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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回头，景致又变。街上再度恢复成了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样子。惠岸知道自己选择对了，心里松了口气，与惠能并肩缓缓朝前走着。
“某每日辛辛苦苦挣钱养家，不是让你拿这些钱去偷。人养汉的。”路边一户人家，忽然间房门大开。一个看似粗鄙的汉子，正挥拳打向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妇人只是掩面痛苦，并不躲避。几拳下去，妇人被打倒在地。那汉子犹不罢手，上前抬脚对着妇人的面门就蹬踏了下去。
“阿弥陀佛。。。”惠岸终究是不忍那妇人被当街打死，一步上前，伸手将那汉子格开几步。
第111章 何谓慈悲
“和尚，你要多管闲事？”汉子愤怒的朝惠岸吼道。男人有两大不能忍，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见这和尚上前拦住自己，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要动手。
“施主，错也错了，你打死她也改变不了现实。她死，你必问斩，何苦来哉。”惠岸眼看那汉子挥拳朝自己打来，不躲不让的任由他捶打着说道。
“和尚。。。你懂个屁！”打了惠岸一顿，见这和尚也不躲避，那汉子一跺脚呵斥了一句。然后蹲下身子抱头痛哭了起来。
“贫僧没有家室，所以不懂施主内心的苦楚。缘分尽了，总会有一件事断了彼此身上连着的红线。你杀了她，又能怎么样。不如施主退一步，放她离去，且看那人愿不愿接纳她便是。”惠岸双手合十，对那汉子说道。说话间，那妇人已是从地上爬起来跑进了人群。只有那个汉子，蹲在地上抹着眼泪。
“世事有因有果，有天道，有轮回。施主不必如此，且去看你家娘子落得如何下场就是。”惠岸轻叹一声，迈步继续前行。而那汉子，也是起身朝着某处摸去。
“如今可好，我们的事败露了。今日被他一顿死揍，要不是一个和尚拦住，此时奴怕是已经被他打死了。”妇人来到一处宅子门前，左右看了看敲门进去。宅子也就是普通的宅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摆放着一张长条桌和一个凳子。开门的是一个做书生打扮的人，将妇人迎了进去，妇人一把抱住他急声道。
“你我二人终究是不对，不如就此罢了吧？你回家与你男人好生过日子，等到入秋，我也要去京师赶考了。”书生闻言脸色白了一下，然后将女人推开道。
“小郎君不是说会迎娶我进门的么？”女人见了书生的态度，急忙追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马上皇帝要开恩科，我想去博取一番功名富贵。若能得偿所愿，或许还有再续前缘之日。”书生眼神有些闪躲的答道。
“你读书花费大，是我从家里拿钱贴补你的。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只知道读书，没有我接济你，你还读的哪门子书？怎么？如今还没开考，就觉得自己是官老爷，不把我放在眼里，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今日我已经与他恩断义绝，你若言而无信，就休怪我去衙门告发你。看看一个行为不端之人，老爷们还让不让你去做官。”妇人也是急眼了，原本以为撇了家里那个粗鄙的汉子，跟了这个知书达理的男人会有好日子等着她。没成想，人家如今也不愿意接手让她进门。想想也能明白，万一考上个秀才，举人啥的。那可就不是小书生了，见面得喊一声秀才公，举人老爷才衬人家的身份。一个老爷，会娶旁人之妻？那会被人笑话滴！
“你莫要如此相逼，如果我考中了，回来将银钱加倍还给你便是。”书生闻言暗暗握握拳，然后好言相劝道。想要当官，品行一定要在表面上很端正才行。用现实中的话说，就是作风问题一定要端正。不然，就这一条，都够人家参你一本了。一听妇人要去衙门告发自己勾。引人。妻之罪，小书生心里当时就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你若肯娶我进门，我不仅会好生伺候你，还会将平日藏起来的那些银钱全都交给你当做赶考的用度。要是不然，你不仁便别怪我不义。我如今可是有家难回之人，你再食言，我便只能鱼死网破，谁都别想过安生日子。”妇人在那里对书生威逼利诱起来。脸呐，刚才为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妇人的脸都丢光了。如果被家里男人休了，这边又不愿意接手，那她可就真的成了一大笑柄了。妇人心里也并非对这小书生有多深的感情，她只是为了自己的颜面罢了。她就想让旁人看看，怎么地？你一个粗鄙的汉子休了我，不是照样有小书生把我当宝贝一般？
“银钱？你藏了多少？”小书生听妇人还藏有银钱，当时就追问了起来。
“约莫20两是有的，应该够你赶考所用了。”妇人瞥了瞥小书生，嘴里说着话，就迈步朝屋里走去。20两是没有的，她只有2两。这么说，只是想诓骗小书生为了钱娶她罢了。两人在一起不过是为了鱼水之欢，彼此是个什么样的人，双方其实心里都有数得很。平日里不说，只是不想因此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已。
门外，正在偷看的汉子看到此处，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撞门进去厮打一番以解心头之恨，肩头一沉，却是被人给拉了回去。回头一看，却是惠岸。
“且看下去，你这一去，该他们的果，他们就尝不到了。”惠岸满面慈悲的对那汉子说道。
“钱呢？”女人进屋收拾了一番，倒也有几分姿色。小书生有些急不可耐的拉住她问道。
“钱？那得等你娶了我才能给你。现在给了你，到时候你一拍屁股跑了路，我上哪儿说理去？”妇人冷笑一声对书生道。
