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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杨凯和秦飞，他们能接受吗？”
“不能，”顾晓又把头转回去，思绪飞到六七年前，“秦飞还好，杨凯和唐尧关系好，好久都不愿理会唐尧，但渐渐发现唐尧的恋情其实并没有给大家的关系带来太大影响之后，也就没事了。”
“当时我也想，大大方方地把你带到他们面前，但你那时……虽然知道你心里的人是我，但你那么躲我，那么怕我，我也不敢见你。”
“你记不记得，国庆那时候我说错了话，把你从宾馆气走了，后来有一次在校门口碰到你，你说你要找人，但是没弄清楚地址。那段时间我就每天出校门口溜达，想着也许可以再遇到你一次，可始终也没遇上，说不定我们的缘分真的不够。”
顾熙靠过去，把脸按到顾晓后背上，“顾晓，我生日那晚……你为什么，没做完？”
“……我怕你清醒之后，接受不了。”
当晚，顾熙和顾晓一起逛了逛那条他初到这里时就很好奇的红光满溢的小街，那时他和季久夏从电影院出来，他就很想去走走。后来季久夏陪他去过一次，他就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带顾晓也来逛逛，但终究是搁浅了。
这里面的店铺都很有特点，装潢或夸张或文艺，十分新潮。不过现如今大学放假，少了大学生这些主要的客源，这条街冷清了许多，没有满街的特色小吃，也没有街边唱歌跳舞的大学生。
顾晓说他们很久没合影了，难得出来一趟应该拍些照片，刚要去拦住一个路人帮忙，顾熙却拉住他，说别拍了。
顾晓拿着手机的手僵了僵，然后笑着说：“好，不拍。”
第二天，两人坐了半天的车，去到城市周边的一个小度假村，当初顾熙生日，顾晓就想带他来玩一两天，可顾熙当时没有同意。这是一个原生态度假村，有着浓厚的民风民俗，而且地理位置相当得天独厚，依山傍水，草木秀丽。可惜他们来得不是时候，不能下河抓鱼，也不适合泛舟河川，所以最后他们只是逛逛走走，反正只要身边是他，不论在哪里，做什么，都莫名的心喜和舒坦。
吃过晚饭，两人打算登到山顶看看，从山脚到山顶都已经开拓了一条十分整齐明亮的石阶路，走到山顶大概花了一个钟。山顶相对平坦，四周有栏杆围着，但山顶却没有设置路灯，全靠一路上的灯光匀了一些光亮过来，使得山顶仿佛远离尘世，颇为神秘。栏杆上挂有很多小玻璃瓶，里面似乎是一些愿望纸条，想来是人们的美好期待和愿望衍生的商机。
夜空是那么的靠近，墨蓝色和紫红色勾勒着整片苍穹，弄云的风幽静地游走，冷冷地覆在脸上，钻进领口。待身后那对小情侣走后，山顶便仿佛与世界割裂开，顾晓侧过头，用另一只没有十指紧扣的手揽过身边人冰凉的脸颊，凑了过去。
山底下是一片灯火辉煌，山顶上有一空记忆温凉。
第三天早上，两人在度假村的房间里睡睡闹闹，早早吃过午饭就准备回家，这一趟出行并没有和家里说，所以要赶在傍晚之前回到家。
列车上，顾熙斜着身子把头靠在顾晓肩上，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高高的领子把脸遮了一半。顾晓微微侧了身，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又抓了他一只手藏在自己口袋里，满足地垂下了眼睫，喉咙却酸到哽咽。
这只是一场弥补多年求而不得的梦，可他们都是清醒的，不得不时时刻刻都清楚地看到梦与现实的落差，所有满足都带着巨大的痛感。
可28号了，梦也快醒了。
等梦醒了，他该怎么办呢？
晚上，一家人一起去买年货，顾平绍和张慧走在前面物色着各种商品，顾晓和顾熙在后面帮忙拎袋子。路过玩偶店，顾熙又看到了那个等身抱枕，此刻心境却是轻松而淡然，他好奇地问顾晓，当年你真的把我当成了抱枕吗？
