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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比方,国企也好、城市里的全民办集体也好,如今发奖金、搞激励还是比较收敛的,不好推崇狼性,也不好唯业绩论。可是在很多批了乡镇企业外皮的企业里,就不存在这些顾虑了。
比如鲁爷的万向集团,如今就还只是个乡镇企业性质的承包企业,人家的销售激励就非常有体系。
在其他国企、全民办集体的销售部门还跟采购部门统合在一起、叫“供销科”、坐在办公室里等订单从天上掉下来的时代。万向的销售部门已经独立出来了,跟采购划清界限,然后跑市场的激励非常丰富,提成制度也都敢实施,销售员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
翁明理这个村子,今年也顺势搞了个村办企业。
在吴越之地,农民也是脑子比较活的,所以自留地肯定不会拿来种粮食,连自家吃的蔬菜也很少种,大多喜欢根据市场行情种经济作物,看什么卖得贵种什么,宁可菜不够吃再花钱买——
这也没什么稀奇,明朝的时候吴越农村就这么干了,人家不讲究“自己吃的一定要自己种”,只讲究种贵的卖出去、要吃啥再花钱买,商品经济自古很发达。无非是计划经济几十年,反而比古代保守了。
翁明理所在的这个村办企业,是做炒货坚果加工的,核桃香榧笋干什么的都做,偶尔也炒茶叶,算是专业比较对口了,把本村村民自留地产出的副产品深加工一下,好卖得更贵一些、同时也便于储存远销。
而翁明理因为本来就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犯惯了错误虱多不痒的人,颇有几分混不吝的胆子。所以村里的炒货厂一开张,他就去应聘了跑业务的,本市临市各地供销社乱跑、给人递烟递酒拉业务关系打开销路,赚了村企不少销售提成。
至于分配给他家承包的地、要上缴的粮食份额,当然是再花钱雇个邻居来种了。
这样的人当然是被其他老实巴交的村民嫉妒在心了,觉得他就是个刁钻之徒,当年就不响应国家号召,钻了15年的空子还不消停。
今天来挑唆吴队长,肯定又是想拿队里的利益为他个人谋好处、把大伙儿当枪使了。
翁明理讨了个没趣,幸亏他脸皮厚,依然变着法儿劝说:“吴队长,我这可是为了大家好!”
吴队长也听了副队长和会计、出纳的劝说,对翁明理冷冷地说:“你省省吧,谁不知道你是拿着跑业务的提成拿爽了,不在乎外资企业进厂招工的名额——队里其他乡亲们可在乎。我昨天晚上接到刘支书上门亲口跟我说,说外国人的厂工资可高,基本工资进去就一百多块,干得绩效好的话,一个月全部到手两三百都有可能,你小子要是敢挡大家的路,小心被人收拾!”
吴队长这个内幕消息一说,其他在场的队里干部、工作人员眼珠子都直了。
他们知道翁明理是个不稀罕工人身份的,人家15年前就是故意犯错误放弃了工人身份。可这不代表其他村名不稀罕呐。
一听说起步就是100多块的工资,其他一直盼着跳农门的淳朴村民眼珠子都红了。
生产队这种地方,如今还是讲究集体表决的。80年代可没有什么物权法,最给面子的话,一个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绝大多数都愿意被拆,少数人根本是翻不起浪来的。
如今压根就没有给钉子户刁钻的土壤。
而且这还是农村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才需要这么麻烦。要是“国营农场”,也就是国有而非集体所有的土地,连这个过场都不用走,只要政府规划定了,国营农场的雇员说走就走的。
这也是顾骜前两年回来弄“圆明新园”、兰亭影城的时候,非得挑偏山区一点的地了,因为那儿都是国营茶场,土地权属明晰,容易搞。
也只有今年84年开始,乡镇企业政策全面开放自主,顾骜才开始接触乡镇“集体”的地盘。
虽然此刻在场的只是少数干部和工作人员,代表不了队里其他大多数村民,可是看了这一边倒的趋势,翁明理也是急得直冒汗,唯恐大势已去。
恨呐!跟他一样有眼光的刁民太少了!
好不容易当了一把农民,吃了十几年苦,眼见要仗着土地自主、翻身骑到市民头上过好日子了,其他蠢货却不一条心!
他急切之下,心生一计:“你们不答应我就去闹!咱们队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明眼人比较多的了,隔壁几个组说不定都是写呆驴一个想闹的都没有!只要咱闹起来,外商怕麻烦,肯定是优先征不闹的组的地建厂,反正这次他们也用不了那么多地,咱组肯定能绕过去!”
如果是后世的房地产项目,地皮非常短缺、开发商没有备选项,那这招当然是没用的了。然而眼下北郊的村、组荒地却很多,外资设厂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所以没必要非得卯上。这里有人阻挠,那就去隔壁没人阻挠的组嘛,总有全体一致心悦诚服的。
想要跳农门的,还是绝大多数。外商大可以挑反对者最少的地方开工。
可惜,翁明理放的狠话,却引起了众怒:“翁明理你敢!你要是断咱进厂招工的财路,咱全组一人砸你一节手指头都废了你!”
“你们……你们敢!你们这是武力威胁,要犯法的!我这是合理诉求!”翁明理有些心虚,却又不方便讲道理,忙不迭逃出了生产队办公室。
离开之后,翁明理冷静了一下,惧意也褪去了几分,觉得对方不过是吓吓人,因此还是决定继续搞事情,当晚就去村口贴了一些分析行情的纸张,没有落款。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这么干后的第二天一早,就有几个彪悍的同生产队队员冲进他家。
“你们想干什么?”
