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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美人，清素淡雅。
格林表情微微一蹙，这样的贾思幽他很不喜欢，或者说，他不喜欢每一个摆出大无畏精神，就算要明知是赴死也一往无前的气势！
穷寇不能追，困兽不能猎……这小娘们儿竟然想背水一战？
格林心中本被压制下去的火气再次腾的冒了上来：“怎么着？你还想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贾思幽语气轻轻的，轻的像风：“你拥有强大的智慧，足以碾压任何人的力量，你很自信，自信能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但你却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下大势！”
“天下大势？”格林再次嗤笑：“我没看到天下人！”
“你眼中无人，自然看不到天下人。我眼中有人，自然能看到天下！”
格林心里咣当一声，贾思幽的话仿佛一道闪电炸裂在他脑海，这样的话，为什么会让他感觉到莫名的熟悉，莫名的……畏惧！
格林仿佛被戳到了痛点一般，剪秋一般的眸子阴沉了下去：“刚才的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听到吗？只不过是一个事实而已！
她不在说话，该说的也已经说完。剩下的，只有一战了！
想来这一战之后，以她、凌欢、班觉这样的人外加整个内江湖年轻子弟和密宗高手的陨落，足以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连成一片，同仇敌忾！
这是大势！
也是天下势！
可惜，这样的大势格林是看不见的！
见贾思幽不再说话，格林心念一动，那血气凝结的巨大翅膀一收，人凌空一踩，下一秒，便落在了贾思幽身边。他伸手像捏小鸡一样朝贾思幽脖颈住了过去，那气息都有些紊乱了：“说！你刚才的话是从哪里听到的！”
第二卷 江湖往上 第七百八十四章 贾思幽之死
“怎么？刺激到你幼小的心灵了么？”实在是格林废话太多了，饶是以她恬淡的性子也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可下一秒，贾思幽就变了脸色。
格林此时的脸，早已没了之前淡定自在的模样，他奔袭而来，竟连眼角都在颤动：“贾思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什么知道些什么？这次轮到贾思幽懵逼了！
她隐约觉得自己碰触到了格林的禁忌，但那句话……那句话她只是有感而发！为什么？究竟是什么？
贾思幽没空去想这个问题了，格林的手已至身前，她不得不挡！
身体如燕般轻盈一荡，贾思幽避开格林的鹰爪却没避开他的侧踢，只是一脚，这一脚正中她脖颈。
贾思幽闷哼一声，人就横着滑了出去栽倒在了废墟上！
脖子……断了！
贾思幽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抬不起头来，而她体内的巫之力，却并没有修复自己受伤的身体。
纵然到了极究境，她也不是凌欢，没有本源血脉的传承，她也只不过是能驱动本源力量，还无法让本源力量认同自己。
格林俯冲而来，像鹞子一般一提贾思幽再次摔了出去，这一摔，竟将她砸穿天花板穿过房间直至到了最底层的地面！
若是按照他之前的性子，此时该停下了说教了，可这一次并没有。
“不说是吗？不说，你只有死！”简短几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格林倒提贾思幽脚踝，像拉着一条死狗一样将她到空旷的地板上：“王在哪里！”
什么王？
贾思幽忽然觉得好冷，她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仿佛忘了自己还在和格林对战一般，竟朝着埋在碎石下的凌欢爬了过去。
每爬一步，她的身前都会擦过深深的血痕，那么刺眼，那么猩红！
格林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那张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的面庞上竟夹杂着几分恐惧！
“说，王在哪里！”
没有回话！贾思幽依旧还在往凌欢的方向爬。
没有得到回答的格林弯腰，就是一拳砸了下去，这一拳印下的地方，就有一块骨头凹陷下去。
贾思幽依旧没话，她还在朝凌欢的方向爬，哪怕，她的腿已经被格林打断。
格林却更显暴怒！
为什么不说！
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王早就死了！早就被烧成灰，骨灰都撒到了海里！她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
又是一拳！
这一拳，格林打断了贾思幽的另一条腿！
贾思幽闷哼一声，她眼前发黑的厉害，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那枯竭的生命，就像残燃在风中的蜡烛，稍微一点动静，就有熄灭的可能！
可，她心中还有执念！
她一定要去凌欢那里！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在凭着自己的意志带着自己行动！
腿断了，她就用手爬！哪怕爬也要爬过去！
格林眼中几欲冒火，他弯腰，又是一拳砸了下去，一拳，两拳，五拳……
银甲弥漫了血迹，温暖的躯体变成了一片烂泥！可格林并没有停手！
“为什么不说！你说话啊！说话！”
到了最后，那语气已经不再是质问，而是哀求！
他害怕了！
那个誓要灭绝全人类的英灵领主，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他再怕什么？
贾思幽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她冷的发抖，困得眼皮像是灌了铅块，可她还是在爬行，没了手，她就用身体蠕动，那姿态那么丑陋，丑陋的像一条蛆虫！
终于，当她蠕动到碎石跟前握住了凌欢那瘫软的手，贾思幽笑了。像是终于放下，眼中的光明渐渐黯淡冰冷，像是风过无尘。