顾晓看着大玻璃窗里摆着的抱枕，那些幼稚却温馨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凑到顾熙耳边，轻轻说：不是把你当成抱枕，是把抱枕当成了你。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终点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回家，时间也不早了，但由于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去老顾家，张慧就让大家先收拾好东西再睡。
助理也把顾晓的行李送来了，他把行李拉过手里的时候有点晃神，当初还以为不会再去美国了，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了。
打开行李箱想把里面的东西整理出来，可仔细想想，明天去老顾家，回来后也不在家住了。拿出来，到时候还要再整理一次，何必呢，于是顾晓把几件衣服拿出来之后就又合上了行李箱。
顾熙洗好澡出来就被顾晓拉到了床上，无奈地抓住顾晓正在拧开他睡衣扣子的手，“昨天闹了一个晚上还不够啊？”
顾晓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不够，跟我宝贝儿，怎么闹都不够……”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顾熙红着脸推开他，坐起身来。
“怎么了宝贝儿，这样叫有什么不好？”顾晓黏上去，故意那么叫，“宝贝儿，我就喜欢这么叫，宝贝儿，宝……”
顾熙拿起旁边的枕头按到顾晓脸上，笑着下了床。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顾晓侧卧在床上，风情万种地朝顾熙勾勾手指，“回来吧宝贝儿，咱们歇了吧。”
把行李箱的拉链又拉回去，顾熙屈膝跪到床上，一点点爬到顾晓上方，双手撑在顾晓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晓，顾晓一动不动，饶有兴致的笑着静候顾熙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顾熙微微垂了眼，眸子变得狭长而深邃，一边唇角慢慢勾起，用沉沉的声音吐出一句话：“你舍得歇了么，宝贝儿？”
顾晓猛地深吸一口气，在顾熙语落的那一瞬间抱住顾熙的腰翻身把他压到身下，哑着声音道：“……顾熙，你这是勾引我……”
“呵呵，冤枉，我只是想说我想睡了。”顾熙咯咯地笑着，把睡衣最上面刚刚被顾晓拧开的扣子扣好。
顾晓二话不说把他的手拉开按到头顶，埋下头去狠狠吻他。
“爸妈在隔壁……”顾熙提醒。
“……咱们小声点就好。”
顾熙觉得他这几天腰酸从没缓解过，全身肌肉都累得不行，第二早比顾晓还能赖床了。
直到张慧来敲门，催他们快点起床的时候，顾熙才懒懒地在顾晓的叫唤声中扭了扭身子，猫一样慢吞吞地又往顾晓怀里缩了缩。顾晓怕他背后进风，帮他提了提被子，然后把手缩回去继续帮他揉腰。
“好点了吗？”顾晓问。
“……唔，今晚你给我好好睡觉！”顾熙幽怨地说着，所有动作都龟速得叫人捉急。
顾晓也有点愧疚，下床去帮两人拿了衣服过来。顾熙懒得动，就靠在顾晓身上像小孩子一样让顾晓帮他套衣服。
两人洗漱好走出房门，张慧和顾平绍已经在饭桌前吃着早餐了。
四个人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些年货，按计划时间上了路。顾熙靠着顾晓睡了一路，张慧奇怪地回头问顾晓，“昨晚小熙没睡好吗？”
顾晓刚要说话，顾平绍却看了眼后视镜里熟睡的儿子，先开了口：“是不是太久没睡他自己的床，认床了？”
顾晓奇怪，“他不是常回家吗？”怎么会太久没睡他自己的床？
“他啊，一回家就衣服文件把他自己那床弄得跟狗窝似的，都是睡你的床。”张慧笑骂道。
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顾熙辗转醒了过来，直起身子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困就继续睡吧。”顾晓说，张慧也回过头去，不打算理会他。
