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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
“你知道，庙宇道观中的一些神像，其实是有灵性的么？”
“知道啊。应该好像就是有灵性。”张珏正色道。
神荼点头说：“就是这样。世间真正的神。而真正的神，其实是懒得搭理人间的。举个例子，许多人拜关公。可是，人间却有那么多的关公神像。你说，要真只有一个关公。他一天得操多少心啊？”
“关公真是神啊？”
神荼叹息：“你怎么还没明白？不是，他不是神。可是百姓以为他是神，于是，他就是神。一切的神像，作用其实只是用于让百姓寄托精神之中的空虚。历史却有关公此人，可他本身不是神，可百姓说他是神，那他就是神。于是有了关公像，说他是武财神，那他就是武财神了。”
“然后造出无数关公像。造出无数武财神的神像。你说，那用凡物造出的神像，还是神么？”
张珏摇摇头：“应该不是吧？”
“可是，就用凡物造出的神像，它为什么却会显灵呢？”
张珏茫然：“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因为这里边的一些事物，有些超出一般人的认知。
神荼继续说：“因为，神像之中，寄居的是阴神的意念。而阴神，便是九州冥界修神的人放出去的意念了。神。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神像，只是一种象征品，让人看见神像，知道他是什么神。而如果。阴神寄居在一个杯子里，寄居在一双鞋里，比喻，只是比喻。那么信众虔诚的去拜杯子，拜一双鞋，和拜神像没有任何区别。”
“有句话叫做。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凡物，就是凡物。并非凡物的形状不一样，就会效果不一样，其实内在都一样。这就是神像。懂了么？”
张珏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懂了，又有些没懂。那你的意思是，神都是被虚构出来的？”
神荼拍拍张珏的肩膀，正色道：“我告诉你，回答正确。”
“啊？”张珏震惊了。怎么神又成了虚构出来的了呢？
神荼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世间人不信神，就不会有神了。而世间人信神，那么就算没有神，也会有神。态度决定了一切，你甚至可以说，我与蔡郁垒也是虚构出来的。”
张珏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神荼点头：“曾经，我和蔡郁垒好打不平。附近村里小镇，经常有屑小出没，装神弄鬼，祸害百姓，贪图财物。我和蔡郁垒两人，就捉住那些屑小，把他们喂老虎吃。百姓说，那些屑小是鬼，而我与蔡郁垒却是擅长捉鬼，每次捉了鬼就喂老虎。于是，传出去之后，我与蔡郁垒就成了捉鬼专业户了。”
“然后百姓就认为我们是神仙，能够帮助百姓逢凶化吉，驱赶邪祟。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神。而后，百姓又觉得我们能够保卫一方平安，于是把我们的画像贴在门上，所以，我们就又成了门神。”
“再然后，道家觉得需要给神仙分等级，而门神渐渐被秦琼和尉迟恭取代。所以，我们又成了东方鬼帝。老百姓觉得东方鬼帝需要管理一个什么，所以，就帮我们虚构出了桃止山。所有人都相信有桃止山，所有人都认为鬼门关在桃止山之中，而我和蔡郁垒管理着桃止山。于是，我们就成了管理桃止山与鬼门关的东方鬼帝。”
神荼露出一抹微笑，看着张珏说：“这就是神。虽然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可你却也能说我不存在。现实中真的没有神，神鬼，来自人们的心中，来自人们的思想。当百姓的思想空虚，需要拥有寄托的时候，他幻想着有神，许多人幻想有神，那么，就有神了。”
张珏看了两人，许久，感慨连天：“你这是给我灌输唯心论啊。”
蔡郁垒却哈哈大笑，指着张珏说：“你认为，你的存在不是唯心么？我告诉你唯物是什么，唯物就是你看到的，你听到的，你实实在在摸到的。我告诉你唯心是什么，唯心是你没有看到的，没有听到的，没有实实在在摸到的。可是你不能确定你看到的，就一定是存在的。你也不能否定，你没有看到的，就是一定不存在的。”
张珏心头一震，恍然明白了许多。
第六百二十六章：朋友
神，是唯心的。可是你不能否认，唯心的产物，就只是虚构的产物。
张珏也明白九州冥界的修神人，究竟是怎样修神了。
人间的百姓们认为是神的神，只有那么一些。可是，神像却有无数。
有些地方的神像灵验，有些地方没用。
而灵验的，就是有阴神的意念寄居的。
不灵验的，就是其中什么也没有的，就只是一个神像的。
神荼深入的解释：“这个世界，就是交易，或者说是交换。阴神将意念寄托于神像之中，百姓有求，这就是一次信仰的交换。阴神的那一缕意念，就是对世界的信仰。百姓的信仰，是对神的信仰。”
“当百姓来拜神时，就是显出自己信仰的时刻。越虔诚，阴神获得的信仰之力便越多。而同时的，百姓所求的心愿，就更容易实现。”
张珏打断：“不对，百姓投出的信仰，如何能转变为完成心愿的条件呢？”
神荼说：“这就是一次交换的过程啊。阴神的意念，本就是天地之力。百姓越虔诚，这一缕意念接收的信仰之力就越多，然后反过来，这一缕意念便会寄居与百姓身体之中。在潜移默化之中帮助他逢凶化吉。却并非万事皆有求必应，这一股意念，只会潜移默化你周围的事物，让这些事物朝着能让你顺心的方向发展罢了。”
张珏苦笑：“那你这说白了，其实还是和社会学挂钩啊。”
