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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之间，楚中天的面容，也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改变。
从原本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模样，逐渐变得越来越年轻，到最后赫然成为了一个翩翩少年，神采飞扬，丝毫不输李天奕。
传闻三千年多前，天剑宗曾出现过一位万众瞩目的剑道天才，据说此人乃是天生剑胚之体，修为一日千里，短短二十多年便已经踏入剑尊境界，打破了天剑宗自创派之初，破境速度最快的记录。
甚至连掌门都被惊动，亲自出面将其收入门下，列为传承弟子。
可惜，就在数年之后，修真界却传出了这位绝世剑道天才反叛宗门，欺师灭祖，最后被另外一位传承弟子诛杀的消息，连当时几位太上长老都被牵扯其中，可谓轰动一时。
但奇怪的是，天剑宗对于此事却讳莫如深，始终不愿多谈，甚至对门下弟子下达禁口令，严禁私下议论这场变故。
之后随着时光流逝，这件事便逐渐在众人心中淡忘，再也无人提起。
楚昊这个名字，也成为了天剑宗老一辈修士心中的禁忌之词。
而当年诛杀叛徒的另外一位传承弟子，李天奕，则得到宗门大力栽培，一路高歌猛进，到最后成为十二位太上护法长老之一，位高权重，一言九鼎。
三千年过去，李天奕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他亲手夺走剑胚道体，斩断修行路的楚昊，会再一次活生生面对面站在自己跟前。
但凡能够踏上修行路，成为货真价实的修士，无论秉性和心志，必然都是极其坚忍之人。
达到李天奕和楚中天这种境界之后，道心经历千锤百炼，早已比磐石更为坚固，哪怕是在此刻，面对原本绝不可能再出现的敌人，李天奕也并未吓得惊皇失措，心神失守。
追究其中的原因已经不重要。
既然上一次没能打死你，那就再打死一次就好了。
李天奕轻轻握住本命飞剑，浑身剑意弥漫，如江海一般深不可测，大概是剑气太过浑厚的缘故，连他身体都变得模糊起来。
锐利的目光盯住楚中天，李天奕面露好奇之色：“既然你活了下来，而且居然还能踏入这个境界，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去找我报仇？”
楚中天淡淡一笑，坦然摇头道：“因为，我知道自己还打不过你，至少目前不行。”
张天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差点破口大骂。
大哥啊，知道打不过，你特么还把人家引出来？
你想报仇我没意见，但打不过你早说啊，九爷我特么就直接跑路了，还留在这里看什么戏，看你再被打死一次么？
同为大圣，也有高低之分，修为越是强大，即便两者只有一线之隔，也堪比万丈鸿沟。
这一点，外人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楚中天自己心知肚明。
天生剑胚之体被生生剥夺，全身经脉尽碎，气海崩塌，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能别提重新踏上修行路。
若非那位前辈的通天手段，他又怎么可能等到今日。
“哦？”
楚中天说出这样的话，李天奕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这又是何苦呢，还不如跟之前一样，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不好么，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暴露身份，我绝对想不到你还活着，可惜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利用江家小辈摆这么一个局，结果反而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楚中天抬起双手搓了下脸颊，似乎还不太适应这张真实的面孔，淡笑道：“你说得在理，但在此时此地，却未必……”
张天九目光一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
白泽城外，是一片延绵数十万里的大山。
从高空俯瞰下去，这些高高耸立的群山，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将白泽城包围在其中。
虽然之前宇文烈和魏无崖这两位高阶圣人的厮杀，恐怖的力量余波将距离城池最近的几座山头都彻底削平，但放在整片群峰之中来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某处山脊之上，一前一后有两道人影正缓缓前行。
远望去就如同两个极小的黑点，拉进之后，才能看出那是一位白者，身后紧跟着一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妙龄少女。
奇特之处在于，两人每走出不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从储物环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服下，然后继续赶路。
如果张天九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两位并非别人，正是天合盟的拍卖师，莫柔和莫元两爷孙。
至于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白泽城，又为何出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脊之上，就无从得知了。
老人和少女，一前一后行走在山巅上，默默无言。
眼看着距离山顶那座小塔只有不到百丈之遥，少女莫柔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爷爷，咱们到底要做什么呀，我记得你之前可从来不肯带我来这里。”
在少女的记忆中，从她幼年时开始，爷爷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离开白泽城，独自一人来到这片群山之中，而且一待就是半天，回来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无比虚弱，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原本莫柔并不知道，爷爷出城之后到底去了哪里，直到她也开始踏上修行路，能够驾驭法器翱翔天地，才终于有一次趁着爷爷不注意，偷偷摸摸跟随着他，来到了这座山峰脚下。
奇怪的是，以爷爷大尊者的修为，明明可以直接纵身飞上山顶，却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一步一步行走上山，并且看上去走得格外吃力。
