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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她牺牲了母獒,就能够保证王庭不被狼群消灭吗?
“等等,狼群,狼群?”忽然,岳绮云的脑海里冒出了熟悉的一幕:月光下的草原,骑着枣红马的自己,围在身边的狼群,和……
“罗兰,我的铃铛呢?我记得有串铃铛的!”岳绮云跳了起来,一把拉过在门口向外探望的罗兰,焦急地问道。
“铃铛啊。”罗兰想了一会儿,急匆匆地走到账边放置的一溜顶箱大柜前,拉开其中的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裹来。
“叮铃铃……”一串若有若无的铜铃声,从王庭中央响起,但很快就淹没在激烈的厮杀声里。
杀红眼睛的烈焰族士兵没有听到铃声,躲在主账中瑟瑟发抖的妇孺也没有听到铃声。
可是,那些亮出利爪獠牙,拼命向王庭冲击的狼群,却把那铃声听得清清楚楚。
“吾以万兽之王的名义,命令你们退下!”铃声虽然微弱,可是听在草原狼的耳中却是如遭雷击!
兽王?怎么可能?人类的驻地怎么会有兽王的声音?
距离王庭十几里的高坡上,几头体型硕大的巨狼不安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低吼,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吾乃万兽之王,尔等要听话。回去吧,回到草原深处去!”断断续续的铜铃声,穿透了人和野兽的厮杀声,在晚风中飘来荡去。
“嗷嗷嗷呜——!”忽然,那只最魁梧的巨狼仰头长吼,明月夜的高岗上,留下那巨狼抓地嚎叫的剪影。
“嗷嗷嗷呜……”其它的巨狼也跟着嚎叫起来。
那些在王庭前厮杀的狼群忽然齐齐地停止了扑咬,随即毫不犹豫地掉头,向着那个小山岗奔跑。
只是眨眼的功夫,王庭外密密麻麻的狼群就走了个干净。
狼群退去,跑动间分成了十多股灰色的潮水般的细流,在各自的头狼带领下,向草原深处疾驰。
狼群,如同来的时候那样,以最诡异的方式消失。只在王庭周围的草原上,留下了被咬伤的烈焰族士兵。
“它们,就这样退了?”一直和元烈并肩作战的千户看着瞬间空荡的草原,犹自不相信地自语:“真他娘见鬼了,哪儿来的这么多狼?”
元烈的目光一一扫过横七竖八的士兵,惊异地发现,虽然这些人被狼群扑倒咬伤,却很少有被咬死的。这说明,狼群只是想冲进王庭里面,并没有伤人的意图。
饶是元烈这个土生土长的草原人,也弄不清这场仗是因为什么而起,又是因为什么而结束的。
“刚才好像听到了些什么……”元烈看着被同伴救助的伤病,思忖着刚才恍惚间听到的声音。
元烈本身武功高强,再加上少时被追杀的经历,五感自然高过常人,只有他能够从嘈杂声里捕捉到了清脆的铃声。
——那是,铃声?铃铛!
元烈忽然想起些什么,大步向主帐走去。
“出了什么事,外面这么安静?”主帐里,苏茉儿早就吓破了胆,她将那抱着孩童的老妇人推向门口,“你去,出去看看!”
“是不是……狼群冲进来了?”莫筝的样子更狼狈,让几个婢女将她团团围在中央,自己则瑟缩在一张矮几的下面。颜色鲜艳的夏裳也在不经意间,变得皱皱巴巴。
忽然,帐帘被一把掀开,引得里面躲避的女人们齐声尖叫。
“狼,狼来啦——!”苏茉儿向前推搡着身边的人,自己则藏在众人的身后,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
“啊,啊——!”莫筝躲在桌子下面,一边哭一边叫。
元烈一脚踏进主帐,差点被女人的哭叫声掀翻,他稳了稳心神,发狠地吼道:“都给本汗闭嘴!”
