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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拉开怀中的小孩儿,两人之间隔着三个拳头的距离,他用一种平稳到几乎让人错以为他在谈论天气的语调说:“那些吃人魔没什么可怕的,他们同样会流血,同样会死。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我们就能抢先杀死他,小柱子是男子汉,男子汉什么都不怕的对不对。”
“呜……小柱子不是男子汉,姐夫,小柱子害怕,小柱子不想被人吃掉。”小孩儿一刻都没坚持住,又扑进祁佑怀里,低声哭泣。
祁佑:………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喂!
祁佑手忙脚乱的哄小孩儿,早知道他就委婉点了= =
他都不敢去看他爹的脸色,亏得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让小孩儿成长呢,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就把人弄哭了。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让他措手不及啊。
结果小的还没哄好呢,又一道弱弱的啜泣声低低响起。
祁佑:陡然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缓缓抬头,就撞上了少女哭的通红的双眼。
“佑哥,苗儿怕,苗儿好怕。”养了两天,少女的声音不再那样沙哑难听,微微带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清脆,此时泪眼婆娑,如泣如诉,让人软了心肠。
祁佑:………早知如此,他嘴贱个什么劲儿,悄悄咪咪的带着人离开不好吗。
祁佑只好把小孩儿抱在怀里,站起身,朝着林苗儿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见不得人难过,试探着伸出手,把人揽进了怀里,“苗儿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不哭了啊,苗儿乖,不哭不哭”
祁佑也不怎么会哄人,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好在林苗儿挺给面子的,发泄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林苗儿止住哭泣之后,看着外面的天色,立刻就急了,“佑哥,快,快点,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天色快黑了。”
祁母跟着扭头去看外面,又惊又怕,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脸上的慌张恐惧都快溢出来了,“怎…怎么办,怎么办?天快黑了,那些吃…吃人魔会来抓我们了。”
她太害怕了,抖着唇,话都说不利索。
“当、当家的,我害怕。”她哪里遇到过这等恐怖的事情,便是以前她都是从未听过的。
祁佑问他爹,“你想抛下娘吗?没了你,娘该有多无助。”
祁父:“她还有你,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祁佑:“可我只是儿子。一个女人,她最想依靠的不是儿子,而是丈夫。”
“爹,你真的想让娘以后独自面对外面危险重重的世界吗?”
“我……”祁父语塞,妻子完好的一只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接下来想好的话通通都堵回了喉咙里。
祁佑趁热打铁,安抚性的拍了拍林苗儿的背,然后松开她,顺手把小柱子递入她怀中,转身走到祁父面前,“走吧,爹,不要再耽误了。”
祁父咬咬牙,看着面前还略显稚嫩的少年人脊背,终究是拒绝不了。
“好,我们走吧。”
祁佑背着祁父,招呼祁母她们,“你们一定要时刻跟紧了我。”
林苗儿她们全都严肃的点点头。
祁佑看着门外,心一横,抬脚踏了出去。
他们一路疾行,却也快不过黑夜的来临。
“对,左拐,往前走,继续,继续,快点”祁父听着身后凌乱沉重的脚步声,不断催促儿子。
那些人快追上来了。
临近最后一条小道,他们眼看着就要逃出去了,身后却传来恶鬼的召唤:“祁兄弟,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第八章
祁佑心头一跳,毫不犹豫的伸手,把祁母和林家姐弟拉到前面,同时转身,这样就把家人挡在了身后。
他右手握紧了石刀垂在身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彼时清风吹散了乌云,月华大盛,明亮的月光下,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祁兄弟,问你话呢?”瘦小男子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壮的男子。
祁佑略略一数,竟有数十人之多。
祁佑的心猛的沉了,他哑着声音,不再心存侥幸,单刀直入,问他:“张哥是把我们一家人当两脚羊了吧,这个时候不跑,我们等着被下锅煮了吗。”
张混子乍然听到“两脚羊”的称呼还愣了愣,随后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看来祁兄弟见多识广啊。”
“两脚羊”的称呼,最开始是从西北方的戎人部落里传出来的,一般指代那些被戎人抓住的西元百姓,如同牛羊,动辄打骂,最后还被活活煮了吃了,毫无尊严可言。
没想到普安县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农家汉子居然也有了解。
不过那又怎样呢。反正他们迟早会成为他们的粮食。
张混子也不再伪装,他亮出来了手中的武器,银白的月光下,刀尖闪着冷酷的光辉,像极了野外的豺狼终于露出它的獠牙。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兄弟们上,今晚能不能吃顿饱的,就看这一遭了。”
十来个大汉红着眼呼啦啦冲过来,他们举着闪闪发光的屠刀,下一刻就要收割“羔羊”的性命。
他们好久都没吃过小崽子了,那肉嫩的哟,想想就流口水。
祁佑心里算着两方人的距离,在对方靠近他们只剩三四步的距离,祁佑放开了嗓子,用生命在呐喊,“大侠救命啊,这里有吃人魔。”
张混子他们以为后面真的有人,惊惧的回头看去,却见夜风凉凉,小道幽幽,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祁佑,你他娘的敢骗老子。”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张混子大怒。然而还不等他动手给祁佑一个教训,身旁就传来同伴的惨叫。
他偏头看去,温热腥稠的液体洒了他一脸,他摸了一把脸,嘴边尝到点儿铁锈味儿。
