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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外面响起了老二老三的欢喜声,得知老大醒了,老二老三果然很高兴,家里孙辈自然也高兴,一涌进去看李延亭了。
老二李延寿泪包包的,抱着老大的手就哭包一般,悲喜不能抑的形状,虽是真情实感吧,但是实在是有点难看了!
李延亭嘴角一抽,果然很是嫌弃,然而细看的话,其实他眼睛里,透着亲近和欣慰。
“大哥啊,老天开眼,让你醒过来了,不然我与娘都不能活了!”李延寿哭成了泪人儿似的。
“老二啊,我若有什么,你就为大,假若有事,也得担起事来,侍奉娘养老,协理家事,看看你这样子,”李延亭叹了一声,道:“可看看你……哎……”
哪里像是能担事的?!
“是我没用,”李延寿却道:“这不是大哥醒了么,醒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李延寿嘴角一抽,不想看他这怪样子,便看向老三李延治,老三就克制的多,眼眶微红着,当然也是真心实意的,然而,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对李延亭道:“大哥醒了就好,这两天娘一直说分家的事,然而家慈在,哪能分家?!如今大哥一醒,这家里还是大哥做主,爹和娘没生多的人,只有我们兄弟三个,若是不齐心,哪能对得起死去的爹?!大哥啊,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孝顺娘,像以前那样……”
老二想不了那么多,点点头,道:“对,对,对,以后地里的活,我和三弟做就是,大哥伤不管能不能好全,不管能不能再打猎,地里的活,还是像以前那样,是我和三弟的,大哥只不用操心便是!”
老二是真心诚意的说的,李延亭自然知道老二没多想,然而他的幼弟,心思深呐!
他微微敛了眉,没回应李延治的话。
家里的话,哪怕隔的再远,老太想听,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的,除非她不上心,不想听,才用不着用听力去听,这样才会听不分明。
听了老三的暖心窝子的话,其实李延亭哪会不明白呢?!
便是林觅心中也是有数的,不管老大死了,残了,还是好了,这个家不分,对老三是极有利的。这样继续以孝敬老娘的名义生活在一起,以后恩恩怨怨的,很多事分不清了。待以后胡老太一跷脚,这个家还是这个家。而那时候呢,什么祖产私产全说不清了。
老大只一个傻儿子,他只要待大哥好点,对傻侄子好一点儿,老大与傻大狗子依旧靠着他生活,便能把家里把的死死的。
而老二呢,只两闺女,往出一嫁。
这家里,哪里用得着分家?!以后就是老三的家,都用不着分了!
起了这个念头就是丧良心呐,这老三,只怕这几天已经将这些利弊全给琢磨透了,老二傻乎乎的是不明白,但是老大多精明?!
胡老太又多精明?哪怕现在原身没了,林觅心里也是对各人的心思理解的清清楚楚的。
呵!她冷冷一笑,分不分家,也不是他老三说了算!
照他这心思,以后兄弟三人的全是他这一房的,便是老太的一点箱笼,私房,也还是被他把的紧紧的。林觅心头都无端涌起一股火来。
她当时说老二老三只分一成半,他不高兴了吧!
她出去了,对着厨房喊道:“饭好了没?!都别窝在老大屋里,叫他歇歇,别短了精神,弄点好的给老大补补,他这些年打的猎物倒多,可惜是个命苦的,蛋啊肉啊,也没进他自个儿的嘴过!便是皮子,也没上过身!过的比老头子当年还不如,老头子当年好歹还有一身熊皮的袄子御寒呢,老大可怜呐,功劳大,苦劳多,偏一点儿没吃过好的,还差点就没命了!”
