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这条动态更新后,微博小秘书照例向很多微博用户推送了这条消息,在随后的几分钟里,大概有十多万用户点开了这条视频……
……
这条视频就在八一上午录制的,节选自官方宣传等机构联合发起的八一特别活动……
“寻找军人的家。”
多娱文化公益组织会策划八一的特别节目,官方也会策划一期特刊,来宣传普及八一这个节日。
这一次的特别活动与以往不同,准备时间倒是很充分,但采取了当天录制当天公开的流程,为的是让这个活动看起来更加真实。
……上午,某地一个来自京都的女主持人在摄像师等的陪伴下,来到了一个地方。
女主持人在镜头前,用一种很感性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们要拜访一位特别的人。”
准备工作做得还算充分,至少观众看到的视频是这样的。
在女主持人的话语落下后,视频中出现了一个老妇人。
目光中是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平静,与满脸的沧桑和好似围裙的粗布深色麻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老妇人明白了一行人的来意,她站在摄像头前,语气很平静的说了一个简单朴素的故事。
“我叫宁其兰,我的儿子,是一名普通的战士。”
老妇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抿了抿嘴,才接着往下说道,“他,也是一名烈士,牺牲了。”
这种平静的语气和站在镜头前那张沧桑的脸,以及背后阴暗的环境,无一不在告诉观众,有时候,平静是一种深沉的痛。
有时候,一些官方机构并不会像陆安或者多娱文化公益组织那样,不刻意去揭开一些伤疤,反而会因为某些因素,让伤痛更加淋漓。
“二十五年前,我第一次知道我儿子牺牲的消息,我很痛苦。”
宁其兰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第一次出现波澜,声音有点颤抖和因为年纪的原因产生的轻微含糊。
“他牺牲于84年,死后的第八年,我才接到……烈士……阵亡通知书。”
这句话,宁其兰停顿了好几次,哪怕是过去了33年,或者过去了25年,她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依然很痛苦。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是一种很老百姓最普通的谦卑姿势,叙述再次停了下来。
女主持人并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示意,脸上习惯性的职业微笑也早就收敛了。
默默的等着宁其兰的再次开口。
宁其兰的话并没有逻辑,很散乱的说着。
“我痛苦了很多年,但,我并不后悔送他去当兵,只是没想到,那一去,就是33年。”
宁其兰再次抿了抿嘴,声音中的颤抖更明显了。
“我这些年唯一想做的,是能攒一些钱,去看他一次,他已经牺牲了33年,我知道他牺牲也有25年了,我这个当娘的,33年没去看过他。”
“也不知道,他在下面会不会冷,每天吃不吃得饱饭,有没有衣服穿。”
宁其兰说着说着,上下嘴唇开始剧烈的哆嗦,单薄的身子像是在积攒着力量。
她的眼泪,可能在这33或者25年里,流干净了。
“当年,他离开家说要去打仗的时候,我正给他缝衣裳,才缝了一半,他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到了也没能穿上新的衣服,我就想,能亲手去烧给他,让他能穿上新的衣服。”
“我,只想能够在有生之年做完这件事。”
宁其兰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强调道,“快了,我快攒够路费了……”
视频,到此结束。
老妇人那张满脸沧桑的脸,和平静的表情以及哆嗦的嘴唇,定格在画面中。
她,在25年前,知道自己的儿子牺牲了,所有的精神支柱就全部崩塌了,拿着在90年代算是巨款的550元烈士抚恤金。
她,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最后因为山高路远,没能成行,90年代的车马费,比想象的要贵得多。
这25年中,宁其兰不止一次向乡里请求过路费,每次都无果,至今仍然未攒够钱。
她挣钱的速度,比不上物价的飞涨,也比不上经济的飞速发展。
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连普通话都那么的不标准,连自己的想法都表达不够明白的普通老年妇人。
她能依靠的,只有每日捡破烂,在让自己活下去的前提下,省下每一分钱,攒够一个去烈士陵园的路费。
或许是一千公里,或许是两千公里,但她连路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钱够了,可以坐火车,过去。
每个矿泉水瓶子,能换来1毛钱,因为所处的环境的先天制约,她的收入并不好。
偶尔,还需要邻里的接济。
如果不是想要看一眼孩子的念头强撑着,很难想象宁其兰怎么活过这25年?
或许,在采访中,宁其兰有说过自己的请求,或许没说过,谁又知道呢?
……
这一期八一特别节目,在第一个采访完成后,接下来将要进行的第二个采访最终没能进行下去,算是烂尾了。
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干预了进来。
高高在上的人,很少把目光放下去,因为屁股决定了目光的关注点。
但,25年的岁月,真的值得一点微小的关注了。
视频层层传递,最终入了某领导的耳,他听到秘书的汇报后,大发雷霆,“马上,立即,责成这件事!25年!这些人都在吃屎吗?这个节目先停下,这一段放人民日报官博!马上去办!”