不过眨眼之间,他这边已经躺下了三个人。
张混子怒极反笑,“好好好,倒是我小瞧了你。”
“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有什么三头六臂,能从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中逃出去。”
“杀了他,给我们的兄弟报仇。”
“把他砍成肉泥煮汤喝。”
祁佑一个闪身躲过了竖劈过来的弯刀,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又是两把刀从左右夹击而来。
祁佑用石刀挡了左边挥来的刀,然后徒手捏住右边横砍过来的大刀。这刀刀身宽厚,祁佑双手拍在刀身上,齐齐用力,竟然生生阻断了它前进的路。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如水般,从伤口处淅沥沥滴落在地,祁佑大吼一声,“啊————”
在众人惊恐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凭着一双手硬生生掰断了铁刀,反手拿着刀尖,顷刻之间划破了敌人的脖子。腥稠的血液喷洒出来,在月色下勾勒出一副暴力血腥的图画。
祁父心跳如鼓,不是怕的,而是激动的,他原以为他们已经是必死之局,可看着儿子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杀敌四人。这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祁父把祁母和林家姐弟挡在身后,他猫着腰,趁机捡走了一把弯刀。
他用着很不趁手,但有刀傍身,却让他的心里安定许多。
祁佑斜眼看到祁父的动作,心里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些。
如果他爸处于这样的境地,他爸应该也会如此行事的。
不知不觉,他记忆中父亲的形象与祁父渐渐融合。
他们是父子,当并肩作战。所谓上阵父子兵,不外如是。
祁佑拿着那半截刀尖,跟张混子他们陷入了苦战。
祁佑一力降十会,却也双拳难敌四手。
他没有什么招式,只讲究一个快狠准,他比张混子还不要命,因为只有豁得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祁佑深谙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之理。
别看张混子他们自称亡命之徒,不怕死。
但对方若真的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饥荒吗?
为了活下去,这些人连人肉都敢吃,内心也不过是怕死罢了。
祁佑以命换命的打法,的确震慑了这些人。他几乎不防守,只一味的知道进攻。
中途也有人撤退,然后去攻击祁父祁母他们。因为他们看上去更弱小,一个瘸子,两个女人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瘸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或许是受到儿子的影响,激发了他身为一个男人骨子里好战的热血,也可能是因为必须保护身后的家人,更或许是才吃了些东西,身上有一点力气。
祁父这么个看上去瘸腿的人,真正对上去,才发现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欺负。
祁父没有大力气,但是几十年的经历,让他知道怎么避开利刃,怎么闪躲,况且夜色凉凉,天然给他蒙了一层掩护,这对其他人不利,但于他而言,却是削弱了他的弱势。
他不用仔细去看,就能凭着感觉,准确的找到敌人的方向。
他这般“狡猾”,激怒了与他对战的男人。男人骨架高大,身上却没多少肉,看上去像一副骨架上披了一层皮,脸上从左眼滑过鼻梁的一道可怖刀疤让他看上去,面目更显狰狞。
男人喘了口气,张嘴口中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祁父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却发现男人的动作更加凶狠了,刀疤男人粗鲁的扯开胸前的衣服,对月嚎叫,高举弯刀,一刀向着祁父劈开。
祁父退无可退,躲不能躲,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铿——”
刀器剧烈相击的刺耳声响彻了整个小道,祁父双手颤巍巍的举着弯刀,眼睛牢牢看着劈上来的刀,过度的力道压迫,让他双手的虎口都震出了血。
他的左腿疼的厉害,几乎快要不能站立。
刀疤男人似乎也发觉了他的窘境,兴奋的舔了舔唇,更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誓要把祁父一刀劈成两半。
偏偏祁佑又被人困住了,五个凶徒围着他,一人一刀,他的身上很快就见了血。
祁母听着耳边的打斗声,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偏偏她的眼睛又不好,看不真切。
她眨巴着完好的右眼,焦急的寻找可以用的武器,可是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除了不远处落在死尸旁边的半截断刀。那是祁佑刚刚折断的,刀尖还握在他手里呢。
那柄断刀处于祁父和祁佑他们两个战斗圈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做了炮灰,被人一刀砍了。
祁母很害怕,可是她的鼻尖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是当家的身上传来的。
情况危急,她咬咬牙,还是决定踏出第一步,就算她什么也做不了,到时候死了,也好过冷冷清清过活在人间。
谁知她刚刚踏出一只脚,就被人拉住了。
“娘……娘,你抱着小柱子,我,我去。”少女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哭意泄露出来。
她不勇敢,她也很怕。可是如果她勇敢一点,能帮上佑哥一点的话,那么这件事也不再那么可怕。
她生的瘦小,又浑身灰扑扑的,又尽量靠着墙边走,轻手轻脚的,愣是没让人发现她。
她抖着手,摸了好几次,才从那死尸手里夺过断刀。
可是得到刀之后,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她想帮佑哥,因为围着佑哥的人是最多的,可是爹他的情况也不乐观。
少女左右望望,最后伴着过快的心跳,悄悄猫到了刀疤男人身后。
刀疤男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祁父身上,他看着祁父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势在必得,仿佛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