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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俪君现在的势头,与之前沈清平的势头一模一样,然沈清平即便在云修面前得脸,也未曾找过言桑的麻烦,反观王俪君却处处找茬。
如此对比,这两人谁的人品高尚,谁的人品低劣,一眼便能看出。
沈清平见言桑没动过茶水,揭开茶盖,她动作缓慢地拨开浮在面上的茶叶,闻着清淡好闻的茶香,也不好主动提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太骄傲的人,是不希望被同情的。
尽管,她没有同情之心。
但她很清楚,此刻她随便一个关心的动作,或者是一句安慰的话,落在言桑的眼里不但不会起到安抚和联络感情的作用,反而会造成相反的效果。
不能主动出击,那只能够静静等候了。
她等着言桑主动开口。
既然言桑把她留下来了,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说明言桑已经接纳了她的存在。
转眼,一刻钟过去。
言桑调整好心情,想到言白山跟言淞父子现在的处境,以及她无能为力的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经过王俪君的提醒,她已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测了一个大概,也清楚她为什么会被人从言家带走了。
若是分析的没错,当晚带走她的人,应当是吕浒的儿子吕千廪,吕千廪对她的情意,言桑一直都是清楚的。
想来,吕千廪是早就知晓了吕浒要对付父亲的计划,所以早早的将她带走。只是吕千廪也没想到,她会自己中途逃跑,还被官府抓住。
“沈妹妹,想来我的事情,以及我家里的处境,你就算没有从之前的下人嘴里听到,也应该从今天的事情看出来了吧。”言桑侧目,盯着眼前娇艳动人的面庞,眼中泪光闪现。
沈清平嗯了一声。
美人含泪,自然是美的。
平日里。她看到的都是言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那样的言桑,的确是能够激起男人心底的征服欲,可沈清平却更欣赏言桑双眼含泪,眼神清澈如湖水的美景。
聪慧又坚韧的言桑,比之前的木头美人要生动好看得多。
言桑收回目光,望了一眼站在角落处的秋华,对其挥手。
秋华明白,转身离开,临走时将门关上。
沈清平一喜。
很好。
果然,她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看言桑现在对待她的态度,以及愿意跟她独处一室的处境,沈清平的内心无疑是喜悦的,看来这一次,她能够从言桑这里得到很大进展。
言桑没注意到沈清平眼底的欣喜之色,她不傻,沈清平跟她走得近,不可能是因为觉得她顺眼那么简单。而言桑也很好奇,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沈清平另眼相待。
要说懂得争宠的手段,其实王俪君跟方明烟都比她在行,两人在面对云修时的厚脸皮,也是言桑无法做出来的。
如今王俪君得宠,按理来说,沈清平应该去想方设法的讨好王俪君才对。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是,沈清平还是选择了跟她继续来往。
即便,沈清平现在知晓了她跟王俪君之间的恩怨,也没有要跟自己摆脱关系的意思。
此举,言桑着实看不透。
不过好歹言桑看人的眼力劲还是不差的,她看得出来,沈清平对她只有讨好和依附之意,压根没有算计和伤害的心思。
尝尽了家族落魄后的人心凉薄,沈清平纵使藏着别样的图谋,但只要她无害人之人,言桑便对其是感激的。
言桑的态度,沈清平准确的感受到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言桑应该是想要摊牌,再借此机会跟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沈清平也想谈,可言桑没有先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她便不能够抢了言桑的主动权。
毕竟从一开始,沈清平接近言桑,就是抱着抱紧言桑大腿好好活下去的目的。
她不能主动地暴露自己的心思,否则,这样洞悉了言桑心思的她,会让言桑产生一种自己被完全看透的危机感,从而对她心生忌惮。
等了半晌,言桑没能从沈清平的脸上看出其他神色,心底的警惕跟着放下,她端过茶水,张唇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沈妹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接近我是有所图谋。只是,有个问题我想不通,说到讨好卖乖,王姑娘跟方姑娘都比我更懂得怎么迎合云修,为何?为何你抛弃掉这两个容易依附的对象,把你的图谋放在我的身上?”
心思一被戳破,就到拼演技的时候了。
沈清平垂着头颅猛然抬起,双眸圆瞪地对上言桑打量的目光,白嫩嫩的小脸浮现错愕和被戳穿的狼狈。黑白粉的眼珠在屋子里看来看去的,根本不敢直视言桑的双眼,说话也因着心虚结巴,“言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有所图谋啊,我根本就没有听懂……我对言姐姐好,是因为我佩服言姐姐的才学,羡慕言姐姐的样貌……我没有图谋……”
“你别多想……我对你……真的没有图谋……”
越往下说,沈清平的底气越弱。
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被戳破后慌张的动作,都将心虚一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言桑蹙眉,语气中掺杂无奈,“沈妹妹,你也无需再伪装了,我知道你没有害人之心。看在你我相交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上,没有你能够图谋的东西。”
“……”
才不是。
言桑的身上,有她能图谋的东西。
四目相对,沈清平脸上的心虚一点一点褪去,在言桑布满疑惑的目光下,肯定地点头,“你有。”
第65章 言桑的承诺
言桑眼底的疑惑更重。
她有吗?
