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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商队留宿在一个村落里。看起来村子里的人跟商队已经很熟络了，商队进村，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按部就班。货物在途中卖出买入了不少，唯一没动的，就是那几口木箱子。箱子里是药材，据说是要送去五城给人家炼丹所用。码放货物的时候，众人刻意将那几口箱子安置在货物的最中心位置。
一切安置妥当，村长将自己的宅子腾出来给商队住宿。当然不是白给，一宿5珠的价钱，就算让他露宿野地他也乐意的。村子里灯火通明，有不少青壮自发的拿着棍棒替商队守起了货物。一人一珠的价钱，让他们觉得这钱挣起来挺轻松。
“过了前头那座山，就是寅虎楼的地盘了。进去之后多注意一下，那里的人可不是很好打交道。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进入五城的地界。”领队走到程昱身前，指了指村子前头的那座山对他嘱咐着。不好打交道的意思，就是会遭到刁难？程昱决定到时候自己不多嘴就是，这些事情，都交给领队去处置就行。
“辰龙寅虎，算是十二楼里实力相当强劲的两个地方了。有实力，自然就没那么好打交道。”断刀客在一旁笑笑对程昱道。听起来，他对十二楼很是熟悉。
“有我在，没人敢找不痛快的。”断刀客拍拍腰里的刀，扔下这句后转头朝厨房走去。他又饿了，这是去催人家快些做晚餐。
“冷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寅虎蓬荜生辉。说起来，咱有二十年没见了吧？冷爷这是苦修去了？还是发财去了？”翻过了那座山，商队进了寅虎境内。寅虎与别的地方又有不同，这里一切都显得中规中矩，让人一进来就有一种必须守规矩的感觉。一个身披虎头披风，手里拿着一杆铁枪的汉子正端坐在城门口注视着来往的人们。乍一见随队而行的断刀客，急忙放下手里的铁枪过来抱拳道。
“图中原，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你还在干守门的差事？”断刀客对他一抱拳，打量着他道。
“哪里有那么好升迁的，我一没关系二没钱，空有一身蛮力不守门能干嘛？”图中原讪笑了两声，然后对断刀客道。
“这都是我的朋友，就不用检查了吧？”断刀客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道。
“冷爷说话自然算数，小的们，放行！”图中原闻言二话不说，一挥手对手下们喝道。
“待会来找我，咱俩好好喝一杯。”断刀客跟图中原招呼了一声，然后跟着商队入了城。
“商队下榻在城内驿站，图爷辛苦，这点儿小意思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人家给了断刀客的面子，商队方面自然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领队等其他人都进了城，走到图中原身前悄悄塞过去一袋子玉珠道。
“好说好说！以往不知道桃花庵跟冷爷相识，从此以后桃花庵的商队进城都不用检查了。稍后我会去驿站找冷爷叙旧，当家的莫要嫌烦才好。”见领队识趣，图中原又热情了几分。
“走了一路，今天才知道你姓冷！”入城之后，程昱对身边的断刀客道。
“冷三刀！”断刀客冲程昱笑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杀人只要三刀？”程昱闻言追问道。
“我只会三刀！”冷三刀的回答，让程昱无言以对。
第147章 恩将仇报
“我知道有个人跟你很像。”程昱半晌开口道。
“谁？”冷三刀问他。
“程知节！你只会三刀，他只会三板斧。”程昱难得幽了冷三刀一默。
“杀人三刀足够，斩将也不例外。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三刀下去对方不死，你觉得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这次砍不死对方，先抽身而退，等下次的机会才是正理。命有多长，我们就能走多远。”冷三刀瞥了程昱一眼说道。
“有多少英雄因为命短，最后的胜利果实被旁人摘取了。所以，活得久才是王道。”冷三刀手握着刀柄朝前走着道。这一刻，程昱从他身上感受了一股悲凉。这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程昱摸摸鼻子，紧跟在冷三刀身后暗道。
“我能体会到你心里的紧迫感，你身上的白狐之心，已经足够让你成为十二楼五城的猎物。我要是你，就会找个对方藏起来，而不是满世界招摇过市。”到了驿站，冷三刀走进屋内倒了两杯茶，递给程昱一杯道。
“我需要找一个人，这个人对我很重要。”程昱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作死？可是他没有时间等，也没有时间去静心修炼。虽说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可是他哪里有机会去磨刀呢。他只有想尽办法来尽力提高自己，哪怕在人家的眼中，他再怎么提高都只是一个渣渣。
“白狐之心是她给我的，没有这颗心，我早就应该是一个死人。”程昱将杯中的茶水一口喝干道。
“你说的，别是青丘城的圣女吧？只有圣女，才会拥有白狐之心。也只有拥有白狐之心，才会被挑选为圣女。将心给了你，她的实力就会停滞在以前的那种状况。不过若是拿回了白狐之心，那么她的实力将会极快的上涨。也只有拥有白狐之心的人，才会达到青丘城传说中的那般境界，九尾至尊！”冷三刀闻言提起茶壶，替程昱续满了茶杯道。
“青丘城现在有多少个九尾至尊？”程昱揉了揉太阳穴问他。他觉得自己拖累了宿嫣然。不然千多年的时光，她怕早就是青丘城的城主，早就成就了九尾至尊。
“多少？哈，我说一个都没有你信不信？青丘中人，远不是以往的青丘中人了。他们现在更喜欢锦衣玉食，而不是修炼。不光青丘城如此，十二楼五城哪个不是如此？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大家都想着如何去享受，浑然忘记了以前那段血雨腥风的岁月。”冷三刀冷笑一声，起身咬牙道。