不知道节目组是从哪找到的宁其兰,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找到宁其兰,却没有帮她达成心愿,反而让领导大发雷霆。
只知道,在领导大发雷霆之前,有人更早的知道了这件事。
或许可以称之为始作俑者。
这个人,是陆安。
这也是陆安第一次如此的觉得良心不安,为了更多同样的人,他选择了让宁其兰曝光在镜头前。
所以,在采访结束后,陆安几人就赶到了当地。
河北的一个小乡村里。
陆安见到了宁其兰,比起从汇报资料上看到的宁其兰,现实中的宁其兰要更加的沧桑。
在陆安遇到过那个老兵齐大爷之后,内心暗自下了些决定,比如跟白敬良说了抗战老兵的问题,比如公益村。
再比如,悄然的寻找另外一群其实更加需要帮助的普通老百姓……军属。
宁其兰这件事,是陆安再三犹豫后,做下的艰难决定,甚至包括八一特别节目,都有陆安的影子在里面。
嗯,陆安的‘影子’。
第405章 潸然泪下
“您好,宁奶奶。”
陆安没费任何力气的在一间阴暗的土砖木屋中找到了宁其兰。
宁其兰穿着深蓝色的衣裤,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安几人,沧桑的脸上是有一点点疑惑的神情。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上午的采访到来时,她也是这么问的。
多娱文化公益组织的工作人员跟宁其兰是有过接触的,虽然没有私自多说什么去给宁其兰希望。
陆安笑着回答。
“宁奶奶,我们是多娱文化公益组织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其兰给打断了,她有些激动的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让电视真的知道我……”
她不太懂什么采访,也不太懂别的,她记得的是多娱文化公益组织的人找到她后,跟她说过,会把她的事情放上电视,乡里就会关注一下。
是有可能从乡里申请下路费的。
宁其兰有点语无伦次,甚至很激动的抓住了陆安的手,没口子的感谢,又慌了慌张的松开,生怕自己捏疼又或者弄脏了陆安的手。
脸上的表情有恐慌、后悔、激动等等,不一而足。
陆安反手握住了宁其兰的手,道,“宁奶奶,我们是得到领导的指示,今天就帮您去看看儿子的。”
在来前,陆安也找好了理由,这会用最简单朴素的话解释了下多娱文化公益组织的性质。
陆安的话语落下后,宁其兰突然愣了,张大了嘴,看着陆安,嘴唇哆嗦了一下,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真的……能帮我去吗?”
强调道,“要去云南的!”
陆安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肯定的回答。
“嗯,是的。”
宁其兰唰的一下从陆安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慌里慌张的不知道把手放哪,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25年的期待,真的马上要成为现实的时候,那种不知所措和生怕错过的慌张和纠结,并不是简单的几个形容词能表达的。
“等我,我收拾东西,马上走,马上……马上!”
宁其兰絮絮叨叨的说着,生怕错过了似的,手上脚下的动作都非常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安很难相信已经八十岁高龄的宁其兰动作这么的利落,他走进了这间阴暗的屋。
“宁奶奶,您需要什么,我帮您收拾,这样快一点。”
宁其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边动边说,“不用不用不用,俺自己来就行。”
……
一番收拾后,宁其兰手上多了两个大的包袱,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房子,说了声,“俺收拾好了,走吧!”
陆安很自然的帮宁其兰手上的两个大包袱拿在手上,“好,宁奶奶,我们走。”
走出这条小巷子后,停在外面的是陆安开过来的车,因为开的是宾利的原因,并没有带上林羽。
跟陆安一块过来的,只有陈一发和石悦。
将宁其兰让上宾利副驾驶妥善坐好以后,陆安开车直奔京都国际机场,这一次会跟着过去的,只有陈一发和石悦两人。
柳啱和付甜需要处理商务事项,林婉还在京都,林羽和陆安都肯定是不能放心她一个小女生。
从天安门开到宁其兰家花了一小时四十分,从宁其兰家开到首都国际机场只花了一小时出头。
登上飞机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一点三十分。
……
宁其兰一腔心思都在去见儿子上,再加上这么多年里,也根本没坐过什么交通工具,甚至,连邻里中坐过飞机的人都没有,是不知道飞机其实分很多种的。
所以,宁其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她会相信陆安,或许是陆安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宁其兰没怀疑陆安的目的。
再加上,她自觉自己一个糟老婆子,没什么值得一个后生骗的。
其实这些年里,她的邻里都没法帮助她,因为,33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太多,早就不是曾经的邻里了。
大家都穷,这种长途跋涉动辄可能成千上万的款项,真的拿不出来。
而且,宁其兰在90年代那会,失望够了,后来就不怎么把这种事情挂在嘴上了,多娱文化公益组织能知道,还是因为愿意真心来做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的心细。
有一些资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想要获取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很少会有人去翻开那些落满了灰尘的案卷。
甚至,连拂去灰尘的动作,都不会有人去做。
25年,宁其兰没有换过居所。
只要这25年中,有任何一个乡里的工作人员翻看过卷宗,这件事情应该早就处理完成了,毕竟曾经乡里穷,现在乡里不穷了……
……
三小时半后,下午五点,飞机降落在离麻栗坡烈士陵园最近的文山机场。
“宁奶奶,我们离麻栗坡陵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现在就赶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