一个落魄的官家千金,一个被发卖到潇湘馆只能以色侍人,再到被送到寂云庄的人,这期间,她都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人摆布。
这样一无是处的她,竟然还会有让沈清平图谋的东西?
从踏入寂云庄的那一刻,原本高高在上的言桑就已经跌落尘埃了,她表面一如往常,其实,那不过只是言桑不肯把弱势的一面展现出来罢了。
沈清平明白这种心理。
她在看书时,因为只是在书纸上接触到的言桑,再加上作者对言桑的主要性格概括并没有具体介绍过,导致言桑在《谋士》一文当中的形象是模糊的。
可是当沈清平的魂魄进入到这具身体,亲自接触到真实的言桑以后才发现,言桑不再是通过文字描述出来的形象,而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的一个人。
她所接触到的言桑,倔强,清高,不把身份低于自己的人放在眼里,但哪怕是这样的言桑,却也有不得不服输的时候。
比如,后期的言桑,竟然会愿意跟一群女人分享云修的喜欢。
而书里的描写总是不明朗清晰的,当沈清平进入到这个不存在的世界里以后,接触到书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时,才知道那些人物在她眼前活得有多真实。
他们每一个人,都那么认真地活在这个世界里,沈清平的目的,跟这些人一样,也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想要活下去,所以才会接近言桑。
言桑现在不懂,不过是因为她没有上帝视角,不清楚将来的她在云修心里会占有一定位置。
“你是在笑话我吗?”言桑的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任由她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来自己究竟还有何价值可言。
回忆起沈清平每一次的刻意讨好与接近,言桑尽管不想要承认她的处境,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沈妹妹,如果你是想要图谋我身上的东西,那我告诉你,你把目标放错了。你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跟王姑娘与方姑娘交好,或许,她们身上才有你想要的。”
到底相识一场,言桑也不愿跟其针锋相对。
再者说来,她挺喜欢跟沈清平在一起相处的。
至少,这比以前成日里扯着一张笑脸去应付那些其他的官家女眷要来得轻松。
见言桑这副模样,沈清平明白,这时候不管她说什么言桑都是听不进去的,当即换了让言桑关心的另一个话题,“言姐姐,先不说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出去见见你的父亲?”
言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她不是没有想过出寂云庄去探望父亲跟兄长,只是言桑心里很清楚,就算她能够离开寂云庄,也未必能够去监狱见到父亲和兄长。
再就是言桑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万一撞上了吕浒的人,或者是遇到了吕千廪的人该怎么办?
吕千廪对她有多痴迷,言桑是领教过的,她不出寂云庄,也是担心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吕千廪抓住。
她不想落入吕千廪的手里。
那吕千廪是有家室的人,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到那时,她只怕会被吕千廪金屋藏娇,成日里躲在不见天日的院子里。那样煎熬的处境,远远比待在寂云庄难熬得多。
“嗯。”沈清平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蒙着一层肯定的水光,“言姐姐不出去的原因,我大致能猜得出来。只是目前,我看言姐姐必须出去一趟,跟你的父亲见上一面了。”
王俪君刚才说过了,吕浒当成了户部尚书,既然吕浒跟言桑的父亲一直是对立的关系,那么,吕浒得势以后,肯定不会让言桑的父亲好过。
言桑面色凝重,心底的担忧越来越重。
王俪君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吕浒得势,肯定会除掉父亲这颗眼中钉。
父亲跟兄长在牢房里的处境,极其危险。
“言姐姐,我知道令堂跟令兄的罪名迟迟还未下来,可你应该知道,如果令堂跟令兄继续留在监狱,不等朝廷的判决下来,令堂与令兄就已经遭了他人毒手。”
这话不是在危言耸听。
她说的,都是事实。
等待判决还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存在一切可能性的过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要吕浒打通一些关系,想除掉言桑的父兄绝非难事。
思及此,沈清平脑海里窜出一串问号。
为什么言桑的父兄能够安然无恙地在监狱待到现在呢?
按理说来,吕浒已经顺利地除掉言桑父亲这个竞争对手,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在此期间,吕浒随时随地都能够对言桑的父兄动手,为何却等到了现在?
这里面,怕是没那么简单。
而吕浒为官多年,都是在官场里打滚的人,绝对不可能忘记除掉言桑父兄。所以,言桑父兄能够在监狱之中待到现在,一定是有人暗中保护。
言桑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忽然抓住沈清平,由于没能掌控好力道,手指在沈清平过于娇嫩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印,“沈妹妹,只要你带我去监狱看望父兄,今后,但凡是我言家能够翻身,我一定跟你义结金兰,并且让父亲收你为义女,让他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并且,我在此跟你承诺,无论将来发生何事,只要我能帮你的,绝对会不计后果地帮你!”
“……”
非常好。
这就是沈清平想要达到的效果。
她要的,不是别的,就是言桑的一句承诺。
想到她的生活出现了新的生机,云修日后会听从言桑的话对自己手下留情,她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世界里存活下来,沈清平的嘴角便控制不住地上扬。
安抚好言桑,沈清平离开梅苑,兴冲冲回到临枫园,并吩咐绿珠去想办法弄两身男装。
绿珠刚走,卫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