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家也是世界名校,术业有专攻么,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将能而君不御之者胜。我能决定的,无非是能力的考察方向、将来进入天鲲工作需要什么才能,所以对方会严格按照我提供的考察方向出,大致上都是跟你们平时给我做研发时用到的技能差不多……”
顾骜便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把考核重点和盘托出。
他并不觉得这是作弊,也不觉得不给其他外人公平竞争机会有什么不对。
公平,是对公立教育而言的,国家出的钱,当然所有纳税人都要公平。
而斯坦福是私立大学,本来就有权特事特办。更何况这些钱是顾骜出的,他想要谁就要谁,走个过场无非是适应中国国情,免得那些没听说过私立教育的人钻牛角尖,念念不忘拉到仇恨值。
“顾总您放心,要是这样我们还考不出来,咱也没脸做人了。”杨自豪等人听完大纲后,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梳理一下,相信你们也太需要临时抱佛脚。”
……
第二天下午,浙大数科院和电院,总共三百多个考生,浩浩汤汤涌进八个考场教室——其实这里有两百多号本来都已经定好了接收单位,但还是要过来试试运气。
没办法,国内再好的单位,跟去斯坦福留学读研还是完全没法比的。
考试内容所有人事先都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是从数科院乃至电院的本科课程、乃至后续实践延展内命题。
所以大伙儿都很懵逼,只能随机应变。
总共只有一场,三小时连续考完,而考卷有好几张,非常杂乱。
考卷一发下来,大伙儿强行镇定翻了一遍,发现数科院这边的卷子包括算法思想优化、C语言、汇编语言,以及少量的数理分析。
当然,所有的语言类课程都是纸面作答就可以了,不可能给人上机——历史上浙大的数科院自己配小型机/微机大约是1984年呢,如今全省只有省计算科学研究所有一台电脑(小型机)。
“完了!题目怎么这么偏!果然都是自豪他们项目会用到的吧?我已经比别人多准备了,但肯定还是拿不到另外一个名额了……”
柴绻稍微看了一遍题目,就心慌起来。
但其实她还算好的了,因为她一直以来有心暗暗观察杨自豪都在学些什么课,所以暗暗准备想有点共同语言,大三选课题导师的时候,也算跟杨自豪一个导师。
学校里其他平时表现更好的优等生、尤其是研究方向和导师不太对口的,此刻就更懵逼了。
“该死!怎么都是算法思想和编程应用!这不公平!这种课怎么能代表数科院的前沿难点呢!”那些学霸们忿忿不平起来。
“老师!这个题目考查范围不该是我们专业的!”一个学霸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抗议。
“叶茂盛你给我坐下!这是斯坦福方面出的题,你有什么好质疑的,他们要选他们需要的人才!”监考老师厉声呵斥,但还算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悔改好好考的机会。
然而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国字当头阶段的叶茂盛并不领情。
“这肯定不是大学的选才标准,是赞助商的选才标准吧!黑幕啊!暗箱操作啊!”
监考老师怒了,指着鼻子赶人:“你给我出去!竟然扰乱考场秩序?再嚷就处分你,调个没人去的分配单位!”
最后的威慑还是有点威力的,叶茂盛虽然毕业证已经到手,但是在分配单位上被恶心一把也是很惨的,于是只能悲愤离场。
两个小时后,结果就出来了。直接在数科院教学楼的书报栏前贴了出来。
“通过美方笔试考核的名单:数科院:杨自豪、戴建国……电院:鲁运达、傅得胜……请上述同学留一下,参加晚上的紧急面试。”
顾敏和柴绻都没有出现在笔试通过的名单上。
尤其是顾敏没有出现,让会场上的阴谋论渐渐熄灭了一些。
“敏敏,你说我跟自豪是不是没希望了,我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呜呜呜……”柴绻觉得腿脚一阵无力,蹲在地上嘤嘤抽泣起来。
“没事的,你要相信自豪,他肯定毕业了还会回来的,要不就是他在美国发达了,赚到钱,拉你一起去工作呢。你们又不急,25岁结婚也不晚呐。”顾敏只能如是安慰。
当然她说的也都是大实话,柴绻并不是特别老的考生,当初也是正常高中读完赶上了高考年,也才22岁而已。
但这番话落在柴绻耳中,她却听出几分别的意味:“敏敏,难道你知道这个赞助的美国公司底细?”
顾敏神色一冷:“柴姐,如果你想跟自豪在一起,最好别乱打听,这对你没好处的。”
对方立刻噤若寒蝉。
笔试落选的人,去食堂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回来围观,所有人都好奇最终结果,哪怕是自己已经被刷掉了,也要看看到底是谁正式选上了。
院方一时之间压力很大。
数科院的朱院长也不得不亲自抽出时间,去旁听了斯坦福方面的口试,以示对同学们的关心。
虽然他无权打分。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是跟着顾骜干过的人里其中四名,拿到了美国人的名额。
然而第二天一早,就有不服的人跑到朱院长的办公楼底下偷偷贴大字和拉横幅了。
还有人散发小传单,说数科院丧权辱国、任由外国人瞎制定人才选拔标准、把当年苏老院长时期留下的铁骨铮铮都丢了。(苏步青院士历史上当过浙大数科院长,书里的时间是复旦校长。)
一大早,一个姓陈的大牌教授走进朱院长的办公室,为自己带的得意门生鸣不平:“院长!我看了昨天所谓的选拔,那个根本不能代表我们数科院应届生的最高学术水平嘛!
