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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程奕信,心砰砰地跳着。如果他真的想怎么样,自己要不要拒绝?
他细细地感受着,身后的人躺下后,将她环腰抱着,腰下的手炽热,隔着丝绸里衣,还是灼伤了她的肌肤,从腰一直燃烧到全身,滚烫得不像样。
程奕信却十分坦然,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一直再无别的行动,眼看他鼾声渐起,舒锦芸轻拍覆在自己腹上的手,轻声问道:“睡了吗?”
“没。”
耳边传来呓语般的低语,哈气温热,萦绕在舒锦芸耳边,她缩了缩脖子,说:“今早我在碧娘房间里发现了一幅画,而我爹也有一幅一模一样的,你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瓜葛吗?”
程奕信未睁眼,紧了紧怀里的人,靠在她的肩头,说:“未曾听说过,明天朕让人去查一下。”
“嗯。”
在不安中,伴着头顶均匀的呼吸声,舒锦芸沉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她朦朦胧胧地睁眼,入眼的便是程奕信那张精致的脸,在若有若无的晨曦下,他的脸像是被精雕细琢过般,唯有唇边略微参差不齐的胡根,有些许凌乱,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舒锦芸的目光下移,瞟向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深邃的锁骨和结实的肌肉,她咽了咽口水,将头脑中不正当的想法一并吞下。
等等!刚刚那双眼好像是睁着的!
她慢慢地将视线一寸寸上移,果不其然,撞见了那双剑眉下的黑眸,也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领口风光,喉结上下滑动,发出轻微的口水声。
“流氓!”舒锦芸便后仰了稍稍,边抓紧了自己的领口。
“呵呵,你又何尝不是?”程奕信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直起了身,边穿鞋边问,“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舒锦芸摇了摇床边的铃铛,唤了侍衣宫女进来,“不了,我已经睡饱了,都没有同你一起吃过早餐,今天就陪陪你吧。”
程奕信穿好鞋,站在床榻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清澈,那原本是属于舒锦芸的笑。
他朗声道:“好。”像个要到糖的孩子,周身的空气也充满了甜味。
用完早膳,程奕信有些得寸进尺,对还在喝着海鲜粥的舒锦芸道:“你送朕回乾政宫吧。”他说得理直气壮,更像是命令。
舒锦芸有些不悦,直接拒绝,“不想去,再说我还没吃完,浪费粮食可耻。”她说得也是理直气壮。
“朕等你吃完。”程奕信假笑,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算你狠!舒锦芸咬牙切齿,心一横,将碗中的热粥一饮而尽。
像是奔赴刑场般,她大喝一声:“走!”雄赳赳气昂昂。她细长的脖颈直直竖起,像只孤傲的白天鹅。
其实陪他走一段路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这态度和昨晚差大多了,她有些失落,还有些生气。
院子里的梅花已经开始凋零,经过一夜劲风的摧残,落了一地,宫人们正在打扫,把收集到的花瓣埋于墙根便的柳树底下。
舒锦芸站在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宫人,空气中似乎也有了若有若无的梅香,令她胸中闷气一扫而空。
自己怎会变得如此敏感?太不应该了。
她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俏生生道:“走吧,不要磨磨蹭蹭的了。”
程奕信快步上前,一下握住了她还未垂下的手,放在眼前欣赏了一番,笑道:“嗯。”
这大清早的,一路上也没碰着什么人,两人说笑间很快就到了乾政宫。
辞别程奕信后,舒锦芸打道回府,却在半路上遇见了方政钰。
“参加皇后。”
“不必如此大礼,上次的事本宫还没谢谢你。”舒锦芸本想伸手去扶,却被方政钰灵巧地躲开了。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方政钰礼貌而疏远,眼神也是冷漠,和那晚判若两人,“皇后不必放在心上。”
舒锦芸意识到他的疏离,尴尬地把手收回,悻悻地笑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而且你还救了映儿,更是于本宫有恩,来日若是有需要帮忙的,本宫定当尽心竭力。”
“谢皇后。”方政钰这才抬头,眼底隐约有些笑意,在严肃的脸上竟有些明显。
舒锦芸回以他一个张扬灿烂的笑。
而此时,在不远处,一群人正躲在转角处窥视着这一切。ˋ*)?
“娘娘,要不要将找皇上来?”雾白问道,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蔡絮浓冷冷地看着远处的两人,邪笑着说:“不了,先告诉太后,咱们得从长计议,放长线钓大鱼。”
第45章 回信
乾政宫内,程奕信正准备着等下上朝要商议的事宜,有暗卫前来禀报。
“启禀皇上,方御史方才从侧门进宫,说是有要事要禀。”方御史就是方政钰,昨天才得的官职。
程奕信低头浏览着自己昨天挑出来的奏折,问道:“人呢?”
“被皇后拦下了。”暗卫如实禀告。
程奕信猛地抬头,黑眸中光华流转,喜怒莫测,他询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属下没仔细听,大概是是感谢他上次出手相救。”
程奕信盯着手中的奏折,眼神涣散,道:“知道了,下去吧。”
暗卫没有退下,继续禀道:“属下还有一事,刚才文贵妃也来了,可是在远处看见皇后和方御史后就回去了。”
程奕信眼中的神采重新聚焦,眉头也稍稍皱起,沉思了一会儿,道:“派人去跟,看看她最后去了哪里。”
“是!”
