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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死相逼吗?”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半晌后道:“不会了。”
“告诉我,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是哥哥。”
“对,因为他是哥哥,所以你要尊重、理解他的决定。就说藏龙军的事,无论他将兵符给谁,那都有他的理由,你若连这一点都信不过他,凭什么喊他一声‘哥哥’?扪心自问,你对他以死相逼之时,是不是将他想成了一个会为女色冲昏头脑、抛弃家国的人?”
“我……”她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是的,不是的!”
“好了,兵符的事我会与微生商量,你既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别瞎跟着操心。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该如何做,想明白了,三思后行。你父皇和母妃的灵柩就在楼下,去看看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拥有流泪的权利,好好珍惜。”
她说罢转身出了房门,留下满脸震惊的微生琼和柳瓷。
半晌后,微生琼瘪着嘴,拼命忍住眼泪,咬着唇自语道:“没有什么最后一次,我不哭,我不哭!”
柳瓷叹了一口气,忽然也就明白了江凭阑的用意。她以最狠辣决绝的话语,一次拔干净那些埋藏在公主心里的,将来可能会危及她自己以及主子性命的毒刺,让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在瞬间长大,脱胎换骨。虽然残忍,却的确有效。
只是,她不选择循序渐进的方式,是因为她……终究还是要离开吗?
☆、对我负责
“我以为,以喻公子定力,必不会轻易为人所动。”微生玦看也不看手中碎落的杯盏,笑意盈盈望着对面床榻上的人,“却原来不是这样,或许您也有软肋,还恰好与我是同一根。”
床上假寐之人睁开眼来。他这样的人,常年练就了近乎可怕的直觉与警惕性,即便是睡着也绝不会容许旁人靠近,所以当微生玦走到床榻边时他就醒了,醒了却装作没醒,不过是想看看对方想做什么而已。
他假寐,从微生玦替他运功驱寒、弄干里衣、盖好绒毯,一直到杯盏碎裂。杯盏碎裂一刹,他的手同样不能自抑地颤了一下,因为听到一墙之隔外的那些话。
“还须多谢殿下悉心照料,及未在我最虚弱之时对我下手。”他怡然躺着,并没有正面回答微生玦的问题。
“也要多谢喻公子两次搭救舍妹,及这一路放过与相助。”
“搭救令妹之事不必挂怀,我本就有寒毒要解,一举两得罢了。”
微生玦不以为然地笑笑,却也没有戳穿他,“你我恩来怨去,一时半会怕是算不清了,便先记上这几笔,来日再行了结。”
“一切遵从殿下心意。”
“不必再称我为‘殿下’,我已不是皇子,真要说这‘殿下’二字,或许由我来更合适。”
喻南笑了笑,似问非问道:“此话怎讲。”
“皇甫王朝有一桩秘闻,知者甚少,我却略有耳闻。”
“不妨说来一听。”
“皇甫有一位皇子,乃神武帝与喻姓将门之后,自幼天资过人。神武帝赐其‘弋南’为名,寓意‘弋获南国’,一时满朝轰动,人人眼红,时年十岁又一的太子更是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很可惜,这位皇子四岁时,将门喻家一朝没落,其母日渐失宠,而他则被秘密送出甫京,不知去向。神武帝对外宣称,这位皇子罹患重病,须得送往山中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搅。值此喻家没落之际,这说辞自然无人会信,更多人觉得,这位皇子已被秘密处死了。一眨眼十七年过去,几乎人人都已忘了当年那个风光无限却又生来不幸的孩子,恐怕除了神武帝之外没有人晓得,其实这位皇子还活着,并且他很快就要回到甫京,拿回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子。您说对吗,喻公子?”微生玦含笑看他,“哦不,或许我该改口了,九殿下。”
喻南一直很平静地听着,似乎他所言是与自己毫无瓜葛之事,默然半晌后笑了笑,“倒的确有十七年未曾被人这样叫过了,听着怪不习惯的。”
“那么这十七年来,别人都叫您什么?或许是……太子殿下?”微生玦仍是笑,“谁都不曾料想,皇甫的皇子到了微生当太子,这个太子一当就是十七年,他用十七年的时间扳倒一个王朝,直到最后一刻之前,无人察觉。”
“也并非没有,最早发现的人是凭阑,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是,若不是她提醒我小心太子,或许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你不必激我,她如何帮你我都知道,从前我没有阻拦,今后也不会。”
“您的钟情,可真是宽容。”
喻南含笑听着,并没有否认,“那么你呢,可愿放手让她离开?”
“这个问题我自会给她答案,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微生玦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咚咚咚”三声过后门被打开,正是江凭阑。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假寐的继续假寐,喝茶的继续喝茶,竟是出了奇的默契。江凭阑蹑手蹑脚进来,朝床榻那边望一眼,将从隔壁房里拿来的喻南的衣袍搁下,跟微生玦作了个口型:“跟我出来。”
微生玦点头,落足无声离开,跟着她到了楼下厢房。
江凭阑阖上房门,给自己倒了杯水,刚要喝就被微生玦抬手止住,“这水凉了,让人煮壶热的来。”
“不用不用,我这体格已被阿瓷练得不怕寒了。”她摆摆手将水一饮而尽,“他怎么样了?”
