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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人。
裴纭微微皱眉:到底在哪里?
然后她看到了池瑶之前离开的那扇窗户,心中的莫名一股坚定。
裴纭一步一步走向那窗户,越来越接近的时候,裴纭听见到了窗外的动静声。
可是还没待裴纭要打开窗户一探究竟。
自己斜后方的屋顶上就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小丫头片子,你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啊?”
裴纭连忙回头,眼前从天而降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果然是多日不见的池瑶。
然而池瑶身边还有一位古里古怪的男子。
裴纭没有见到男子的真面目——因为他戴着一顶面具。
面具上是一双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大眼睛,大大的眼白中是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
最要命的是,这两颗眼珠子是斗鸡眼!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盯久了,都会不自觉地也跟着变成斗鸡眼的。
面具的额头上是一个比眼睛稍微小那么一丢丢的红圆圈。中间是一个裴纭没见过的符号标志。金色的笔触,曲曲折折的笔画,颇有神秘感。
而这双大大的斗鸡眼下面,是有着一口獠牙的嘴巴。
但是你不会觉得这张嘴巴可怖,因为它是一张咧开地有些过分的,傻笑着的嘴。
男子面具古怪就算了,通身穿着的也是令人大跌眼镜的。
他穿的不能称之为一件衣服,身上的布料五颜六色,参差不齐,大大小小的补丁一个接着一个。左边肩膀一个毛球,右边衣角几串流苏。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橙的,紫的。
凡所不该有,都应有尽有。
不过,通身上下花里胡哨的他却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仔细看才能看出这一头白丝中,还是夹杂了几根势单力薄的可怜黑发的。
在过分鲜艳繁杂的衣物的衬托下,这一头白发显得更加扎眼了。
裴纭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这男子周身上下每一处都不能细看,光是不经意瞄一眼都让人感到窒息。
“别被他丑傻了!”池瑶见裴纭满是震惊,有些痴愣地站着,上前去裴纭面前挥了挥手。
裴纭回过神:“这位是?”
面具男子听见裴纭的发问后,立即闪到裴纭面前。
裴纭被突如其来撞到脸上的面具吓得后退了几步。
面具男子围着裴纭转悠了几圈,像是在看一个货物一般,明晃晃地打量了起来。
裴纭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几声,,面具男子才退回到池瑶身边。
池瑶对他说道:“怎么样?介绍给你可以吧?”
“可以,很可以。”男子开口道。
裴纭之前没有听清楚他的声音,这一次听地真切了。
男子声音低沉沙哑,像被人掐着脖子,感觉说话声音稍大一点就会破音。
裴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池瑶。
她怎么觉得池瑶跟男子的对话有些微妙,池瑶那老鸨一样的语气——她别是把自己给卖了吧?
池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裴纭又换了话头:“你们刚刚是不是在湖中亭那?”
面具男子戴着面具看不出来表情,但是池瑶脸上却是显现出吃惊的。
“你怎么知道?”池瑶问道。按理说,她和身边这位功夫都不差,裴纭不可能发现的。
“且不说我刚刚同他人讲话的时候,你身边这位奇怪的笑声了。”说到此处,裴纭看了一眼面具男子,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面具男子双手抱胸,右手食指伸出来,用指腹轻点着衣袖。
池瑶十分嫌弃地看了男人一样。
裴纭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主要还是因为你身上的金铃蛊虫和我身上的蛊有了感应了。”
池瑶一听,方才明白。
而身边的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沙哑。
裴纭晚上出门的时候一直都觉得身体内有些不对劲,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后来想起来好像是池瑶之前帮自己鉴蛊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受
那时候她就猜,池瑶是不是在附近。
木香怀疑周围有人的时候,裴纭没有过多的反应,但其实她也听到了,可能只有白果这样的小傻蛋才没有察觉。
那声音说像笑声又不像,说不像又像。
但现在听到面具男子的声音后,裴纭能够断定就是笑声了。
面具男子虽然看不见表情,却大笑着抬起手来,爽朗地拍掌道:“厉害了,小瑶,你这回可算是帮我物色了个好人选了。有趣又机敏,我喜欢。这徒弟我要了!”
男子的话是对池瑶说的,脸却一直看着裴纭。
裴纭如雷贯耳:什么?徒弟?
正文 第77章拜师(5)
裴纭内心十分忐忑。
池瑶之前的确说过,裴纭学医这件事包在她身上。
裴纭有幻想过,池瑶会不会给她带个大师过来。
然而后来一脸几天,池瑶都不见人影,裴纭也就打消了念头。
她就不该存这种念想——池瑶说不定早就跑路了。
然而事实是池瑶并没有跑路,并且还真的给她带来了个人来做她师傅。
只不过……
裴纭又挪动眼球看了一眼面具男……
不行!辣眼睛啊!
裴纭看面具男子一头白发,声音又如此沙哑低沉,即使男子身形无任何佝偻姿态,但也推测面具男子的岁数应该也不小了。
只不过男子露出来的手,看起来倒不像古稀老人一般满布皱褶。
但有池瑶这种年龄谜团怪物在前,谁知道这个男子是不是老得可以做她爷爷了呢?