“你。。。”程昱不知道冷三刀为何对十二楼五城的情况这么了解。
“五城兵马司，你听说过吗？”冷三刀看了程昱一眼问道。
“五城兵马司，不是专替皇帝在京师巡查缉盗，疏理街道沟渠什么的么？”程昱闻言答道。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五城兵马司，乃当年五城联军所在。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提也罢。”冷三刀有些兴致阑珊道。
“你，就是来自于那个地方？”程昱看了看桌上的那柄断刀，顿了顿问冷三刀道。
“常人都以为十二楼五城为天界至高无上之所在，哈，可笑！”冷三刀握了握拳头，回身坐到椅子上道。
“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冷三刀兀地握住刀柄，伸手抹过了刀锋道。
“不懂你在说什么。”程昱觉得冷三刀今日有些怪怪的，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冷三刀将到别在腰间，起身走出门外，只留下程昱一个人坐在那里发着楞。
“冷爷这一去就是二十年，今日我老图要多敬你几碗。”晚饭的时候，冷三刀没有在驿站跟商队一起吃。而是选择了去外边找了一家酒楼。当然，去的时候，他带上了程昱和小和尚。用他的话说，就是两个人吃饭不好点菜。多带两个人，好点菜一些。而且饭钱还有人帮他付。酒有两坛，菜有九道。入席之后，图中原拍开酒坛上的泥封，腾腾腾就把桌上的海碗都给斟满了。
“二十年不过白驹过隙，哪里来的这么矫情？”冷三刀笑笑，端起海碗如同喝水一般把酒喝了个干净。小和尚面露难色的看着面前的海碗，半天没敢动弹。程昱见状，将他面前的酒端了起来，几口灌了下去。
“小兄弟好酒量。”图中原见状一竖大拇指，没有再给小和尚斟酒。
“我有个习惯，能喝就喝，不能喝我绝对不劝。我们喝酒，你吃东西！”图中原将自己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对小和尚道。听他这么说，小和尚才松了一口气。
“当年要不是冷爷救了我，我图中原早就死了。这个情，我一直记着。”图中原缓了缓酒劲，起身替冷三刀把酒斟满道。
“举手之劳，你念叨了许多次了。真要还情，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不然，你就别再念叨。喝酒！”冷三刀端起酒碗，对图中原示意道。
“冷爷说笑了，我现在也只有在心里念着你的好儿的能力。跟我这样一没后台二没钱的人，若没有一个大机缘，哪里会有翻身的机会。人不死，情不灭。总有一天，我图中原翻身了，会好好报答报答冷爷。”图中原打了个酒嗝笑道。
“等你翻身再说吧。”冷三刀将桌上的花生米挪到自己面前，也不用筷子，就那么用手拈了几颗扔进嘴里道。
“梆梆梆。。。”窗外，响起了梆子声。冷三刀闻声，回头望了望天色。
“冷爷，就是我图中原的大救星。当年你救了我的命，让我能够活下来。今天，你又给我带来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让我能够活得比别人更好。我图中原，这辈子都报答不了你的恩情。”梆子声响，图中原缓缓放下酒碗看着冷三刀道。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把要说的话都说完。”冷三刀拈起几颗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去道。程昱坐在一旁，逐渐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似乎变得凝重了许多。
第148章 人为财死
“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图中原敛去笑意问道。
“时辰还早，打更的不会这么早上街。”冷三刀将装着花生米的盘子推到一边，提起酒坛自斟自饮了一碗道。
“哈哈哈，冷爷果然是冷爷，就这么一点破绽都被你发现了。不过迟了，冷爷，你看看街上。到处都是拿你的人，今日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图中原闻言面皮抽搐了几下，终于他按捺不住心头的得意放声大笑道。
“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冷三刀放下酒碗问图中原。
“玉珠十万，华宅一座，寅虎楼巡城统领一职也是我的。冷爷，你觉得这个价钱，我亏不亏？”图中原双手撑着桌子，俯身看着冷三刀问道。
“你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了我的消息，就能得到如此厚赏，我觉得很划算。”冷三刀点点头道。
“我也觉得挺划算，既然冷爷说不亏，那我就是赚了。冷爷，对不住了，不卖了您，我这辈子都难翻身。”图中原啪啷一声将酒坛摔了个粉碎道。酒坛碎了，坛子里的酒泼了一地，满屋子酒香。
“你依旧如同以前那般莽撞，钱再多，也得有命来花，这话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你这脑子，不长记性，留着何用？”冷三刀话音犹在耳旁，图中原的人头便已落地。冷三刀的刀很快，快到程昱压根没有看见他是怎么拔的刀，又是何时拔的刀。人头在地板上翻滚了几下，一腔子热血喷洒了半边墙壁，一屋子血腥味。
“此事与你们无关，少时我冲杀出去，你们寻机回商队去吧。明日出城之后，我自有办法跟你们会和。”冷三刀倒提着刀柄，一个箭步冲出酒楼。话音未落，屋外已是一片喊杀声。
“叔叔。。。冷大叔他。。。”小和尚看向端坐未动的程昱，欲言又止。
“人情这种东西，欠多了就太难还清。能还一点儿，就少欠一点儿。”程昱一巴掌将剩下的那坛酒拍开，提溜在手里起身朝外走去道。
“坐着干嘛？跟我一起打出去。”程昱昂脖灌了几口酒水，回头对小和尚招呼了一声。
“冷三刀，你杀我黎家数十口，今日我看你往哪里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