昏睡中的凌欢，忽然看到了一片光明，那是一片金色的光影。光影中仿佛有人在喊着自己，那是谁？是高凝吗？她为什么穿着一身绿衣？
不，不是高凝！是薇薇吗？她在说什么？她这幅样子……她为什么在骂自己？是在骂自己懦弱吗？对不起，凝儿，小爸爸真的是尽力了……
再细看，那人竟又变成了鸢儿，变成了琼斯，变成了艾薇……
她们都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啊！可她们为什么都在指责自己？都是在怪他无能吗？可他真的是累了啊！
那个叫格林的家伙，他实在是太强大了！他强大的挥一挥手就能将自己打个半死！他拿什么区和人家斗？
“凌欢！快醒醒！快醒醒啊！”有人在意识深处呼唤自己。
凌欢努力的想抬头，却抬不起来。
那声音却还在继续：“圣教的那个女子把巫之力灌注到了你的体内，你必须要用自己的意志引导才能将力量转化……凌欢，快醒醒啊！至少在力量流逝之前……”
凌欢依旧没醒，他累的要命，而意识里的那一片金色气息，也竟有了消散的迹象。
小凤凰恨铁不成钢的唾骂道：“难道你就准备这样当一个缩头乌龟吗？你带来的人都死了，被这个恶人给杀死了！
他们为了大义而来，为大义赴死，你呢？你就准备放弃吗？去当一个孙子，当一个孬种！你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他们的亡魂吗？
凌欢！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的英灵，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他们的英灵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凌欢那颗原本要沉寂的心莫名颤动了一下，无数的画面像是电影倒带一般在自己脑海回放，那是面对死灵骑士也不曾畏惧的内江湖子弟，那是被屠杀之后兀自不肯倒下的红巾大刀。
那是一个个宁肯引颈待戮也不肯后退一步也要支持着班觉催动佛像虚影的密宗战僧！
他对得起他们吗？
对得起吗！
他扛旗而来，难道这个时候，他就要做一个缩头乌龟吗？
不，他要把旗扛起来！哪怕是死，也不能这么窝囊的死！他赤鹰，名动天下的赤鹰就算是死，这尸首也不能倒！
一念至此，劲由心生。凌欢猛然睁眼，他眼中竟爆发一片从未有过的金光，那是……巫之力啊！
第二卷 江湖往上 第七百八十五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巫之力入体，开始迅速修复他受损的生机，小凤凰在凌欢脑海里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还来得及，你现在有了掌控所有本源力量的境界，你要……”
凌欢听不见小凤凰说什么了，声音在他耳畔远去，世界的背景一一淡去，他努力的攥紧拳头，却搂不住手中女子残留的温度。
而格林，依旧癫狂一般用拳头砸着贾思幽的身体。一拳，又一拳。
“说！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
有泪模糊了双眼，鼻子酸涩的厉害，可凌欢始终没有闭眼。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格林那张因为疯狂而变得扭曲的帅脸，他把他深深的印刻到了脑海里。
格林的拳头，打爆了贾思幽身上的银甲，那渗出身体的血迹，已经没了温度变成了一滩黑色。
可女子的唇角，却始终带着笑颜，她就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
近的像是初见，她慈悲绝美的模样，说公子，我叫思幽。
她褪下青布长衫，一身银甲英气逼人，说既然是天下事，那思幽自当随公子前往。
堂会上，她击败马文曲，那一掌的风情……
如果这天下还有英雄，她贾思幽位列其中！
如果这天下还有凌欢敬佩的人，那她贾思幽排第一！
英雄是孤独的，她背负了灭族的骂名守着原本该由他凌驾守护的天地，只因她热爱这天下！
只是凌欢没想到，离别的那一天会来的这么早，这么猝不及防！
“你这样看着我，是想打死我吗？”格林忽然收手，一脚将贾思幽的尸体从脚边踢开。表情冷冽的看凌欢。
几百年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害怕过，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想杀人！
凌欢活动了下手指，他身体虚弱的要命，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颤抖的拖着自己的腿走到贾思幽跟前将她烂泥一样的身体摆正，替她合上了双眸。
格林并不阻止凌欢，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情，那就……用鲜血来洗刷吧！
格林是骄傲的人，他允许一个快要死的人做完自己最后的事情！
“好了吗？好了的话，就来受死吧！”
凌欢俯身，轻轻的吻了吻贾思幽的额头，起身，摆正了姿势：“请！”
脑海里，小凤凰的声音变得有些难以置信：“凌欢你不能和他打，现在的你，身体根本就没有恢复！”
“我不介意这肉身去死！”凌欢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因为，杀掉他的信念，大过了生死！”
小凤凰为之气结，她很想说一句如果连肉身都没了，你还拿什么和人家斗？
但她已经明白了凌欢此时的心境。
他抱着必死之心，要破而后立！主人曾在去往那个世界时曾说虽千万人吾往矣，那凌欢呢？此时的凌欢岂非也是这样？
小凤凰默默哀叹一句，她好像又被抛弃了！
格林笑了，那微眯的眼睛却越发冷冽：“看你的样子，好像就算吃了我也难消你心头之恨，你能把我怎样？”
“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然后，送你去死！”
“听起来与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关系，既然只有老式的复仇，那……来吧！我给你公平！”格林很随意的朝凌欢招了招手，下一秒，人就朝凌欢冲了过来。
他没有用神之力，只是冲了过来，他怕的要命，就想通过体力来宣泄这种情绪！
用拳头吗？
凌欢心中升起一种豪情，多少年了，他再也没有像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