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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张天九也早就甩开他们，独自进城了。
他是真的没时间同这些人蘑菇。
四天过去，他的身体比四天前更衰弱了，没有CRT6的补充，他的体能会持续衰退。储物环里那仅存的一点，是最后的储备，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的。
得马上想办法补充再生素。
哪怕没有CRT6，有五代四代再生素也是好的，再不行，第一代最粗糙的CRT也凑合。只要是再生素就好，总归是聊胜于无。
当然，如果是第一代最粗糙的CRT，这个量就有点大了。
关键是，就算第一代CRT，也是管制药品。
在本时空，这种激素类药物，其实就是违禁品，是毒品，各国政府严加管制的。
幸好，张天九知道去哪弄这该死的再生素。
他的祖籍，就是诺雷星。
一个诺雷星长大的孤儿，总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张天九年轻时节，就是个街头混混，甚至连大学都没上过。人类进入星河纪元后，没有上过大学的人，简直不可想象。
这得是有多混蛋啊？
如果不是因为和修真世界的战争骤然爆发，张天九这种人，肯定会走上黑社会的道路，最终一去不回头，直到有一天，被政府彻底镇压。
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改变了全世界的命运，当然也包括张天九。
他有幸成为了一名士兵。
眼下，当他的队友们还在庆幸获救的时候，张天九铮亮的光头，已经出现在德丰楼的牌九房内。
德丰楼是马里城最大的博彩场所。
博彩业在马里城是合法的。
但操控博彩业的黑帮不合法。
可是谁管？
尤其是，在马里城，谁敢惹老佩里？
老佩里就是德丰楼的大老板，全马里公认的博彩业一哥，统管这个城市的博彩业已经好几十年了，在博彩业的天字一哥地位，从来都不曾被撼动过。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马里城，台面上的事情归市长管，军队的事情归马里战区司令官弗里茨将军管，地下世界的一切，毫无疑问，是老佩里说了算。
据说，市长和弗里茨司令官在老佩里面前都恭恭敬敬的，礼节周到得很。
所以，德丰楼的秩序从来都是所有博彩场所最好的，比马里市警察局内的秩序还要好。每一个前来博彩的客人都彬彬有礼，比绅士还绅士，从没人敢炸翅。
“去德丰楼闹事”，最好连这样的念头都不要有。
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但任何事情都会有例外，任何规矩，都有被打破的一天。
德丰楼的规矩，就在今天被打破。
打破这个规矩的，无疑就是张天九。
妈的，这死光头真是邪门了。
“天九！”
张天九将手里的两张骨牌慢慢摊开，脸上的笑容憨憨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操！”
“又是天九，你特么玩我啊？”
有人忍不住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怒视着那颗铮亮的光头。
德丰楼之所以被公推为马里城博彩业第一，可不仅仅是因为它占地广阔，也不仅仅因为它是老佩里的产业，还因为德丰楼的“渊博”——不管是什么样的赌博模式，只要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的博彩模式，你就能在德丰楼玩到。
比如说推牌九！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牌戏，古老到现代人都无法想象那样的年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古太阳系，古地球，古中国，古汉族人喜欢玩的一种牌戏。
三十二张骨牌，每人发两张牌比大小。
这样的牌戏因为足够简单，所以就算到了现在，到了星际大航海时代的24世纪，也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玩。
德丰楼的牌戏尤其出名，来这里推牌九的赌客不少。
这张一一七号牌桌，本来完全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赌注不大。看得出来，一起玩牌的八个人，都不像是什么体面人。
尤其这个光头佬，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军便装，胸口大敞开，露出累累的肥肉，一双黑色作战靴上沾满泥泞，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支劣等雪茄，满脸憨憨的笑容，却掩饰不住那股痞气。
一望可知，这是个兵痞，破破烂烂的军便装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军衔身份的标志，所有这些名牌军衔标志，都被撕掉了。
这痞子故意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
军人出没博彩场所，军规并不禁止。
现在是战争期间，军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好不容易得到几天休息时间，没理由不让他们放松一下。
军规只禁止闹事。
不管你是博彩也好，出入红灯区也罢，好好玩没人管你，但你最好别闹事。
和张天九同桌打牌的几个人，也不是什么斯文人。
更不是有钱人。
有钱人才不玩这种小筹码的牌九游戏。他们会去贵宾房，享受各种高大上的贵宾服务。
张天九也不喜欢玩这样的小筹码。
但眼下，他也是没办法。
张九爷没钱！
穿越前，张天九是有钱的，王牌基因改造战士的薪酬很高，待遇甚至比将军还好。没办法，谁叫他们才是对抗高阶修士的绝对主力呢？
让人拼命，就得给钱。
而这帮兵痞也很大方，战斗间隙，怎么爽就怎么玩。花钱如流水。
可是在本时空，张九爷一毛钱都没有。