顾熙闭了闭眼，直接倒到顾晓腿上睡了。实际上也没那么困，就是浑身酸痛，就想找个地方赖着，赖着赖着就睡着了。
一只手搭在顾熙身上，顾晓把视线挪向窗外。
谁先爱谁，谁更爱谁，已经没有探究的必要了，知道越多，只会越痛而已。
今年二姑和三姑也回来了，据说是因为顾晓从美国回来，大家都回来为他接风洗尘。顾思长成了大姑娘，尽管还是一样活泼好动，但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满满的女人味。顾乐快高到顾熙耳根了，见着顾熙没再像以前一样扑上去，而是有些腼腆地喊一声“顾熙哥”，也会有礼貌地和顾晓打招呼。
老顾的一头灰发颜色又变浅了，看到顾晓激动得搂着他骂骂咧咧，内容与顾平绍刚看到顾晓时如出一辙。
年夜饭间，老顾问：“晓晓今后怎么打算？”
顾晓波澜不惊地回答：“在美国发展。”
在座皆是一愣，尤其是顾平绍夫妻，张慧犹豫着说了一句：“其实国内的待遇也挺好的。”
顾晓看了顾熙一眼，“国外机会多嘛，再说。家里，有小熙在，我也放心。”
“那……什么时候走呢？”顾平绍问。
“你觉得呢，小熙？”顾晓突然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埋头吃饭的人。
被点名的人抬头，又低头，道：“尽快吧，毕竟刚起步。”
顾晓笑了笑，“嗯，过了初三就走。”
与其慌乱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终点，还不如早点走过去，痛个痛快。
“也不用那么快吧？人都还没上班呢！”张慧说。
“我是新人，准备工作那可多了去了，不快。”
晚上顾乐还是和他们挤一床，不过毕竟不是当年的小不点，床显得挤了很多。
顾晓还在外面陪老顾他们，顾熙洗好澡就披了件外套，钻到床上和顾乐聊天，虽然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但学霸的身份也不是白有的。顾乐现在是高一，顾熙就跟他说了很多高中学习中应该注意的事，包括他认为很有用的学习方法，甚至远至大学的东西都跟顾乐说了。
顾乐就那么静静听着，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盯着他看，时不时盯着他脖子看。直到后来顾熙意识到自己脖子上可能有吻痕时，才假装不经意地拢了拢衣领。
没想到顾乐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了头，那表情让顾熙有点头疼，现在的高中生都接触了什么过早的东西啊！
“……顾熙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顾乐躲躲闪闪地看着顾熙。
“什么问题？”
“那年，我小，可是你和顾晓哥是不是……接、接吻……”
顾熙被问的一愣，旋即如以往般揉了揉顾乐的头，尴尬地笑道：“瞎想什么呢！”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长大了，你们骗不了我了……”顾乐嘟囔，眼神又瞄了眼顾熙被衣领挡住的脖子。
“别瞎想，不早了，你还在长身体，快点睡觉吧。”
“你是不是喜欢顾晓哥。”
“当然啦，他是我哥哥啊。”
“你又把我当小孩！”顾乐不开心地怨了顾熙一眼，然后气鼓鼓地侧身缩进被窝里，背对着顾熙睡了。
顾熙苦笑着，穿了鞋走出房间，到客厅里陪几个长辈聊天。顾晓看到他就往旁边让了让，似乎众人也觉得他的位置理所应当在顾晓旁边。
屋外的炮竹声还断断续续，然而已经没有当年那么热闹了，就像世界上的所有孩子都一起长大了，不再那么幼稚地因为一声炮响而欢乐半天，不再激动于漫天的烟花，年就淡了不少。
第二早，也没有太早被所谓的“抢春”吵醒，直到六七点才逐渐响起了一两阵炮竹声。
碍于旁边已经半大小子的顾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