这话一说,李延亭听的真真的,嘴角便微微弯了弯,老娘是心疼他了,而且说的这话,怪有意思!果然,一看老三,老三已经低下头去了。
林觅还在院子里喊,道:“你大哥醒了,能吃东西了,把攒的鸡蛋都拿出来,别往出卖了,给老大一顿炖一个吃,还有,鸡呐,逮个老母鸡炖个汤,给老大补血,那个腿,流了那么多血,损了那么多肉啊,可不得多吃点肉,骨头才能长好吗?!”
老二一听,一拍大腿,道:“对啊,娘不说我都欢喜的忘了,这个才是正经!”说罢便窜出去了,一面去逮鸡,一面对林觅道:“娘,你别操心,只管吩咐一声,儿子来逮,今天给大哥吃鸡,明天我去割点肉和猪骨回来给大哥补补……”
林觅忍着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没枉你大哥疼你一场!”
老二这人吧,也听不出好赖来,只呵呵的笑。逮到了最肥的鸡,就去杀了。
老二媳妇王氏却是脸一抽一抽的疼,倒也不是心疼鸡,而是这最肥的鸡是下蛋最勤的那只啊,她瞪了一眼李延寿,这货咋那么憨呢?!要逮不知道逮不下蛋的吗?!
老二媳妇心疼鸡,但也不是那等顶级聪明的,不知道老太骂的话里有话呢,但她心疼归心疼,却也不是没良心的,不是那种连鸡也舍不得给病患吃的人,只是抱怨老二实在是太实诚了,鸡都杀了,还能再换个不勤下蛋的去?!哎……
这憨货!
第9章 鸡汤也是好的!
“二哥,我也来帮忙!”老三出了屋,只喊却不去动,王氏撇了撇嘴,呵呵笑,低声嘀咕道:“倒是来啊,好小叔子,嘴皮子利索着,人却慢吞吞的不来,哼,他是秀才女婿,精贵着呢,哪能叫他杀鸡!”
果然老三只见声不见人来呢,老二还在回,道:“不用不用,这个简单,我和你二嫂一会子就弄好了……”
王氏气不过,掐了他一把,冷笑道:“就我是那屠夫的命,杀猪就算了,杀鸡也没个人帮忙!”
老二疼的咧开嘴,骂道:“这不是我在帮你嘛!”
“你个憨货!”王氏气的不成了,翻着白眼,烧水去给鸡拔毛,等着吧,等汤上来,大哥一人吃不完,到时候来的最快的包管是老三拎着两个娃,吃的时候窜的比谁都快!哼,不过到时候让娘分,才好。
还好婆婆明面上都是公平的,在家里,也不是那种只给男人吃干,女人喝稀的人。
说到这一点,胡老太是真的很好了,至少没那旁人家一家人吃两锅饭的事,男人吃干,女人孩子喝稀这种。在明面上,她都是平分的。要给就都给,要不给都不给。
以前那糖块,她抠的时候放屋里给生虫,也舍不得拿出来。
但是王氏是没怨言的,因为胡老太纯粹就是真抠。而不是只是悄悄的给孙子吃,不给孙女吃那种!
王氏一想,便喊道:“娘,我托人叫我爹明天给我留点骨头和肉呗,总比买的新鲜些,明天炖的烂烂的,包管大哥吃了好!”
“明天亲家公可杀猪?!”林觅问她道。
“杀的,我爹单日就杀一头,这大热天的,却是每天都杀上一头的。我爹的猪好,坏猪不收呢,卖的快,新鲜的很,不像外头的,杀一头卖两天,半头放井里一天,第二天一上来,都不咋好了,”王氏道。
林觅笑道:“成,一会子我给你钱!”