暗卫前脚刚走,方政钰后脚就来了。
“臣已照皇上吩咐,安排好死囚,顶替舒大人。”方政钰鞠躬禀告,毕恭毕敬。
“嗯,”程奕信抬眸,问,“昨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政钰“扑通”一声跪下,朗声道:“国家大事臣定当尽心竭力。”
程奕信见他行此大礼,从座上起身,将他扶起,说:“既然你能如此深明大义,朕甚是欣慰。如今岳父失势,朝堂上便是高氏一家独大,而你的父亲表面上虽是中立,但这么多年来,却在暗中帮高氏扫清了不少麻烦。”
他背着手,明黄的龙袍将他衬得白皙,身形也单薄了许多,加上眉眼间淡淡的忧愁,足以彰显这次问题的严重性。
“万幸,朝中还有像你这般深谙国家大义之人,愿助朕一臂之力。”
方政钰拱手道:“这是臣的本分。”
程奕信踱步到书案前,从案上抽出一份密信,递与他,说:“这个女子,你替朕查一下。今晚你再去一趟群芳阁,会有人将更详细的资料交给你,你替朕一一查实,若是能发现其他线索,那最好不过。”
“是。”方政钰接过密信,并没有打开,而是将其小心折好,放进了怀里,“臣一定不遗余力去查证。”
“嗯,有劳了,切记要隐秘行事,不可泄露于任何人。”程奕信摆摆手,接着道,“无事你就先退下吧。”
“臣告退。”方政钰小步后退。
眼见他即将退至门口处,程奕信突然无头无脑问了一句,“你当年和朕,还有皇后是同窗吧?”
门口的人突然一滞,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但转瞬又恢复正常,禀道:“是。”
得了这个原本就知道的答案,程奕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没事了,退下吧。”
方政钰移步离开,一出屋门,他深呼了一口,仰头看着淡蓝的天,东边的橙色已经褪下许多,是淡淡的暖黄色,清清凉凉的。
皇上是在警告自己吗?
突然一身黑色劲装的人与他擦肩,匆匆进了程奕信的房间。
方政钰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但他没多想,快步出了乾政宫。
“启禀皇上,文贵妃去了宣寿宫。”
这时程奕信已经回到了位置上,执笔在写着什么,未曾抬头,说:“知道,继续盯着。”
“是。”暗卫领命再次离开。
白音看了眼房内角落的青铜滴漏,提醒道:“皇上,该上朝了。”
“不急,朕还有要事。”程奕信依然低着头奋笔疾书。
他的字体清秀,却在笔锋处刚劲有力,锋芒尽露。
最后一笔落下,他的嘴角带笑,放下笔,等纸上的墨水干透,才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递给白音。
“将信给皇后送去,尽快。”
“是。”白音转手将信交予小太监,弯着腰问,“皇上是否更衣上朝?”
“嗯。”
太监将信送到的时候,舒锦芸正在院子里荡着秋千,感受着自己愈来愈高。
渐渐强烈的失重感,不禁让她歪头思考,会轻功是什么感觉呢?
“娘娘,皇上有信!”映儿在树下大声喊着。
舒锦芸同样大声地回答:“知道了。”她腰部用力,秋千的速度渐渐放缓。
等到齐人高时,她从上一跃而下,宽大的裙摆迎风展开,桃红长裙绽放在麻白衬裙上,像一朵迎风舒展的桃花。
她稳稳地单膝落在地上,昂起头,眉眼间满是自信。她利落地站起身,眉眼弯弯,脸上红晕也是桃红色,充满阳光和生机。
“不是刚见过,怎么又写信?”舒锦芸一边闷声嘀咕,一边从小太监手上取过信。
她坐回秋千上,双脚自然下垂,不时地晃着,连带着秋千,在阳光下摇摇摆摆。
树枝的影子在信纸作了一幅画,一幅水墨山水画,瘦骨嶙峋,道风仙骨。
信中简单地交代了舒续实的去向,以及父亲那副画上的女子,是先妃陶凝,不过在十九年前难产而亡,她的孩子也没保住,舒续实和她曾有过一段缘,所以念念不忘。至于碧娘屋里的那幅,他还得再查。
“至于方御史的恩情,由朕去还便好,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与他即使是同窗的交情,也不用如此亲近。”
这两句的墨迹比其他更深些,特别显眼。
舒锦芸不由觉得好笑,这是吃醋了?可自己是真的什么也没做啊!连手都没碰到,程奕信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她眯着眼,将信上举,阳光透过信纸,铺在她的脸上,居然有些暖。
许久,她从秋千上蹦下,对那个“远道而来”的小太监道:“你先在这儿等等,本宫回封信给皇上。”
进了屋,她趴在书案上许久,咬了一嘴笔杆上的木屑,她终将饱含墨水的笔尖落下。
因着不会写敬语,她索性单刀直入。
“没想到皇上这么小心眼,不过是和同窗闲谈几句,你便特地写信来让我与他划清界限,着实没必要。怎样处事待人,我自有分寸,定不会逾矩,你就放一百个心。
“况且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后宫佳丽三千,你还去群芳阁沾花惹草,我的头上已经不是草,是树林了,我又何曾写信说过你一句?
“昨晚你说以前做错了,可转天又派人盯着我的行踪,这是何意?
“最后,如果你知道这么闲,不如去管管你的絮儿?最近她好像要有动作了,毕竟她和太后背后,涉及甚广,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委实不敢和她们起正面冲突。
“就这样,别多想,我和他没什么,爱信不信。
“对了,家父的事就多谢你了,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舒锦芸从头阅览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和语病后,自己的语气诚恳却不失霸气,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让小太监拿走。
一下朝,程奕信就拿到了舒锦芸的回信,又马不停蹄地回了一封,差先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