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推牌九，完全是得益于德丰楼送的“泥码”。所谓泥码，是赌场招徕客人的一种手段，每位新客人进门，都能得到一定数量的赠送筹码。这种筹码可以下注，但不能兑现。必须是赢来的货真价实的筹码，才能兑现。
也就是说，给你点小钱，让你先玩玩，等你上了瘾，不怕你不自己掏钱。
一般来说，赌场赠送的这点筹码，新手分分钟就会输光的。
赌场并不损失什么。
但张天九是个例外。
他拿着德丰楼送的两百块钱泥码，一屁股坐在一一七号牌九桌上，就再也没挪动过位置。而他面前的筹码，却越堆越多，粗粗一算，至少也有五六万了。
用两百块钱泥码，玩五十块钱的小牌九，在一个小时之内，赢到五六万，对手们走了一个又一个，独独他巍然不动，这尼玛绝对是高手。
问题是，张天九每一次拿的牌都是“天九点”，还每一局都赢，一局都没输过，这就已经不是高手了，这特么是作弊！
在德丰楼作弊，而且作弊作得这么嚣张这么脑残，这死光头绝逼是不想活了！
第9章 真没有作弊
瓦西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瓦西里是德丰楼的安保主任。
一个中规中矩的头衔。
其实就是打手头子，凡是在德丰楼出幺蛾子的家伙，最终都是由瓦西里出面处理的，迄今为止，没有谁表示不服。
死人能表达自己的意见么？
一一七号桌的异常情况，自然很快就引起了赌场工作人员的关注，越来越多的人拥到一一七号桌旁围观，大家都觉得很有趣。
不是那光头佬每次都拿“天九”很有趣，而是想要看他怎么死。
瓦西里脾气不好，老客人都知道，谁敢惹火他，他毫不介意当场出手。
那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和狗熊一样粗壮！
他当场收拾这不知死活的光头佬，一定很好看。
“小王，把电脑视频调出来，我要让这兵痞死得口服心服。”
在监控室，瓦西里一边舒展着胳膊，一边嗡嗡地笑。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希望这光头佬能让他好好过过瘾，不要太弱鸡。
一般来说，娱乐场所的人都不大愿意招惹兵痞，这些家伙烂命一条，却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收拾起来费力不讨好，搞不好还会引发和驻军的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在德丰楼，这样的情形绝不会发生。
弗里茨司令官是老佩里的好朋友。
“瓦西里先生，他，他好像没有作弊……”
小王畏畏缩缩地说道。他是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黄皮肤男子，也是昌南族人，在巨熊一般的瓦西里面前，和小孩子差不多。
“嗯？”
瓦西里猛地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盯住了小王。
“瓦，瓦西里先生，监控，监控显示，他没有作弊，都是电脑发的牌……”
小王吓得脖子一缩，声音颤抖地说道。
一一七号桌赌注小，德丰楼并没有安排荷官，而是由电脑自动发牌，按照一定比例自动抽水。如果连这样的赌桌都要安排荷官，德丰楼再建三栋员工宿舍楼也不够用。
“怎么可能？”
瓦西里不信。
他是那种典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这混蛋最少拿了五六十把天九牌了吧？”
一口气连拿五十几把天九，把把都赢，这要是没作弊，打死他都不信。
“但是，但是，瓦西里先生，监控真的查不到他作弊的证据……好像，好像电脑就是这么发的牌……”
“放屁！”
瓦西里的脸色沉了下去。
小牌九这种赌博，“天九”并不是最大的牌，在天九点之上，还有至尊宝和天牌对，地牌对等等十五种对子，只要是一对，就比天九大，天九只排在第十七位。
一连五六十把牌，把把都是天九最大，连一对对子都没出现过，这不科学。
况且，死光头还每把都拿到天九，每把都赢！
这要是没作弊，纯粹凭的运气，让瓦西里直播吃屎都行。
但事实证明，小王真的没有说谎。
瓦西里亲自调取监控仔细查看，确确实实没有发现张天九作弊的证据。这小子每一个动作都中规中矩，还光着两只胳膊，就算想在袖子里藏牌都做不到。
而且真要是换牌作弊，作成这样的水准，也太弱智太脑残了吧？
“马上查一下，看看电脑程序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瓦西里倒也不是完全无脑。
但检查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德丰楼的电脑主管，水准在马里城要算是一流的。毕竟这么多程序都要靠他来维护，水平太次的话，真说不过去。
瓦西里有点傻眼了。
电脑没问题，但电脑就是这么固执地一把把给光头佬发天九点。
一一七号桌上，张天九拿到了第五十八把天九点。
通杀！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累积到了八万以上。
但已经没人下场和他玩了。
所有人都起身离座，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张天九，谁都不肯再下场。
开玩笑，明知道必输的事，谁干？
“张天九先生是吧？”
围观的人群豁然分开，白熊一般的瓦西里在众人簇拥之下大步走了过来。一些胆小的赌客，急忙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德丰楼已经很久没发生过需要瓦西里亲自出面来处理的事情了。
张天九进门前简单登记了自己的资料。
“光头，就是这小子，系统显示，这家伙叫瓦西里，是德丰楼的安保主管。说服了他，应该就能见到老佩里了。”
小桃红笑嘻嘻地说道，尤其在提到“说服”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更是嘻嘻哈哈的。
以陶德7号超时代的先进性，要控制德丰楼的电脑系统，每把都给张天九发个天九，每把都让他赢，实在太简单了，小桃红玩得不亦乐乎。
“是的是的，我是张天九。”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