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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文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冻住了,眼珠子不住转着,支支吾吾道:“内子此时不便见客呢,还是等出了月子罢。”
果然雷彩琴不待见他们,从苏敬文的表情看来,她怕是恨死了何漾。只是说完了先头那句,苏敬文心里犹不是滋味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又非真兄妹,作甚天天捆在一起。”
这话倒是冤枉他们了,如今各自为家,他们见面的时间大大减少了。自打上回夏颜跳窗离去,就再也没见过一面,只是外头常有些风言风语传出,都是同晚晴相关的,夏颜心绪烦乱,也不想细听。
为了打发苏敬文,夏颜谎称自己还有应酬,便亲自送他出门,见他往东走,自己就往西行,才总算甩掉了这个狗皮膏药。
道两旁野草抽了条,偶尔窜出一两只老花猫。日头渐热了,正是闹猫儿的时候,远处总会传来如婴儿啼哭般的猫叫声。
夏颜被这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加快了脚步往前行,拐过一道残垣,便到了自己常来散步的一处林子,这里虽破败荒芜,但人烟罕至,鸟语花香,是静心休闲的好地方,自打夏颜无意中发现这处宝地,便时常过来静坐。
刚寻了一块大石坐下,突然眼前一黑,脑袋从后头被罩上了一只麻袋。
夏颜惊出一声冷汗,刚要大声呼救,一把尖刃抵到了她的腰间,脑后传来一声粗糙嗓音:“不想血溅当场,就老实些!”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士,夏颜感受到尖刺般疼痛,也不敢扭动反抗了,只得软言软语道:“好汉手下留情,若是为财,一切好说。”
这人在后头轻笑一声,用力戳了一把,直逼得夏颜站起身蹒跚前行。不多会儿,夏颜感到自己被塞进了一只大箱子中,一阵香气袭来,顿觉头脑昏沉,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阵猫叫传来,夏颜睁开了迷糊惺忪的眼。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树枝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屋顶塌了一半,杂草支出藤蔓,挡住了几颗亮星。
夏颜只觉喉咙如火烤般干燥,她舔了舔嘴唇,连舌头都是干涩涩的。手腕背部火辣辣的疼痛顿时惊醒了她,一骨碌爬坐起,牵扯到腕间的伤口,顿时疼得眼泪要掉下来。
夏颜就着月色,将手背翻转过来,腕间一块触目惊醒的伤口吓得她寒毛耸立。原本刺着缝纫机纹身的地方,此时一片猩红,竟被人生生剥去了一块皮!虽只有两块指甲盖大小,可依旧钻心疼痛!
夏颜捂住了唇,逼迫自己不要惊叫出来。荒郊野岭、破旧小屋、剥皮剜肉,这情景已经超脱了她所经历过的一切,此时她心中有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万籁寂静下,她闭上眼睛不断给自己催眠,强迫拉回崩溃边缘的神智。她先查看了自己身体,好在除了手腕并无其他伤口,衣衫也依旧完好,这让她又稍微定了定心神。
先前一直沉浸在恐惧中,倒忽略了四周环境,夏颜抬头一打量,骤然见到了暗处一个人影,立即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人随手抓了一把土块砸过来,力道如雷,急如闪电,很明显是在警告她闭嘴。
夏颜紧紧捂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很怕遇上心态扭曲的贼人,而不刺激对方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于是两人就这般静静僵持着。不多会儿远处传来狗吠声,像是在几里之外,夏颜迅速转动脑筋,看来这里并非荒无人烟,若是自己能逃出的话,跑上几里地应该就能碰上人家了。
暗处的人影虽坐着,瞧上去却身形高大,身手也快,自己一个弱质女流,恐怕不好脱身。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时,门外渐渐传来了马嘶声。
马蹄声定,一只颀长身影翻身下马,月光透过枝桠间落下,照亮了星星点点。
何漾俊美的脸庞在清辉中显现,冰冷的眼眸中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第72章 夜谈
暗中人影听见马鸣声,登时冲到夏颜身后,反剪了她的双手,负在背上,弹指之间就将她制约住了。
夏颜腕部的伤口被撕扯开来,顿时一阵剧痛钻心,禁不住闷叫了一声。
何漾听见这声痛呼,眉头一跳霎时冲进屋内,快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往歹人方向刺去。
待还有几尺远时又生生刹住了脚步,一双寒目仿佛结了冰。一根尖刀冰冷冷抵住了夏颜的脖颈,她尽量向后靠去,刺痛的触感在惶恐中放大了十倍。
“住手!”何漾怒喝。
“交物!”歹人冷哼。
何漾无声握紧匕首,凝视着对方的眼神坚定又冷峻,将胸前一节盘扣系带解下,从身后拽出一件包袱,包袱里的物件露了出来,是一只胳膊粗的铁铸圆筒,上头雕刻着奇异的纹路。
“先放人!”