这一声他是用了狮子吼,宏亮的声音压住了女人的尖叫,众人齐齐闭上了嘴巴。
第三十四章 铜铃
》》 “大,大,大汗——!”苏茉儿粗暴地推开前面的人群,挤到元烈的面前,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啦!”
“你也闭嘴!”元烈扒拉开八爪鱼一样的苏茉儿,蓝色的眼睛带着热烈,在人群中寻找:“筝儿,筝儿在哪儿?”
苏茉儿又嫉妒又委屈,抽抽达达地拉着元烈的衣袖,却是死活也不愿意放开了。
“烈哥哥,筝儿在这里!”莫筝早在元烈的那声吼时就爬出了藏身之处,稍微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这才通红这眼睛从婢女的身后走出。
“烈哥哥,幸好你没事!筝儿好怕……”元烈目光灼灼地看向吓得脸色发青的女子,当看到她向自己伸过来的,求助般的双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筝儿,你刚刚在干什么?”元烈揽过莫筝瑟瑟发抖的娇躯,不死心地问道。
“我,我在一直在向长生天祈求,让他保佑你平安归来。”莫筝抬起眼帘,含情脉脉地痴看着元烈,“长生天听到了我的祈求,你可算是……”
莫筝说着,泪水成串地滚落,哽噎着说不下去了。
“就只是祈祷吗?”元烈的手抚过莫筝的手腕,并没有任何发现,他依然不死心。
“我,我……”元烈的样子让莫筝很是感动,她以为元烈害怕她受伤,才会如此细心地查看她。“烈哥哥,我没事,你莫要担心。”
面对莫筝的深情,元烈无语了。
王帐中,岳绮云半靠在床沿上,木然地把玩着一串铜铃。
这是由一条透明丝线串成的铃铛串。那透明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柔韧异常,刀砍不断,火烧不毁。
当她轻轻把丝线的一端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以后,那丝线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己蜿蜒着,在岳绮云纤细雪白的手指间缠绕了起来。
透明的丝线如灵动的小蛇,轻柔地在她指间穿梭,分别缠住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后,又转而绕向手腕。
丝线两端各有一个搭扣,在彻底缠绕过她的手腕后,那搭扣就自动一阖!随着“咔哒”一声机簧转动的声音,那铃铛串就非常熨帖地缠绕在她手腕间。
丝线透明得没有任何痕迹,岳绮云手背和皓腕上,只有那一个个紫金色的小铜铃,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轻轻摆摆手,铜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悠扬悦耳。
岳绮云的手指拂过铜铃上古朴的饕餮纹,脑海中划过了原主儿时的记忆。
那年她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娃,爹爹就带着她走进了那神秘的燕北神山,唐古雪山。
在半山腰的山洞里,父女俩发现了一具野兽的残骸。至今岳绮云还记得,自己站在那幅骸骨前张着嘴,懵懂的样子。她不记得那绵延的兽骨有多长,只记得那巨大的头颅,都比爹爹高出好多。
当时这串铜铃,就缠绕在兽骨上面。爹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解不开丝线。岳绮云好奇心起,不顾爹爹的阻拦,向那雪白的兽骨伸出了小手。
奇异的是,当她的小手接触到丝线的时候,那铃铛串自动地从兽骨上脱离,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自那以后,她莫名其妙地听懂了兽语。而每当铜铃响起,无论多凶猛的野兽,都会对她俯首贴耳……
“小姐自从受封怀恩公主后,就脱下了这串铃铛,奴婢一直给小姐保管着呢!”罗兰站在烛火前,用银簪挑了挑灯芯,火苗在噼啪声中明亮许多。
“当初啊……”岳绮云的眼前出现了镇国公夫人端庄的脸,耳边依稀想起自己出嫁前母亲的叮咛。
“那元烈虽说是蛮族,怎么说也是燕北草原的一代雄主,又是少年成名……”
母亲不舍地牵起她的手,慈祥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既然你逃不过这命运,就塌下心去和他过日子。有你父亲在,放眼天下谁也不敢欺负了岳家女去……唉,女孩子啊,怎样也得嫁人不是?”
