只怕也受不住。况且即便裴珏愿意立灼华为皇太女,但其间会受到的非议,远不是如今许了女人做官所能比拟的。
可惜这小王八蛋死活不松口,季瑶也只能从苗头上来解决这件事了。
送走了罗氏三人,回到重华殿,灼华打起了瞌睡,已然被抱了下去。众人正在说话,觥筹交错,笑语声声。季瑶打量了一圈殿中,转头问道:“怎的今日不见大公主?”
弄画离得最近,张望了一下:“委实没有来,只怕是什么缘故绊住了吧。容我去打听一下。”季瑶不动声色的点头,见老五老六这两个小的卯足了劲儿灌自家哥哥,季瑶上前笑道:“你俩泼皮小子,将你们皇兄灌醉了,难道要我抬他回去不成?”
老五笑道:“皇嫂,今日欢喜,这才让皇兄多吃两杯酒。”又不住的给老六使眼色。
见他诡辩,季瑶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打量着我好糊弄呢?你俩才多大年岁,能吃酒么?以茶代酒想灌醉你们皇兄?”
五皇子也不过八/九岁的年龄,六皇子就更小了,两人正好进入了调皮的年龄,这才要拿裴珏开涮——总归今日皇兄心情大好,说什么都不会怪罪的。
被季瑶喝止住了,老五自认倒霉,老六就更萌萌哒了:“我也想吃酒,只是母妃不让。”季瑶好笑不止,命人抬了不醉人的梨花白来:“只许吃三盅,多了嫂子可要罚你。”
老六欢天喜地去吃酒了,她这才看向了老五,笑问:“你这泼皮,也要吃酒?”
老五做了个鬼脸:“皇嫂不要生气嘛,今儿是灼华的生日,臣弟这才想开心开心呀。”又压低声音笑问道,“臣弟方才见母后身边有个小丫鬟,伺候极是得力,远远看去,仿佛皇嫂立在身边似的。莫不是皇嫂想举荐给皇兄的?”
“成日浑说,想举荐能让她在母后身边伺候?”季瑶哭笑不得的戳他脑门,“才多大的人,成日想些不着调的。”
老五委屈道:“怎的赖我?那丫头真长得和皇嫂像极了,怨不得臣弟多想。”
季瑶撇嘴笑起来,转头见踏雪的确尽心竭力的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