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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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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归家。”
    楚谣诧异的看着他:“乱世中,那么小的年纪,您是怎么生存的?”
    金鸩好笑道:“干什么不行,我是十岁,又不是一岁,还能饿死我不成?”
    楚谣见他说的云淡风轻,而且真就云淡风轻:“所以您就来东南海域做海盗了?”
    金鸩摇了摇头,意气风发的道:“大丈夫合该提笔安天下,上马定乾坤,然而国难当头,提笔无用,我自然决定投身从戎,保家卫国。”忽又苦恼着一摊手,“但这卫国不是我想卫就能卫的,我去投考童子军,因太过羸弱,各项考核都是最差,被一脚从营地踢了出来。”
    “羸弱?”楚谣根本不能将这个词和眼前的金大老板联系在一起。
    “于是我转投江湖门派,勤修武艺。”说起来时,金鸩的笑容颇为有趣,“七年之后,待我学成出山,我本想仗剑天涯,替天行道,结果经过几次怒而拔剑……我竟成了官府通缉犯,整日被捕快们围追堵截,一恼之下入了绿林,做了山匪。”
    楚谣嘴角抽了抽。
    他这经历也真是悲剧,但听他的语气带着些自我调侃,极为豁达。
    楚谣不由想起了寇凛,同样是在乱世底层里打过滚的人,寇凛说起遭遇总带着一丝阴郁,可能和他一路没做过选择,始终随波逐流有关。
    金鸩都是自己在做选择,好的坏的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所以寇凛心里想的是:呵,贼老天总爱玩我。
    而金鸩心里想的是:哈,老子就是要逆天。
    出发点截然不同,但两人却有着一个共同点,都不对命运折腰低头。
    此时外头有人禀告:“金爷,伊贺藩主上来了。”
    “请他去议事厅。”
    “是。”
    金鸩站起身时,还在向楚谣解释:“那时阉党横行,绿林内可不都是打家劫舍的盗匪,多的是有识之士。我因年轻太猖狂,自认也是有识之士,与十几个同样只有热血没脑子的莽夫喝多了酒后一拍即合,决定潜入京城刺杀东厂大都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楚谣也能猜到结果。
    “只我一人重伤逃走,被当时的神机营参将谢埕,也就是你外公抓住。”
    说到这里时,金鸩才慢慢收紧了神色,将摊在桌面上的画卷慢慢合拢,系上带子,准备放回去收好,“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但你外公并没有将重伤垂死的我交给那些阉人,反而将我带回谢家藏了起来,我也是那时候认识了你母亲,开始感觉自己不能在这么荒唐混日子,是时候上岸了。”
    
    第116章 威风
    
    终于听到这里, 楚谣紧张的屏住呼吸。
    “那时你母亲即将及笄,而你外公也不知看上我哪一点,想让我用回本名, 入赘谢家, 为谢家扛起门楣。”金鸩微微叹息,看向楚谣, “我当时同意了, 却收到好友从福建寄来的求救信,请我去救他落在海盗手里的儿子。那好友乃是我八拜之交,我不得不去, 且告诉你母亲待我回来就娶她,最长三个月,岂料……”
    直到此时,楚谣才看到金鸩露出些“往事不堪回首”的苍凉:“我一走两年半,回京时, 你母亲已经嫁人了。”
    既成事实, 楚谣连猜都不用猜,不然她也不姓楚了:“您在福建出了什么意外?”
    “不想提,总之我这一辈子只后悔一件事, 正是此事, 害我痛失此生挚爱与挚友。”金鸩一笔带过,绕开凳子准备离开, “米已成炊, 你爹也是个人物, 我单人孤剑,准备继续去四海为家,却正好赶上大梁与北元在塔儿谷附近开战,你外公率三大营陪着圣上御驾亲征,京城防守空虚,我放心不下你有孕在身的母亲,没走成……”
    “等我两三岁时,您才离开京城?”楚谣静静看着他,按照他在东南海域上的传闻,也是时候了。
    “恩。”金鸩只点了点头。
    对于前半生,他滔滔不绝,楚谣脑海里的金鸩意气风发,潇洒之极,但自从收到“挚友”那封求救信之后,他的神态就变了,那两年半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令他痛不欲生。
    楚谣等着听他究竟如何从一名“有识之士”,变成今日这般冷血枭雄。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拿着画卷绕过屏风回到自己的卧房里。
    楚谣听见抽屉开阖的声音,还有铃铛的脆响声。
    金鸩随后又走回暖阁里来,笑容温和:“小谣谣,你嫌衣裳不好看,稍后我请些苏州的裁缝和绣娘上岛来,由你挑选颜色和款式,总是得让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掉不掉色,也是我多想了,你娘这幅画我藏了二十几年,以我这岁数,哪里还能再有一个二十几年。”
    “金爷说的哪里话,您如今正值壮年。”楚谣并非恭维,十几二十固然恣意潇洒,但而立不惑之年的男人经历岁月洗礼,稳重成熟,才是最有魅力,“我原本也不是嫌弃款式,听您解释过后,这样就好。”
    金鸩笑道:“不必凑合,反正你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了。你不是怕你夫君和哥哥担心么,我昨个就派人送信请他们上岛来陪你了。”
    楚谣脸色倏然一白:“金爷您……”
    金鸩示意她稍安勿躁:“没别的意思,我见过了你了,不见见你哥哥怎能行。何况我已派人去寻你说的那位神医,放你回去,你也是去虞家等消息,留在岛上治腿不是也一样?只不过我早前就打听过治疗骨病的神医,抓回来不少。”
    楚谣微怔,他也帮她找过治腿的大夫?