那点花拳绣腿的题目能看出什么来?一点都不涉及数学研究的前沿,而且入选的几个学生一没协助拿过任何科技成果类的奖励,二没参加过省级以上课题、三没有发表过国家级期刊论文——
而我们数科院其他优秀学生里,做到过这三条的,怎么说也有十几个。我们不能由着洋人资本家的好恶乱来啊!咱追求学术独立的骨气哪里去了?”
第321章 钱老的面子值这个价
站在后人的立场看,陈天明教授和叶茂盛等人的“抗争”,简直是可笑。
但1981年国人的立场,大致上就是如此。毕竟他们没见识过“企业赞助”这种学术交流模式,脑子里没有“谁出钱谁决定人才标准”这根弦。
他们此前见的公费生全都是国家掏的腰包,讲究公正公开。
另一方面,这事儿也要怪斯坦福那边没给他们开上帝视角——
舒尔霍夫许给斯坦福多少钱,那是天鲲和斯坦福双方之间的事情。
斯坦福也是要面子的,不想在跟浙大合作的时候说得太清楚。
因此就出现了很多浙大教授只知道这事儿背后有赞助商,却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大。还以为最多就跟正常学费一样多而已。
这伙人甚至还暗暗通风报信,惊动了省里的教育厅、外事厅有关同志。学校里来了一堆人,各种打着“了解情况、帮忙协调外事工作”的名头插话。
朱院长被他们的“大义名分”搅得头昏脑涨,顶不住压力,连夜跑到外宾下榻的展览宾馆,用他那口蹩脚的英语口语,跟斯坦福方面的代表、拉德蒙德教授暗中商议。
“拉德蒙德教授,你看,我们也是想为贵校输送最优秀的人才。其实一场提前没通知考试范围的突击测验,确实不太能体现学生真实水平的。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其他综合考核因素?”
拉德蒙德教授却直接推得一干二净:“朱院长,这是一个第三方出资的委培项目。此前美国国内的谈判,我没参与。我只是按照佩里院长的指示、来中国跟你们签协议并监督执行。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找舒尔霍夫总裁,他松口我就松口。”
朱院长这才真正意识到舒尔霍夫的能量,只好再去找。
幸好人家就住隔壁,很方便。
舒尔霍夫听完后,倒是没有直接给朱院长难堪,而是把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是一样的:“朱,有更优秀的人才,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更重要的才能要与目前硅谷的前沿产业相结合。”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委婉,也是因为舒尔霍夫是个挺了解东方文化的人,并不会直来直去——历史上,他后来在索尼美国当总裁时,就以善于跟东方人那样虚与委蛇打交道著称,不会犯颜直谏。
甚至88年盛田昭夫想收购哥伦比亚影业时,本来索尼上下都核算过,确实太亏、哥伦比亚方面属于漫天要价,应该中止收购。
但只因为盛田昭夫事后跟其他高管们宴会的时候,喝着他家自酿的“子日松”清酒,喝醉了,哀叹道:我是多么想让日本文化打入好莱坞、拥有一家好莱坞顶级电影公司。
然后舒尔霍夫就秒懂了,把市场价11美元一股的哥伦比亚影业按27美元的溢价全局收购,花了索尼60多亿美元,最终巨亏。并且把这笔交易称作“送给昭夫董事长的礼物”。
相比之下,看看舒尔霍夫的前任、索尼美国的第一任美籍总裁哈维·沙因,人家就是典型的美式直来直去。不但敢硬怼反对盛田昭夫力推BetaMax录像机标准的决定,甚至还敢在董事会上当众辱骂他弟弟盛田正明是沙比。闹得盛田昭夫都有心理阴影了,把哈维·沙因炒了之后多年没敢用美国人当总裁。
如今,顾骜是舒尔霍夫的大老板,所以深谙东亚文化的舒尔霍夫,做事就很谨慎,不会得罪有可能在老板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他知道顾骜就是钱塘本地人,在浙大肯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打听到老板的姐姐就是朱院长的学生,所以舒尔霍夫不想直接让朱院长难堪。
这就给了朱院长“这个美国大老板还挺好说话”的假象。
朱院长思之再三,恳求道:“舒尔霍夫先生,您的顾虑我都懂。那能不能烦劳您跟其他质疑者解释一下呢?您看,因为对交流项目的选拔标准透明度不满,有些人闹到上面去了,现在教育厅和外事厅都有人来视察,校长也被惊动了。等明天上午正式举办仪式的时候,再闹出事儿来,大家都不好看,不如提前把分歧解决掉。”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让我给国内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舒尔霍夫答应道。
“您不是Tencoin Entertainment的总裁了吗?您还要请示谁?”朱院长讶然。
“总裁还得请示董事长、大股东呢!”舒尔霍夫说着就请朱院长先出去,然后他关起门来给顾骜家里打电话。
“……老板,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我还是想向您要一下授权,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顾骜听完,这才意识到舒尔霍夫这家伙有多少内心戏。
“你想太多了,这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呢。对付那些人,你就这么说好了……”
不过顾骜电话里也没有深责,他意识到,这都是舒尔霍夫此前接触的华人都是美籍华裔、或者香江人所致。因此没有领会到如何跟大陆人打交道、也不知道顾骜之所以派他出面具体是在担心什么。
不知者不罪么。
说到底,是美国人对资本家在中国得有多谨慎,缺乏一个充分的认识。
得到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