“姓翁的!你想断大家活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打断他两条腿,让他这阵子没法出门!”
“你这是要坐牢的!”
“我坐牢了,全队其他兄弟这几年轮流养我家里人!我这辈子是非做城里人不可!谁挡我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一顿不可描述之后,这个未来钉子户的潜力之星,就这样还未升起便硬生生打折了上升之路。
第617章 钱塘速度
“这地方不错,而且跟当地集体的沟通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拿下了——那这未来的厂子,就设在这儿吧,旁边的几个组,未来也可以规划成配套产业的园区。”
顾骜都没有下车,甚至没有摇下车窗,只是坐在车里绕着圈下来的地皮转了一下,然后点头首肯。
当然,该给的钱,包括给政府的出让金、给村组集体的补偿款,那都是全额缴足了的,这方面绝对没有欺压价格的嫌疑,都是经得起历史考验推敲的市场价。
连地皮性质都是非常确权明责:规划建厂的部分就是50年的工业/商业用地,规划建宿舍区和配套的就是70年的住宅用地,清清白白。
这块地方,如今绝对算是钱塘的北郊——因为今年市里原本规划的最靠北的新居民小区、“朝阳社区”,都还在这个规划的厂子园区南面。另外钱塘市区最北面的大学吴越省工学院的校区,也在顾骜要的地皮南面。过了分界的那条街之后,往北都是真·农村。
“顾总满意就好,期望顾总为本地创造更多高新就业机会。”市里派来的相关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
“过程中,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顾骜善意地问。
“没有没有,这里各个生产队都抢着要合作呢,最后还不是您亲自点了这个组的地皮建厂建宿舍。”工作人员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顾骜点点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并不知道,他挑中的那个组,其实最近发生了几起治安的,乃至是刑事的小麻烦。有俩村民被同队的其他想跳农门的队员,像英雄一样恭送着去羁押待审了,大伙儿纷纷仗义出资,说他们在里面的日子,一定大家分摊把他家里的长辈孩子养得好好的。
至于另外几个挡大家路的,究竟是断胳膊还是断腿还是断肋骨,那就不一而足了,也没人去关心。
顾骜原本还以为要废一点手脚,谁知那么平静,到了他这个层面,什么波折都没感觉到。村民们自己就把内部矛盾解决了。
就像踩死蚂蚁一样没有知觉。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呐。
至于他为什么会挑中这个组,内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从堂兄和堂妹那儿得知,他们租住房子的那个组,正是那伙当年钱氧被调拨三线建设时、故意犯错误逃避国家征调、骗取农民身份的人,被安插落户所在的组。
在土生土长的、没有劣迹的淳朴农民,和那些骗取农民身份的坏人之间二选一,顾骜当然是优先恁那些骗取农民身份的了。
顾骜颇为感动,回家后吩咐了一下自己的秘书:“去,查一查这事儿里有哪些人是心悦诚服的,哪些人是想搞事情的。将来十年八年后,万一厂子不开了,凡是今天老实巴交的,都允许他们把租住的公房宿舍买下,能继续解决就业的到时候再想办法。”
凡是今天暗地里搞事情的,将来房改之前开除掉——当然这句话顾骜暂时没说出口,因为“房改”这种词今天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了。
绝大多数拆二代良民都是好人,就算有钱发达了那也是前世积德,算他们应该得的。
有问题的只是那一小撮扭曲的家伙。
几天之后,经过粗略的勘测、设计规划,顾骜选中区片的三通一平、队员安置,就顺利开展了。
因为是临着旧市区的,所以路不用额外修,省了不少事儿。最多就是把吴越省工学院和朝阳新村北边那条路铺一下沥青。土地平整之后,直接就可以盖厂房了。
顾骜也没多关照,只是在找人设计的时候,要求把厂房盖得层数略多一些、结构狭长一点,宁可多盖几幢、楼层盖高到六层,并且多花钱造货梯(电梯)。
这也是考虑到随着城市的发展,最多十年之后,这里就不会是近郊了,而是核心市区。工业区迟早是要被搬出去的。顾骜估计CD厂最多活15年,然后就应该改成写字楼或者那些研发型产业园了。
厂房建造的时候超前一点,也免得15年后推了重建。因为厂房大多数是大开间大跨距的,中间采光很差,如果将来要改成写字楼的话,别人是不要的。
顾骜是个不喜欢大拆大建浪费的人,在他看来重复折腾出来的GDP毫无意义。正如靠房价涨炒出来的GDP毫无意义。
不过眼下就这么超前的设计规划,自然会带来建筑成本的上升,在地皮还没房子值钱的时代,颇有一些设计单位和建设单位的人觉得不理解,还出于善意劝谏了掏钱的大老板。
对于这些良心设计师和淳朴施工方的建议,顾骜还是挺感动的。因为他知道,对方建议他盖方正的大平层厂房,是毫无利己目的的,纯粹是思想觉悟好、想帮甲方省钱。否则什么都不劝说闷头按照甲方的要求盖,还能多收设计费和施工费呢。
顾骜给了提良心建议的设计师和施工方负责人都礼节性地包了红包,感谢他们的直言,不过坚持了自己的规划理念,并且说这是为了防止长远的重复建设、他相信市区会很快扩张、工业生产部门未来可能要外迁。
听了顾骜的解释,设计方和施工方都肃然起敬,翘着大拇指赞扬顾骜是良心资本家,是真心来建设家乡的,有长远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