而就在莫柔准备跟踪爷爷上山，才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如同被万剑穿心一般，痛得她当场就昏死过去。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便见到一脸严肃的爷爷，已一种前所未有凝重的语气，慎重警告自己，从此之后，绝不允许她离开白泽城一步，更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所看到的一切。
第213章 屠圣计划
在莫柔的印象里，那是爷爷唯一一次对她动真怒，从此那一幕便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之中，自那天开始，年幼的莫柔再也没有离开过白泽城，接近那些神秘的群山。
哪怕直到十多年后，她的修为登堂入室，踏入法师境界，也不曾违背过爷爷的意愿。
因为随着修为和见识的增长，莫柔开始逐渐明白，那座看似普普通通山峰的可怕之处。
尤其是在接触到天剑宗分舵的那些剑修们，和他们交过手之后，她终于知道十多年前，那无数道曾经穿透她身体，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气……
唯有恐怖到极致的剑气，才会强大到哪怕只是远远踏入它的范围边缘，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今天跟随爷爷一同上山，莫柔才更为深刻的体会到，这山中蕴藏着的剑意，到底有多么可怕。
哪怕每隔白息时间，就吞下一枚被修真界视如珍宝，价值至少在数万源石之上的太清护心丹，护住心脉暂时不被剑气侵入，但那种身体被割裂的刺痛之感，依旧令人寸步难行。
从山脚到山巅，不过千丈的高度，哪怕是刚学会驾驭法器飞行的灵童，也能在数个呼吸的之间之内一跃而上，可换成眼前这座山峰，身为尊者境界的爷爷莫元，也只能亦步亦趋，走得格外艰辛。
越是往上走，每前进一步，剑气的凌厉程度都在成倍增加。
莫柔无比确信，如果不是太清护心丹的逆天功效，她和爷爷根本就走不到这里，只怕在半山腰身体就已经被剑意割裂成了无数碎片。
一路走来，四处散落的那些飞鸟尸体碎末，便是最好的证明。
荒凉的山脊上，莫元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从储物环中拿出一枚红色丹药服下，苍白的面容总算又恢复了一点血色。
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沉吟了片刻，才用沙哑的语气反问道：“这些年，盟主对我们如何？”
莫柔不太明白，为何爷爷会突然有此一问。
这个问题根本就无需回答。
如果不是许多年前，楚盟主在白泽城中救下了正被几名仇家追杀得走投无路的爷爷和父母，又哪会有今日。
老人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音：“回话。”
莫柔心里一震，下意识答道：“我们全家的性命，都是拜楚盟主所赐，而且他还让我们……”
莫元一摆手，拦住了孙女后面的话，点了点头道：“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就够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听着照做就好，一个字都不许多问，明白么？”
老人脸上凝重的表情，让莫柔的思绪又飘回到十多年前的，自己被剑意侵入体内，昏倒之后刚刚醒来的那一天，顿时让她心里一阵慌张。
不等少女点头，老人抬手一指距离已经不足三十丈远的那座白色小塔，继续说了下去：“想必你应该已经明白，这座山峰之所以存在如此可怕的剑意，连圣人都无法轻易接近，便是因为它的存在。”
莫柔顾不得身体的伤痛，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座不过半人多高，非金非玉，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搭建而成的白塔。
以她此时的境界和见识，很难想象，为何一座如此平淡无奇的白塔，居然会蕴含着这么恐怖的力量，是因为白塔本身，还是它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它叫什么？”
老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天，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葬剑台”
世间万物皆有天敌。
修士也不列外，比如功法相克，血脉压制等等。
而据传在某个遥远的神秘空域，有一处名为葬剑星的地方，便天下剑修的天敌。
无论震慑四方的剑尊，还是修为通天的剑圣，但凡接近葬剑星者，连肉身带元神，包括本命飞剑在内，都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从无侥幸。
相似的一幕，除了这座无名山峰之外，也在另外十一座山巅上同时上演。
白泽城正北方位，另一座怪石嶙峋的石山之巅，一名身穿天合盟服饰的老人，正缓缓迈步登上山顶，身后跟着三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修士。
在他们身前，同样静静竖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白塔，表面上似乎隐约还能看到残留的斑斑血迹。
面色苍白的老人，转头看向他身后那三名年轻修士，神情无比严肃，沉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想必你们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年来，我等深受盟主恩惠无以为报，今天要替他做一件天大的事情，老夫事先说清楚，等下祭塔的时候，若有任何人畏缩不前，或者故意保存气机和精血不愿尽全力，到时候就算盟主不追究，你们在场之人包括天合盟内所有亲人朋友，也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整个天合盟商会，都会从白泽城被抹去存在，清楚了吗？”
三名年轻修士神色激荡，同时一抱拳，慷慨应道：“我等誓死为盟主效力，绝不后悔！”
老人凝重的面色，稍微显得缓和了一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笑道：“老夫相信你们，一会大战开启，老夫会身先士卒第一个祭塔，若是我顶不住了，便轮到你们接替，明白么？”
三人都是点了点头，沉声道：“明白！”
“好，好！”
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甚，语重心长道：“你们要记住，这一战，事关天合盟生死存亡的命运，和盟主他老人家千年的谋划，绝不容许有一丝差池，哪怕牺牲性命，我等也虽死犹荣。”
“长老请放心，我们保证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