“哼哼，你休想诓骗我，以你家的营生，断攒不下20两银钱。与你结交这半年来，我都算计过了，每个月你能贴补我三五钱散碎银子便已经是不错了。我想若不是你从家里拿钱太多，我们的事情也不会被你男人察觉。”小书生方才不过是财迷心窍一时忘了算计，此时听妇人说没钱，他又冷静了下来。别说，书读得多，脑子就是好使。只是他这书，都读歪了。
“原来你早就开始算计我了，亏得我还一心一意的对你。。。”被人拆穿了心中所想，妇人恼羞成怒之下跺脚便在院子里嚷嚷了起来。她横了心，既然谈不拢，那便不谈。反正自己也就这样了，还能差到哪里去？自己不好过，这书生也别想好过。
“你别喊，事情太突然，我们都有些急躁。井里冰了一个西瓜，你去提上来切了，我们冷静下来再做计较好不好？”见妇人要闹，小书生急忙上前堵住她的嘴道。
“你若不娶我，我便将此事闹到满城皆知，不信咱俩走着瞧。”女人见小书生被吓住了，略有些得意的朝井边走去道。走到井边提着吊篮的绳子，妇人开始往上扯了起来。小书生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一狠心，伸手一推。
“如今，你可以去报官了。就说有人勾。引你妻，然后谋财害命。”惠岸这个时候，才对那汉子说道。
“师兄。。。以你慈悲的性子，为何会做出这种选择？”等那汉子抹泪而去，惠能看了看身边的惠岸问道。
“若让种恶因者能得恶果，便是最大的慈悲！”惠岸低头合十道。
第112章 铩羽而归
桃花大阵的那头，惠能惠岸二人犹自在经历着红尘俗世，替人替己做着决定。这一头，张断崖却跟张玄真二人相对而坐在画廊里饮茶赏景悠然自得。
“剑法练得怎么样了？多年不见，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几分。”一杯茶下肚，张断崖起身对面前张玄真说道。
“别，叔父，好不容易见一次，您怎么又跟往常那般考校起我来了？”张玄真显得有些心虚的笑道。他人长得俊美，平日里尽跟那些宫娥们黏糊去了，哪里有时间去修炼剑法？这么多年来，退步不敢说，进步嘛，更谈不上。
“你爹也不好生管教于你，若有一天，要你接掌天宫城，你拿什么镇住别人？”张断崖其实早就看出来眼前这个侄儿实力毫无长进，见他心虚，也就没有继续强人所难。
“还早得很呢叔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退位。我的性子您也知道，我自在逍遥惯了。真让我去当那个劳什子城主，我怕自己会被憋死。成仙成佛为了什么，如果为了枷锁，我宁可去当一个凡人。”张玄真似乎对于名利地位什么的不感兴趣，用他的话说，既然我已经要什么有什么了，还努力干嘛？他现在想要的，是自由。
“哪一天如果你爹罩不住你，你又怎么办？”张断崖摇摇头问这个侄儿。
“叔父你别吓唬我，这世上还有我爹罩不住的事情？再说了，真有那么一天，不是还有叔父你么？我还有那么多的好弟兄，能有什么事情难得住我。”张玄真闻言很不以为然道。
“你爹，是不是没对你说过那只猴子的事情？算了，我说再多，不如你亲身经历一回。喝茶！”张断崖有心想说教说教这个侄儿，可是末了却又放弃了。不挨一耳光，怎么可能知道到底是手痛还是脸更痛？有时候说多了引人反感，现实才是最好的老师。
“猴子？什么猴子，回头我去问问他。”张玄真显然对猴子有些兴趣。
“你若想挨打，就尽管去问。不然，最好是不要打听。”张断崖连忙阻止了这个侄儿。
“我跟你爹虽然不是亲弟兄，却胜似亲弟兄。所以，侄儿啊，你别嫌弃我话多。这次你来，是自己要求的，还是有人指派你过来的？”张断崖将话题扯开，问张玄真道。
“五城执法堂抽签决定的，这不，我就抽中了这个差事。来前儿那俩和尚还不告诉我这事叔父牵扯进去了，一直到了门口他俩才说。这俩和尚，没一个好货。”提起惠能他俩来，张玄真并没有什么好感观。当然，也主要是因为张断崖的原因，若是旁人，张玄真对人家也就不会这么有气了。
“想让我跟叔父为敌？做梦呢他们。对了叔父，这么多年，你被执法堂逼出来之后，就一直住这儿么？这是个好对方，那个妆姑姑，会不会成为我的婶婶？”对于张断崖的说教，张玄真是不以为然。不过他对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心里还是有感情的。
“嗯哼，说你的事情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关于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颠沛流离，张断崖不想告诉侄儿。他知道只要一说，侄儿肯定会告诉张百忍。本来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张断崖不想再为那件事让张百忍跟五城执法堂起什么冲突。五城执法堂，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机构。而是整个五城。张百忍跟执法堂不对付，就等于跟其他四城不对付。
“父亲说，那事发生之后，他才将天宫的基业全都搬了过来。后来才造就了实力最为强劲的天宫之城。”张玄真拿起茶壶，替张断崖斟满了茶杯说道。
“是这么回事，一切，都是拜那天机童子所赐。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打听了，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好处。喝完这杯，你就回去吧。替我跟百忍那小子问声好，就说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回到天宫之城。让他不要对往事太过介怀。”张断崖看了看阵内已然是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的两个和尚，端起茶杯对张玄真说道。
他不是不敢杀了他们，而是不能。因为自己是张百忍的结义兄弟，如果这么做了，最后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天宫城。天宫城虽然实力最为强劲，可要那四城联合起来，恐怕天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五城之中尤是那万佛城最擅长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