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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睛,大嘴巴,油光满面,挺胸凸肚,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赤足芒鞋,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这个人,正是江湖上号称“打不死”的传奇人物玉金银。
武安邦满脸堆笑,老远就迎了上去。玉老爷也哈哈大笑着,快步而来。两人大笑着抱在一起,相互拍打着背脊,如同多年生死相交的老朋友。
“玉老爷,这么大热的天,劳动贵步,真是抱歉得很啦!”武安邦大笑道。
玉金银笑道:“有钱拿的时候,我总是跑得比较快一点的。为了五万两银子,不要说跑这点路,就算要我的命,也认了。”
武安邦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笑道:“多时不见,玉兄还是这么风趣。现今江湖上,敢打你玉老爷主意的人,还真是不多。”
玉老爷叹了口气:“不多并不表示一个都没有。总有一些人,自己不好好过日子,也不让别人好好过日子。老是想折腾。”
武安邦的眼角又抽动了一下,微笑道:“有风浪才叫江湖。如果总是风平浪静,江湖也就不成其江湖了。”
玉金银点头赞同:“说得是。”
“来,玉兄请上马,咱哥俩今日不醉不休。”
“上马就不必了。从这里到贵府不过几里地,不如安步当车,顺路看看江城的风土人情。”
武安邦眼里闪过一抹杀气,微微一笑道:“也好。悉听尊便。”
于是玉老爷就这样和武安邦一道慢慢走回去,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绝杀”精心布设的杀人陷阱正在前方等着他。
小陆握着雁翎刀坐在“兴旺”茶楼里,已经等了很久,手心里滲出的汗水浸透了雁翎刀的刀柄。自打第一次杀人之后,他再也没有如此紧张过。甚至第一次杀人,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这一次,要杀的是玉金银。
按照武安邦制定的计划,还是在第三条街的拐角处动手,还是由他第一个出击。楼上柱子后,叶江南正风雅地摇着折扇,对面“锦记”客栈二楼的一个窗户后面,张弓的弩箭早已引弦待发,扮成乞丐蹲在街边的黑老七面前摆了一个破碗,右手拄着一条棍子,这条又黑又脏的棍子看上去同所有乞丐的打狗棍没有任何区别,事实上却是精钢铸成,棍头棍尾都暗藏刀锋。小陆看得很清楚,黑老七的棍头也在微微抖动。而花晚娘的位置则在街道对面一栋民房的二楼,从这里能够看到两条街外的情形,可以清楚地知道玉老爷的行踪。
花晚娘着一裘薄薄的红绸衫,嫞懒地倚在栏杆上,用一柄鹅黄色的团扇遮住了半边脸,恰如一位家境小康的少妇,正在百无聊赖地打发上午的时光。
小陆一直在盯着花晚娘。黑老七、叶江南、张弓也在盯着花晚娘。突然,仿佛被晨风吹乱了头发,花晚娘伸手掠了一下鬓角。
这就是出击的讯号。
小陆走出茶楼,走到了街道正中,双手握着雁翎刀,慢慢举了起来。
小眼睛,大嘴巴的玉金银,扭头同武安邦说着话,转过了拐角。
玉金银一转过拐角,就看到了小陆,也看到了雪亮的雁翎刀。他看见刀的时候,锋利的薄刃雁翎刀已经直劈过来,离他油光闪亮的阔脸不过数尺。
看见这把刀,玉老爷就笑了,微笑着向旁边跨出一步,说了一句话。
“好刀!”
雁翎刀几乎是贴着玉老爷的鼻子劈了下去,小陆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在整个计划中,也根本没有安排任何人做两次攻击。小陆一刀既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全身而退。当后退的念头刚一浮现,小陆就觉得右腕如同被一道铁箍箍住,紧接着,小陆听到了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然后,他就看到了雁翎刀的刀柄。
刀柄插在小陆的肚子上,三尺二寸长的刀锋,有一尺二寸在他的肚子里,另外两尺,穿过他的肝部,从后背透出来,带着他自己的鲜血。
小陆倒地,卷曲成一团。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了黑老七的结局。
黑老七几乎是与他同时发动的,乌黑的精钢棍带着呼啸的狂风猛扫玉老爷的双足。这一招没有变化,没有后着,但是竭尽全力,又快又猛。这是典型的杀手招术,不求虚华但求实用。这一招的目的,也不奢望真能伤到玉老爷,只是要逼得他跃起躲避。
玉老爷果然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张弓的弩箭也已经到了。一弩十矢,箭头蓝汪汪的,显然淬着剧毒,只要射中一支,绝对无可解救。
所以黑老七就死了。当十支弩箭全部钉在他身上时,他几乎连叫一声都来不及,立即就断了气。但他至死也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在面前的玉老爷,为什么突然就到了他身后?