“你没得选!”歹人嗤笑一声,抓住夏颜的头发狠狠拽去,逼迫她仰起头,尖刃又往前顶了一毫。
夏颜凝神静气,全副精神都放在脖颈处的痛感,若是再往前逼近一分,她就必须躲到空间里去了,先保命要紧,也顾不上凭空消失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了。
“你妹妹阿茹娜久病在床,咳疾顽固,方子里必不可少的药引子只有凌州才有,你若不想将来遍寻不到这一味药,就尽管放肆试试!放人!”何漾把手中的物件用力抛掷到门外去,滚了一尺多远钻进了草丛里。
歹人听了何漾所言,喘气声又重又急,显然是被气狠了,可他依旧沉默着,顶了夏颜一记,把她往门口逼。何漾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也跟着往后退去。
待出了门,三人立于一块空地,与另一边的草丛形成三角线时,何漾便停下步伐,凛凛等待着。
歹徒四下张望着,眼神直勾勾望着草地里的铁筒,判断了形势,立即一把推开了夏颜,往旁边一扑抓住了草丛里的包袱,箭一般窜到马边,蹬脚跃上了马背,往后方跑去。
夏颜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何漾上前两步一把抱住,托住她的脑袋紧紧搂在怀中,脸颊贴上了她的额头。
另一边歹人骑马跑了丈远,路边乍然冒出一个人影,一刀砍在了马腿上,马儿吃痛摔了前蹄,马背上的人也跟着滚落下来。刹那间传开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两个身影在黑暗中缠斗起来。
歹人也不欲纠缠,几招回合下来,逮住了空当儿撒腿便逃,另一身影紧追其后,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个黑影都淹没进黑暗中,越奔越远。
即使已经得救,夏颜仍有种失真感,后怕像潮水般涌来,她蜷缩在何漾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何漾轻抚着她的后背,细密密的轻吻落在她的发丝和额头上,两人无声相拥,在黑风阵阵中互相安慰着。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骏马发出痛苦的嘶鸣,这声音让夏颜的理智渐渐回笼,她在何漾怀中动了动,缓缓抬起了双眸。何漾定定望着她,将她脸颊边散乱的发丝往后拂去,低下头相抵额头,闭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释放着心中的恐惧。
而后他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执起了她的手腕,轻轻吹拂着伤口,而后托着她站起了身,往马匹方向走去。
马鞍旁的囊袋里,有他带来的药粉,他取出一只水囊,先替她清洗了伤口,再将药粉细细洒在伤口处。
“可还有哪儿受伤了?”他温柔问道。
夏颜这才感到脖子上也有刺辣辣的痛感,估计方才慌乱中被尖刃刺伤了皮肉,便把头仰起轻声道:“这里也疼。”
何漾低下头,替她处理起颈间的伤口,指尖轻触细腻的肌肤,酥酥麻麻的微痒传遍全身,夏颜敏感地蜷起了脚尖。
“走罢,这里离城门太远,今夜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何漾将手上的马腿也包扎好,拍着马脖子拉开缰绳,白马嘶鸣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何漾往前蹲下身子,回首对夏颜道:“上来,我背你走。”
夏颜摇摇头,刚要说上两句,却一瞬间披散了头发,银簪子也掉落在地,磕到了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情景让夏颜有一丝尴尬,眼下没有镜子,她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可也能想象出自己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她迅速低下头,把发丝抿好,随意挽了个髻。
整理好仪容,便故作轻松般耸了耸肩,跟着马步小跑起来,与何漾擦肩而过时招了招手道:“快些跟上罢,咱们这样走得更快些。”
见她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全然不见方才的惊慌失措,何漾不禁失笑起来,摇摇头跟上了她的步伐。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田埂间的小□□稀稀拉拉叫唤几声,又被一阵马蹄声惊得四下逃窜。
他们在一处农舍前停住脚步,何漾上前叩门,与主人交涉,夏颜此刻梳着妇人头,农家还当他二人是夫妻,便让了一间屋舍出来。
屋子里有股霉味,炕上铺了稻草,被褥子硬邦邦的,房梁上有耗子发出悉悉簌簌声响。
夏颜拧了手巾清洗手脸,何漾在一边整理物件,他取出一只小瓷盒子,揭开盖拿出一根红手串递给夏颜,这原本是戴在她手上的,不知何时被歹徒褪下了,而盒子的另一端,还放着一小块人皮,正是夏颜手腕上被剥下来的那一块。
夏颜见了汗毛直竖,胃里也颇不舒服。她摆了摆手不肯接过珠串,捂着胸口干咽唾沫,“那人就是把这两样东西送到你那儿去的?”
何漾低声应了,盯着那块纹身愣愣出神,轻叹了口气,又把盖子合上塞回了布包中。
“这东西还留着作甚,趁早丢了罢。”夏颜把伸出手去,要夺过盒子,却被何漾出手挡住了。
“这是你身上的东西,怎可随意丢弃,尤其是这图纹,定是意义非凡罢,”何漾转过身子,就着夏颜的洗脸水抹了把脸,擦拭着双手缓缓道,“你那机子,怕也不是汤大家所制罢。”
夏颜没料到他会骤然提起这件事,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好在他并未刨根问底,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把水盆端出去倒了,回屋便熄了灯,执着夏颜的手往炕边走去。
夏颜立在炕边,心中交战了一番,又实在不忍心让他睡在地上,便和衣倒进了草褥子里。何漾也顺势睡下,铺展了被褥盖住两人,便合眼睡了。
夏颜见他确实没了动静,便也翻身对着墙出神。
万籁寂静,屋子里总有些细微响声格外清晰。窗框上有乌黑的虫子爬过,耗子也跑出来找食,夏颜听说饿极的老鼠会咬人,不禁往后缩了缩。
腰上突然一沉,何漾顺势搂住了她。
“睡不着?”耳边的话语极轻,温热的呼吸颈间。
夏颜缩了脖子,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何漾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低声一笑,把她往怀中捞了一把,让她的后背紧紧贴住了他。
“别怕,我守着你,”他像哄幼童般拍打着节奏,过了许久,才吸口气轻声道,“阿颜,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
夏颜听他这话说得奇怪,不禁放软了身体,歪过头轻问一声。
“早先我就发现丽尚坊与鞑子暗中来往,便试图接近晚晴,想获得些证物,昨日芝姐儿帮了忙,终于得了手,却让他们绑了你,若是早些同你坦白,也可防备些。眼下让你遭了无妄之灾,都怨我太轻狂了,”何漾埋下脸,在她颈背上蹭了蹭,语气中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