    金鸩嫌弃道:“这些所谓的神医,一个个一堆臭毛病,三不治,五不治,我将他们自己的膝盖骨捏碎,看他们治不治,最后证明皆是些徒有虚名之辈。”
    楚谣深深吸了口气。
    他安慰:“所以这一个,你也莫要抱太大希望。”
    楚谣本也没抱希望,如今只为这位神医暗暗捏了把冷汗。
    外头又传来声音:“金爷,伊贺……”
    “来了。”
    金鸩往外走,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听说你昨夜一宿没睡,先歇会儿,等我忙完了带你下山转转。”
    楚谣正准备说“好”,现在她对金鸩的戒心消了不少,应该可以睡得着了。
    忽地头昏脑涨,脚下一个趔趄。
    金鸩的手原本已经放在了门上,见状一个箭步扶住她。
    楚谣知道她哥哥的晕血症终于犯了,心中欢喜,解释道:“一夜没睡有些头晕,我去躺会儿就好。”
    金鸩见她这模样不像休息不足,先将她抱去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也还好;“你……”
    眨眼的功夫,她已失去意识。
    金鸩连忙推窗:“去将黄大夫喊过来!”
    *
    金竹。
    楚谣从床上睁开眼睛时,长喘一口气。
    寇凛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等着她说第一句话,表露第一个情绪,好以此来判断她这几天的遭遇。
    貌美的弱女子被抓进海盗窝里会发生什么,寇凛根本连想都不敢去想……
    这种挫败感,他很多年不曾有过了。
    楚谣挣扎着坐起身,眼风先瞥见地上有一叠子染血的细布,她忙抓住寇凛的手臂左右看:“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
    “后肩。”寇凛先回答她,注意观察她的神色,似乎还好……“不小心被砍了一刀,一瓶一千金的珍贵金疮药抹着,五天过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道,“那血不是我的,是你哥的。”
    楚谣刚刚松一口气,听他后一句,才感觉到手腕钻心似的疼。撩开袖子一看,竟被刀割的血肉模糊。
    “我收到大老板邀我和你哥上岛的信,但不敢轻举妄动……”寇凛从怀里取出具有止痛效果的金疮药,拉过她的手腕,突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你若在岛上,龙潭虎穴我也会去。但你哥一直感应不到你,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死了,倘若如此,我带你哥上岛并无任何意义,所以下狠手多砍你哥几刀,可以理解么?”
    “你是对的。”楚谣点头表示自己理解,见寇凛目光一直躲闪,她在他手背上安抚似的按了按,“夫君,我没事,好好的。”
    她原本想试探寇凛一下,自己若遭羞辱失去清白,他会是怎样的态度。
    可她知道这样的试探毫无意义,只会让他多难受一会儿,于是急急忙忙将金鸩与她母亲是旧相识的事情讲了一遍。
    寇凛认真听着,用了很久才接受她真没遭受摧残,并不是伪装出来的平静,他整个人终于慢慢活了过来,泻出积在胸腔内的一缕郁气。
    不等楚谣说完,他双手抓住她的手:“谣谣,我向你保证,往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不再多管闲事,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这只是一次意外。”楚谣打断了他,“你并没有做错,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还是要遵从你内心所想去做事,不可因噎废食。莫说这世间好人不得好报,你看,即使这只是一次赶巧了的意外,我一样吉人自有天相,指不定就是因为你救了那些人质,我方能得此福报。”
    寇凛微微一愣:“我搞不懂你。”
    楚谣不解:“怎么了?”
    寇凛更不明白:“你先前还因为我将钱财看的比你重凶我。”
    “这两者意义不同。”楚谣也不知怎么解释,“先不提这些,夫君,我觉得金老板可能是天影的人。”
    寇凛收敛自己的情绪,先处理正事:“听你所诉,的确有这种可能,因为天影若想江山易主,必定得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不然不可能将一个庞大组织运转起来。我从前就曾想过,他们的资金来源于哪里。”
    “如果真是来源于金大老板,那天影也未免太肮脏了,亏他们打着救世的旗号……”楚谣皱皱眉,“可我怎么觉得,老师未必知道呢?”
    寇凛沉了沉眼睛:“稍后我会敲打一下他。”
    正说话间,段小江在门外道:“大人,虞清来金竹了。”
    楚谣欣喜道:“请她过来。”
    段小江道:“她说稍后再来,这会儿正绑了虞三少,挂城墙上去了。”
    楚谣一愣:“为什么?”
    寇凛与她解释:“虞越私自带兵入浙江境,还组织守城,浙江总督派了人来调查,虞清先绑了人,这样金竹百姓定会联名求情,而且已经军法处置过,总督便不好追究了。”
    半响才又道,“内祸,远比外敌厉害。”
    ……
    城楼上。
    “说,知道错了没有!”虞清绑他上城墙,特意穿了戎装,厉声道,“我处置你,并不只是做样子!”
    “我错哪里了!”虞越被麻绳吊出城楼,怒不可遏,“我守城不对?”
    “金竹缺你这三十几个人守城?”虞清气怒道,“你可知,正是因为你顶着虞家的头衔擅自来了金竹,他们才会不顾被耻笑抓小孩子为人质!你究竟长没长脑子?你若有着实力碾压他们,来也无所谓,带着区区几个随从你他妈逞什么英雄?!”
    “我……”虞越知道她骂得对,动了动唇,硬着头皮喝道,“知道我没脑子,你怎么不自己来接表姐?我还没追究你呢,带着小五私自出海,难道不是触犯军规?!”
    虞清抽出鞭子,“啪”的一甩:“爹不在,我的命令就是军规,谈何触犯?!”
    站在她身后的小少年赶紧劝:“三哥,你就给二哥道个歉……”
    虞越怒瞪他:“虞川你说,你跟着二哥上哪儿去了?爹呢,去了哪里?!”
    小虞川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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