王氏心里高兴,却道:“不用不用,便是我贴两个给大伯子吃也使得,也是我和延寿的心意。”
林觅忍笑,这话也就只能听听,要是真叫亲家公贴猪肉,那真是不讲究了!但是在她娘家买,也确实是不吃亏,王屠户家,是真不差钱,李家白拿的事做不出来,但是不是那种要了钱,却扣斤两的事,王家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老二也喊道:“是啊,娘,我现在叫人给我老丈人带句话,叫他留着点好的,明日去拿。”说罢便飞快的出门去了。他说风就是雨的,王家也不远,就是隔壁村的。
这村落与村落之间,其实沾亲沾故的,来往密切,今日你家走亲,明日他家来回的,带话倒是方便。
林觅从陶瓮里拱了一串钱出来,递给翠儿,道:“去给你娘,总不能叫你外公贴钱给你大伯吃肉!”
翠儿哎了一声应了,忙过来双手接了去给王氏,王氏的声音都透着欢快和高兴,喜的很,嘴上却道:“娘也真是,给什么钱呐,这多见外!”
林觅乐的不行,这货,要是不想要,还回来啊,也没见她还回来!所以林觅知道这话也就这么一听。
翠儿回来了,林觅还听到王氏在说道:“娘放心,明天我爹肯定留多多的,总不叫家里吃亏!”
胡氏在屋里听见了,撇嘴道:“又在说她那个娘家的好处了!”
屠户家里确实是有钱的,甚至比猎户的日子还好过些,打猎今日有,明天没的,还受季节和运气限制,但是屠户却是旱涝保收的,而且屠户比起现代可更好过,因为在古代,他们是技术工种。
那日子,家里的家业,不亚于现代的高级工程师的,当然了,干的活,那是不一样。
王家确实是好过,当初能结亲,要不是因为李家是猎户人家,怕是这亲也结不成!
就是如此,老二到底不是猎户本人,所以日子是比不上王氏娘家的,小两口三不五时的,还能吃到王屠户托人送来的肉骨头之类的。
王屠户什么人没见过?所以送的也不是多好的肉,就怕李家多心,也不给多,逢人就只是说,多了的在家里卖不掉,正好劳亲家母一家子一并吃了,省得臭了,还说亲家母家什么样的好东西,好肉没吃过?!哪里在乎这些猪肉骨头,也就是不嫌弃,肯定早吃厌了。
王屠户情商高,但是他的女儿王氏这情商就差的远了……
胡老太也确实是没多过心,而且,内心里是极为感激王屠户的。
王屠户除了年节,其实也不会主动来李家,就怕亲家母脸上不自在。他也是一片为父之心,都不容易。
就是儿女不成器的,是真叫人糟心!
这些话,李延亭都听的分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无声的,咧开嘴,觉得挺逗!他心里倒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可能比起很多的人家,那种长子挑起一个家,最后母亲却偏心幼子的不平,他心里没有吧,因为他虽然的确是担了家里的重担,然而他的娘是少有的明白人,也不偏心的。
这一次受伤,哪怕以后上不了山了,但是醒来,却半分怨望之心也没生出来。只要娘心疼自个儿就够了,娘也的确是心疼的差点没死晕了。
所以,听见这些话与机锋,他心里反倒觉得好笑,也没多放心上。
鸡汤很快就炖好了,老三果然拎了二狗子三狗子守在厨房门口呢!
“二伯娘,汤啥时候好啊?!”二狗子眼巴巴的道。
王氏眼皮都不抬,道:“急啥?!再急也得娘分,再说了,这汤,是为你们大伯炖的,吃也得先紧着他。”
她拎了木凳往锅边一坐,也不走,一副看守的架势。
二狗子便是再馋也只能忍着。
老三倒是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高氏看不上二狗子三狗子这馋相,觉得这实在是难看极了,她的性子不好当人面骂二狗子三狗子的,只对老三道:“大哥受伤,咱们没做上什么帮他就算了,怎么就……你带孩子回屋,这补血之物,都馋,像什么样了?!”
李延治知道高氏这个人文绉绉的,又清高,所以便应付道:“孩子馋罢了,咱小时候也是这样儿,哪个不是这样馋过来的?!等大了就好了,大人要是对这个上了心,倒是大人的心多。”
王氏心里哂笑一声,不过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