是呵,曾经,岳绮云也是心甘情愿地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收起自己的翅膀,满怀期待地走上和亲之路。
然而……
“你这个不洁的女子,真是我元烈的耻辱!”新婚夜,她的良人说出的话,如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为了父兄,她甘愿接受了和亲的命运;为了元烈,她甘愿放弃了纵马天涯的梦想。
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了紫金色的铜铃上,飞溅到莹白如雪的手腕。她为那个倔强自尽的女子哭泣,也为她亲手折断的翅膀哭泣。
“小姐,你是不是想梁国了?”剑兰半蹲在脚踏上,掏出帕子给轻轻擦掉岳绮云脸上的泪珠。
“没什么。”岳绮云将手腕上的铃铛摘了下来,递给了剑兰,强笑着说道:“把它放回老地方吧,这东西太招摇了,我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这个大妃当的已经备受争议了,下意识的,她不想让燕国人知道自己有统御百兽的能力。
“小姐也真是的,这么几个铃铛也叫招摇?”罗兰虽然不解,依然把铃铛包好,收进了柜子里。
她转身蹲在母獒的身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惊喜得跳了起来,“小姐快看快看啊,它醒了呢!”
岳绮云忙走下床,趿拉着绣鞋跑到母獒躺着的地方。
此时,母獒已经睁开了眼睛,先是用鼻子在肚子下面嗅了嗅,然后抬头看着岳绮云,嘴里发出“嗯嗯”声。
“小宝宝在这里!”岳绮云笑着从怀中抱出睡着香甜的小獒崽,送到母獒的眼前说道:“你好好养病,小宝宝我会给你照顾好,放心吧!”
母獒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獒崽,又舔了舔岳绮云的手。
“还有羊乳吗?它应该是饿了。”岳绮云歪头看向罗兰。
“小姐,我看是你饿了吧?这都快亥时了呢。”罗兰打趣着自家小姐。
“你这丫头,怎么跟主子说话呐!”剑兰抬手敲了罗兰脑门一下,俏皮地道:“罗嗦什么,还不赶紧张罗晚膳去!”
母獒的康复,小丫鬟的插科打诨,冲淡了岳绮云心头的郁闷,她微笑着举起小獒崽儿,“你这小东西,一落地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元烈独自一人坐在河边,摩挲着手心里那枚小巧的铃铛,紫金色的铜铃在月光下闪着神秘莫测的光。
第三十五章 美人入怀
》》 自从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从昏迷中醒来,心头一直有一个迷惑:这枚被他握在掌心的铜铃,是从哪里来的?
在那生死一线的时候,元烈依稀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可是后来救下他性命的莫筝却对这铜铃一无所知。
“是谁,谁在那儿?”月光下,一个瘦高的老者缓步走过来,清攫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悲悯。
“大扎撒,这么晚了,您老还没有休息?”元烈不着痕迹地把铜铃收进了怀里,笑看着大扎撒坐在自己身边。
“你也知道晚啊!”大扎撒盘膝坐好,斜睨了元烈一眼说道:“后日大军出征,大汗正是新婚燕尔,何不抓紧时间陪着大妃,独自坐在河边想什么?”
“今晚狼群袭击王庭,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牛羊,我哪儿有心思陪她。”元烈看着被狼群冲击得一片狼藉的营地,担忧地回道。
“这些狼也是奇怪,它们好像另有目的似的,倒是没有咬咱们的牲畜。”大扎撒捋着雪白的长须,矍铄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除了吓跑了些牛羊,咬伤了几匹马儿,咱们没有多大的损失。”
“大扎撒你看,这些狼因为什么袭击咱们,又是因为什么突然撤走呢?”元烈问道。
“嗯……”老人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思考,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