“喜欢就行。”池瑶倒是看似毫不在意,但语气还是略微带着得意的。
裴纭在心里咆哮:什么叫“喜欢就行”?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感受到裴纭怨念愤愤的目光,池瑶站出来,终于对裴纭介绍道:“喏,花无赖,比我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的高手,尤其医术还行,以后你就跟着他学吧!”
池瑶拿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裴纭:啊呸!这名字一听就特别不靠谱好吗!
然而面具男却对池瑶称呼他为“花无赖”这一行为,不为所动。
戴着这么一个面具,别说能透视看到他的表情了,裴纭就是盯他的面具多几秒钟都要窒息。
裴纭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花……花前辈?”
“嗯。”
花无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简短地应答了一声,然后停顿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叫法听着不怎么可以啊……”
裴纭绝倒:“花前辈”不行,“花无赖”却可以?
花无赖向前走了几步,满身妖娆地来到裴纭面前。
裴纭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眼睛眯小了一些——保护视力,刻不容缓。
裴纭稍不留神,就不知道眼前这个全身花里胡哨的花无赖,是从衣服的哪个旮旯,掏出了一支五颜六色的琉璃簪子。
花无赖将玉簪子放在掌心,递给裴纭。
裴纭确认道:“给,我?”
“嗯。”
于是,裴纭只能不明所以地接过簪子,仔细地端详起来。
簪子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都聚齐了。
裴纭眼角余光不由得瞥到前面乱七八糟的衣袂。
两相对照,风格果然很一致啊。
不过这簪子虽然是七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却不像花无赖身上糟糕的搭配,乱七八糟,冗杂粗糙。
这簪子的七色都是十分清清淡淡的颜色,各种颜色的渐变分层、次第交接,都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突兀,毫无违和感。
总之,这琉璃簪子意外地很合裴纭的眼缘。
“哈!你接过了这八宝琉璃簪,就是我的徒儿了!”
“诶?”
花无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那沙哑的声音大笑起来更加诡异。
池瑶在一旁白眼道:“你收个徒弟这么草率的吗?”
裴纭拿着八宝琉璃簪,十分赞同池瑶的话。
“我不管,反正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花无赖的徒弟,你是当定了!”
花无赖作为一个前辈,长者,就这么操着他那嘶哑不清脆的声音,突然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裴纭想问:现在砸碎这个簪子还来得及吗?
池瑶走过来拍拍裴纭的肩膀:“这八宝琉璃簪可是好东西啊!你放心吧,虽然这个人稀奇古怪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哎呀……”池瑶假意拍了拍嘴巴,继续说道:“他当你师傅肯定不亏的!”
池瑶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但是这个花无赖好像一点都听不出来,反而在那一个劲儿地点头。
花无赖那顶着一双斗鸡眼,咧着嘴大笑的面具,让花无赖显得更傻了。
裴纭扭过头,看着池瑶,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这时,花无赖突然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七彩鸡毛扇,一边扇着,一边说道:“来来来,我的好徒儿,还不快给为师递上杯拜师茶!”
虽然裴纭十分不情愿,十分不愿意相信。
但是想到能让池瑶承认比自己水平更高的人不多,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个花无赖就真的在医术方面有过人之处呢?
于是,裴纭决定“盲目”一回,认了这个师傅。
裴纭走到圆桌前,拿起茶壶之前摸了一下壶壁,发现是冷的。
裴纭不由得看了一眼花无赖。
裴纭自觉自己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花无赖却一眼读出来她的心思:“冷的热的,水还是酒都无所谓——我不讲究这些虚礼的。”
听到花无赖这么说,裴纭就径直地拿起茶杯,给花无赖装了一杯冷水。
同时,在心里默默念道:既然不讲究虚礼,为什么还要敬茶呢?
“但是拜师茶是实打实的礼,是不可以废掉滴!”
裴纭暗自讶异地看着花无赖,真是奇了怪了。
只可惜,花无赖戴着面具,裴纭看不清他的表情。
别人都是有匪君子,途经四月烟柳,挥着个白色折扇,尽显风度翩翩。
而花无赖嘛,在女子闺房内,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扇动着七彩斑斓的鸡毛扇子,全然一副村头二傻子的模样。
裴纭走到花无赖面前,强忍着几万个不服跪到地上,低下头,双手握着茶杯,端端正正地将拜师茶递到花无赖面前。
虽然心里千般不服百般不愿地,但是面上,裴纭的拜师敬茶动作还是做得一丝不苟,庄重严肃的。
花无赖看在心里,十分美滋滋。
花无赖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下去,而是说道:“把那簪子拿来。”
裴纭便将簪子递还给花无赖。
只见花无赖接过八宝琉璃簪,又说道:“把手伸出来。”
裴纭以为花无赖要她接茶杯,于是摊开手掌伸手过去。
谁知道,花无赖不吭一声地就在裴纭的右手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裴纭立马要收回手,却被池瑶制止住:“别动。”
裴纭闻言停住动作。
“乖,别怕。”花无赖说地十分轻柔,但因为嗓子的缘故,这话听起来却毫无温柔之意。
花无赖将八宝琉璃簪的尖头抵着裴纭的伤口。
神奇的一幕出现——这只簪子竟然在吸着裴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