“对没错，就是社会学。这一股意念并不会改变你本身，也根本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一些事物。但是却能影响与你有关之人的心情，而人会随着心情办事。当这个心情顺着你想要的结果发展时，潜移默化就实现了。”
张珏点点头，心中暗道，神也遵循着中庸之道的无为而治啊。
“那他们要信仰之力有什么用呢？”
张珏问出了这个疑惑点。
蔡郁垒笑说：“大道万千，终归其一。信仰之力，也是天地之力。而有了天道之力。你说有什么用呢？”
“法力增加？”
“不止，还有寿命延长，福缘增加，地位增加。人脉增加，财富增加，什么都会增加。就连因果报应也会增加。”
蔡郁垒说。
张珏理解了，自己刚下山时，需要的不也是这种信仰之力么？自己造福沙坪坝。自己救人，目的不都是增加丹田之中的光华么？
蔡郁垒又冷笑的嘲讽道：“怎么？想修神么？”
张珏呵笑着摇了摇头：“可能不需要。”
“可能不需要？那有一定的几率是需要？”蔡郁垒惊愕道。
张珏没回答，只是道：“走吧，速度快点。我和我老婆好久没见了。”
“……”
神荼和蔡郁垒翻了个白眼，心中很酸。
一个有媳妇的，在两个千年单身汉面前秀恩爱，是会对两人造成很大伤害的。
路途中，蔡郁垒忽然惊呼了一声：“那是什么？”
三人从上空往下俯瞰而去，却见小河中，两截金光闪闪的条状物顺河流淌。
张珏瞳孔一缩。惊呼道：“金云龙！”
神荼郁垒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意会过来，两人啧啧称奇：“谁竟然给屠龙了？”
“唉，听说这金龙和赵文和不对付。该不是赵文和吧？”
“我估计也是赵文和那家伙，金龙虽然人缘不好，可他也是世间仅存的一条龙啊。虽然看他不顺眼，可奈何他是保护动物，都舍不得伤害他。”
“说来赵文和也真是心黑手辣啊。竟然舍得把人砍成两半？”
“听说，这金云龙得罪地藏王不是一次两次了，地藏王都从来舍不得收拾他。”
“唉。也是命啊。”
“……”
两人议论着往下飞去。
而张珏。却早已踏足河中，震惊的看着化身为两截的金龙。
金龙还没死透，那硕大的龙头看着张珏，龙眼之中有泪花闪烁。
张珏扶着这颗龙头。呐呐道：“你怎么了？谁干的？”
金龙的嘴唇不断的颤抖，许久，传音入张珏脑海：“你在关心我？”
张珏愣了愣，反问道：“不应该么？我们是朋友，虽然你对我用心不良，可至少是一起从人间。来到这鬼国的。我困在鬼门关中一年多，你一直没有离开，在等我。我出来后，看见的第四个人就是你。你和我一起同行过，也等过我，我拿你当朋友的。”
金龙心中巨震，他以为张珏没拿他当朋友，可其实，张珏一直都是他的朋友。
这一刻，金龙又觉得自己并不孤独了。
临死前，他体悟到了什么叫做孤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懊悔。
临死前，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朋友。
一贵一贱，交情乃现。一死一生，乃见交情！
龙眼之中徘徊的泪花，终究还是掉落了下来，硕大硕大，每一颗，都有张珏的拳头那么大。落在河里，久久不与河水融为一体。
张珏抚摸着金龙的脑袋，却满眼迷茫，他并不知道金龙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金龙心路历程的变化。
只是问了一句：“谁将你弄成这样的？你给我说，我帮你报仇。”
一句话，让金龙感觉用数千年的寿命来换，也值了！
他从未想过，某天，会有某人，会为自己出头。
金龙没有说话，他需要的只是这一句话，却并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就在沉默中死亡吧。
远处，云层之中，一个男人默然看着这一切。
厄！
当厄看见张珏抚摸那龙头之时，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是‘放心了’？还是安心了？
转身，消失，天地之间留下了他的呢喃：“夙愿已了。”
“两位，劳烦帮忙将金云龙的身体，搬到桃止山去，我想办法救他。”张珏说。
神荼郁垒连道好说好说，然后两人抬起金龙的后半截身体。等待张珏扛起前半截身体后，三人一起，扛着断成两截的金龙，远遁而去。
张珏认为金龙还有得救，这种上古神兽，生命力都出乎人意料的强大。
自己只剩一团意识了，还不是能重活？
金龙没道理活不下来啊。
而且，他貌似断成两截已经有些时间了，却还能苟延残喘的不断气，这说明他生命力是真的强大。
路上，张珏说：“两位，麻烦帮我给我家老祖传信，让他来帮个忙。”
神荼郁垒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看着张珏为自己奔波，金龙眼里有了许多的欣慰。这一刻，他觉得死而无憾。
这就是朋友么？
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伸出了援手。
在你落难的时候，他拉了你一把。
也许到最后会成为兄弟，那时，他应该会在你受难的时候，选择和你一起面对吧？
一个字——值！
第六百二十七章：王八蛋
到了桃止山的时候，张珏也知道了是谁把金龙干成这幅模样——厄。
得知是厄把金龙弄成这样之后，张珏的心思顿时便充满了感慨，只是道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谁能想到，有一天厄能翻身，将压迫了它无数年的金龙剁成两截呢？
同是龙属，一为神龙，一为蛟。这内部的争斗一起，张珏是不可能插手的。
如果是别的和张珏没有关系的人把金龙弄成这样，作为朋友，张珏是肯定要帮金龙报仇，讨回公道的。
但是厄的话……张珏是没办法的。
别说张珏不是厄的对手，就算张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