“凭阑,”微生玦似乎很有些委屈,“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我手里的杯盏怎么碎了的。”
江凭阑愣了愣,他刚才手里拿着的杯盏碎了吗?她方才只远远瞄了瞄喻南脸色,当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那一愣看在微生玦眼里就已经是答案,于是不等她开口问他便自顾自答上:“没什么事,心绪不宁,一时不小心罢了。”
她点点头,心里头却思忖着,这俩人是不是打架了?要不是当时情况尴尬,实在不该将他们放到一起去的,她一想到微生玦居然给喻南擦了身就别扭得手脚都不知该搁哪去。
微生玦似乎一眼就猜中她心里所想,一点她脑袋道:“想什么呢,我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大男人擦身?隔着衣服运了运功罢了。”
她恍然,随即尴尬地笑笑,“难为你了。”
她言语间不知不觉将自己与喻南放到同一边,微生玦虽是听出了疏远之感,却也没有戳穿,若无其事道:“凭阑,恕我直言,他身上伤病繁复,痊愈不能,眼下状况不大好,怕要休养很长一阵子才会有起色,你得多注意些。”
她脸上笑意一滞,隐约觉得他话里有什么不对劲,默然半晌后道:“你知道我要跟他回皇甫的事了。”
“我早便料到会有今日,不过迟与早罢了。”他笑得有些苦涩,“你要去皇甫,而我注定不能与你同行,前路凶险,我知你不喜仰仗别人,但皇甫那位神武帝却是出了名的阴险狠辣,凭你一人恐怕对付不来,喻南他……”他顿了顿,“他虽非善者,却与你有着共同的敌人,你暂且仰仗于他倒也未尝不可。”
“共同的敌人?”江凭阑重复他的话,“神武帝?”
微生玦笑得狡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明白了,那你呢,今后作何打算,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摇摇头,“不必操心我。我此去西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见不着你,到时寄书与你,你可不许不回信。”
“西厥?你不会是要……”
“嘘,”他笑着打断她,“小心隔墙有耳。”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低低“啊”了一声,转而笑道:“回你个‘已阅’行不行?”
“能得未婚妻两字箴言,已然深感荣幸。”
江凭阑听见这三个字脸色变了变,想起自己与喻南的约定,犹豫道:“微生,其实我……”
“不用说,”他抬手止住她,“杏城擂台一战胜负仍未分,你怎知我不会赢?”
“对不起,微生。”她垂下眼,“我这人不喜欢拖泥带水,必须跟你讲明白,无论你们谁赢,我的心都不在你们任何一人身上。”
“我倒也希望,你的心不在我们任何一人身上。”
江凭阑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微生玦,他却不再往下讲,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摊在手心里给她看。
她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这玉坠……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是,琼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玉坠的确是兵符没错,但要两个相合才行。”
她蹙了蹙眉,“藏龙军究竟何方神圣?”
“那是一支只忠于皇室的秘密军队,人数不过三千,却可挡十万精兵,传闻里毁天灭地。这玉坠原本一枚在父皇那里,一枚在我这里,后来我将自己那枚给了你,再后来,父皇又将他那枚给了我。”
“惠文帝生前似乎很器重你。”
他失笑摇头,“还不是都是知微阁给闹的。”
“怎么说?”
“父皇曾道,我出生那日天降异象,祈愿山深处的赤龙渊中现出潜蛟,彼时巨浪滔天,足有三丈之高,气势惊人,因而便请知微阁替我算了一卦。知微阁先阁主道,我是微生王朝的贵人,但因命里缺了一行,或将如潜蛟一般隐栖于深渊,不轻易显山露水,待时机得当方可有所成就。至于缺的是哪一行,那老头说天机不可泄,若及早道出,便是毁了我也毁了微生王朝。父皇对此颇有些忌惮,给我取名为‘玦’,寓意玉之有缺,之后一直对我寄予厚望。”他笑得颇有些无奈,“我素来无心朝政,那老头可算是害苦了我。”
“难怪你看起来很不喜欢知微阁的人。”她恍然,“不过,那些神神叨叨的话虽不可全信却也有它的道理,眼下这局面,不正是那老头预言么?”她一笑之后便正色起来,“既然你要去西厥,藏龙军想必会对你有益处,这玉坠你还是拿回去。”
“不,”他也跟着正色起来,“藏龙军要用在何处我自有打算,眼下还远远不到时候,玉坠你且拿着,来日我自会问你要回。”
“你就不担心,或许有一日,我可能会成为你的敌人?”
“你不会,纵有一日你我不得不站在政治的对立面,我还是信你不会。凭阑,这或许是我们之间仅剩的最后联系了。”
两人同时默然。智慧的人似乎都对未来拥有不可思议的预见性,命运悲凉如许,即便那一日还很远,却早早在人们心里敲响警钟,提醒着他们,会有那么一天的,迟早。
他近乎恳求地希望她不要割断这最后的联系,她忽然便觉得鼻子很酸,像要落下泪来。
微生玦什么也没讲,忽然向她张开了双臂。
江凭阑一愣之下抬头。他虽是做着暧昧的动作,神情却很坦荡,一如初见之时,他明明说着轻浮的话却并不令她生厌,她到得此刻才明白过来那是为何。
因为他对她的心思自始至终都干净澄澈,不掺任何杂质,正如他这个人本身,朗月清风,皎皎如玉。
她同样是坦荡之人,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个绝无旖旎的临别拥抱,一愣过后便要抬手。
柳暗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无意推门闯入之人以平生最快速度倒退回去把房门阖上,捂住眼睛喃喃:“妈呀主子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微生玦被气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似乎很有拔刀砍了那小子的冲动。
江凭阑有些好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