这一点,不但黑老七不明白,张弓也不明白。按照既定的计划,张弓射出弩箭之后,不管中不中,立即转身逃走。他甚至还不知道他发出的弩箭居然要了黑老七的命。当然他也不知道,要他命的,是黑老七的棍子。
张弓转身尚未跑出两步,黑老七的棍子就到了,如同一支机簧发射的巨大弩箭,从窗口激射而至,击中了他的后心。张弓倒下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前胸后背的肋骨都断成了十七八截。
自小陆出刀至张弓倒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当叶江南得到出击的讯息,刚来得及将一把“竹叶镖”抓在手头,就发现他的三个同伴已经全部变成了死人。而按照计划,他们三人应该给他创造一个出手的机会。一个玉老爷身在半空,背对着他的机会。
然而这样的机会,现在看来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死人就是死人,不能再给任何人创造任何机会。
那么到底要不要出手呢?叶江南握着“竹叶镖”的手心开始冒冷汗,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这个时候,玉老爷慢慢把黑老七庞大的躯体放到地上,抬起头来,望向“兴旺”茶楼,咧开那张阔嘴笑了一下。
玉老爷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叶江南,微笑着说道:“轮到你了。”
叶江南几乎连想都没想,一把“竹叶镖”甩了出去。
“竹叶镖”其实不能算是镖,而是针,打造得如同竹叶一般精巧的毒针。一把数十枚,以“满天星”的手法发出去,方圆径丈范围全部被瓦蓝的毒针笼罩。
叶江南也明白这把“竹叶镖”发出去其实全无用处,但总不能就这么束手待毙。他总得为自己年轻的生命做最后一搏。因为他最擅长的武功,除了暗器之外,还有轻功。许多时候,要想在江湖上活得久一点,不但出手要够狠,而且跑得要够快。
“竹叶镖”出手,叶江南一撩长衫下摆,飞身出了茶楼。在脚尖点到街心的刹那,出于逃命时的习惯,叶江南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他最后看到的东西是自己刚刚发出的“竹叶镖”,同样以“满天星”的手法反激回来,只是来势更快,更猛,更无可闪避。
蓝汪汪的“竹叶镖”密密麻麻地钉在叶江南脸上,身上。叶江南的本能反应就是立即伸手去掏解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竹叶镖”上淬的毒到底有多可怕。
解药才掏出,来不及放到嘴边,叶江南的手已经变得如木头般僵硬,苍白的脸刹那间变成瓦蓝色,眼珠凸出,眼白也变成了瓦蓝色。一张本来相当清秀俊美的脸扭曲成一个诡异的面具。
以往被“竹叶镖”射中的人,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看到这种恐怖的状况,一直凭栏观风景的花晚娘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从二楼直摔下来……
番外十:绝杀(下)
五
花晚娘当然不是真晕过去,也不会真摔到地上。她算准玉老爷会接住她。因为江湖传说玉老爷在女人面前一贯表现出良好的修养。像玉金银这种既不太年轻,长相又乏善可陈的男人,如果修养也乏善可陈的话,简直就是自己同自己过不去了。
所以他非常及时地接住了花晚娘软绵绵的身子。
由花晚娘出手,是“绝杀”伏击计划中的最后一招。
当初大家分析玉老爷的弱点时,认为唯一的可乘之机就是必须接近他,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给予致命一击。
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花晚娘整个身子都依偎在玉金银怀里,身体与身体之间,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尤其重要的是,玉老爷双手都不空。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作为一个高明的杀手,花晚娘自然不会错过,也不容错过。
这已是“绝杀”最后的机会。
所以花晚娘连眼睛都未及睁开,手中的团扇已经直刺玉金银胸口。这柄团扇,自然也是特别制作的,中间的扇骨虽然纤细,却是百炼精钢打造,四棱开槽,锋锐无比的峨眉刺。
但是,这必中的一击居然刺空了。因为花晚娘这一击,也早已标注在地图上。甚至可以说,玉老爷一直在等她出手。
“我不太喜欢杀女人。”玉老爷淡淡道,“但是杀手例外。”
然后花晚娘就飞了起来,一直飞回二楼的走廊,空中洒下一蓬血雨。
杀花晚娘,玉金银居然用上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金刚掌”。不要说花晚娘,就是一头牛,也绝对经受不起这招“石破天惊”。
从小陆毙命到花晚娘玉陨香消,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满街的人群甚至还来不及惊讶,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就已结束。直到玉老爷拍拍手,微笑着转过身来,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才响成一片。
武安邦脸色惨白,盯着玉金银,如同见了一个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魔,浑身都在微微颤动。
良久,他才用黯哑的声音道:“你杀了他们?你把他们都杀了?”
玉老爷看着他,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要杀我。”玉金银冷淡地道,“因为他们是‘绝杀’的杀手。”
武安邦喉咙里传来干咽的声音:“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而且我也知道,你就是‘绝杀’的幕后老板。”
武安邦浑身震动了一下,大大地震动了一下,艰难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沉默。
稍顷,武安邦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了我?”
玉老爷眼里闪过一抹怜悯,叹息道:“因为我还没有拿到钱。”
“拿钱?”
“是。你答应过的,白银五万两。”玉金银也很绝,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向人家拿钱,居然还慢慢地掏出一封信来,“这是你亲笔写的信,答应捐赠五万两银子救济黄河灾民。”
武安邦看着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是‘绝杀’的幕后老板,明明知道我们要在这里伏击你,你还是来了。就为了这五万两银子?”
玉金银点点头,缓缓道:“因为五万两银子是笔大数目,至少可以救两千个灾民的命。”
“很好。”武安邦镇静下来,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玉金银,“这里是五万两,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食言。”
玉金银立即伸手接过,笑逐颜开:“好习惯。绝不食言可真是个好习惯。有了这样的习惯,无论做大侠还是做杀手,都会很成功。”
武安邦暴喝道:“玉金银,士可杀,不可辱!”
玉老爷还在笑,只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是冷冰冰的:“士者,国之栋梁也。无论你是‘赛甘霖’还是‘绝杀’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