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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拳头?”他偏头问。
“哦,”她语意平静,“离家出走被抓回来就得家法伺候,”她一脸贼兮兮的样子,“不过比起挨揍,被关禁闭更有意思,老爷子的机关都快被我玩坏了。”
“知道会挨打还要逃?”他又问。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她笑得狡黠,“不是我说的,是我人生的座右铭。”
他眼底神色黯了黯,默然半晌后问:“倘若有人能给你这样的自由,你可愿意放弃眼下的一切跟他走?”
她敛了神色,似问非问道:“眼下的一切?”
“你一心要找的人,还有解答你心中疑问的所有可能。”
“我想我用不着回答,因为那个人,”江凭阑含笑偏头看他的眼睛,说得笃定,“他做不到,也给不了。”她稍稍默了默,再出口时冷静得像是在做一道算术题,“我有我不能放弃的人,他也有他必须了结的事,我心怀自由,而他意在天下,我和他,不一样。”
皇甫弋南笑了笑,似乎听见意料之中的回答,“的确。”他撇过头去,“不过,他做不到的事,微生玦也做不到,江世迁,同样做不到。”
江凭阑嗤笑一声,“微生心系家国是应该的,阿迁如何不能?”她思忖一会,一字一顿道,“这个标题怎么样?宁王妃趁夜逃奔,宁王殿下痛失爱妻,破折号,宁王妃与其青梅竹马的保镖不得不说的故事,甫京早报为您实时报道。”
他一脸“虽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的表情,翻了个身侧睡,枕着头饶有兴趣地看江凭阑,“你是说,你要和江世迁私奔?”
这语气仿佛在问“江凭阑你是不是很想死”,她盯着眼前忽然凑近的人往角落缩了缩,半正经半玩笑道:“我来皇甫就是为了救人的,救了人之后自然要走,殿下不会这么小气,不让吧?”
皇甫弋南也不恼,又凑过去几分,直到两人呼吸相闻,鼻尖要碰到鼻尖才停下来,“我不让是无用的,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想走也走不了?”
江凭阑一愣,从他含笑的眼里看出些不大对劲的暧昧来,刚要笑着推开他,垂眼看了看两人鼻尖距离却又不敢再动。他的唇就等在那个位置,她稍稍一动就可能碰着。
虽然她觉得那不过是危言耸听,他不会真对自己做什么,可他万一要是做了什么,这深宫里也没人能阻止,没人觉得该阻止啊。这么一想,她立时不敢再调侃他,垂着眼认真道:“皇甫弋南,咱们谈正事。”
“我以为,我们现在也在谈正事。”
她继续僵着身子垂眼,以保证自己说话时绝不会不小心碰着他的唇,“我说认真的,有个问题我憋了一晚上,不问出来难受。”
皇甫弋南似乎笑了笑,随即叹了一声,平躺回去,“你还真是知道怎样煞风景最有用,问吧。”
“你都知道我要问什么了,直接答就是了。”
“你想问,我为何不问你离开雍和殿那么久,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瞥她一眼,“我还来不及在宫中做太多布置,的确不知道你的行踪。但我早说过,你在我面前,永远可以随心而行,你若不想说,我便不想知。”
江凭阑默了默,吸了口气道:“不是不想说,是没想好该怎么说,因为事关喻妃,你的母亲。”
他没有太多惊讶,轻轻“嗯”了一声。
“你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出御仁宫吧?”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从床上坐起来,“跟我去个地方,现在。”
……
皇甫东宫,瓷杯碎裂声频频响起,一盏又一盏砸在门框上,一声高过一声,吓得整座东宫里的太监宫娥都垂着头不敢出声。太子殿下自寿宴回来后脸色便很难看,方才似乎刚与幕僚们议完事,也不知被谁触着了逆鳞,见东西就砸。
几案上,一尊和田玉雕倒霉得入了皇甫嘉和的眼,他手一抬就要去砸,被身旁华裳未褪的女子劝住:“皇儿,莫砸了,砸了这玉雕,也砸不碎陛下金口啊!”
他气得两撇胡须倒竖,怒不可遏指着那玉雕道:“便是砸不碎父皇金口,也要砸了它出气!皇甫弋南算什么东西?这皇甫宫是他想走想走,想来就来的儿戏之地?辅国永宁亲王?”他气极反笑,“父皇怎得不干脆废了我这太子?”
“噤声,噤声!”女子拉过他,小指上套的金护指熠熠生光,像要戳进人眼里去,“皇儿,母后知道你心里气不过,可这东宫并非铁板一块,不当说的话,便不得说!母后告诫过你多少回,遇事要冷静,要有太子的样子,切莫冲动!”
“太子的样子?”皇甫嘉和冷哼一声,“这个宫里,有谁把我当成了太子?父皇?众臣?还是……母后您?”
徐皇后目光闪了闪,冷下脸来,“皇儿这话何意?”
“您心里清楚得很。”他冷笑一声,“夜深了,天寒,十六弟怕是睡不安稳,您还是去看看他吧。”
她盯着皇甫嘉和满脸嫌恶的笑意默了半晌,随即冷然一笑,拂袖转身。出了殿门,立即有宫婢跟上来,快步悄声道:“娘娘,您别太过置气,您与太子殿下终归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成器的东西。”她唇角笑意森凉,低声道,“早知如此,当年夺取后位时,便不该将宝押在他身上。”
“娘娘,您想怎么做?依您所见,陛下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默了默,轻轻抚上左小指的淡金护指,语气听来不知是欢喜还是愁:“咱们这位陛下啊,心里可没装着他的儿子们。”
皇甫东宫打起瓷杯架的时候,宫外四皇子府邸也不大安宁。
“砰”一声闷响,听来像是人体撞上门板的声音。院内小厮怯怯看向书房,无声叹了一口气。世人眼中高山景行,爱人以德的四皇子,其实私下里十分暴戾,这不,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惹了他不高兴。
书房里的对话声自然传不到外人耳朵里。
“这等要事,时隔一月有余,为何不早早传信上报?”
歪倒在地的黑衣人踉跄起身,抹去嘴角殷殷血迹,恭敬颔首道:“是属下大意了。”
还未来得及换下华服的人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眉目间尽是戾气,“微生玦的原话,一字不落说一遍。”
沈纥舟回忆片刻,将普阳城天岩塔外微生玦与他谈判的内容原封不动说了一遍,“他道已有位皇子先我们一步与他合作了,可那番话,当时听来实在无稽,属下只当是他为脱困随意找的托辞。”
“好啊好,好一个微生玦,好一个皇甫弋南。”皇甫叔禾大笑起来,“这么说来,皇甫弋南此番回来,安的是谋逆的心?”
“究竟是谋逆还是夺嫡,眼下尚无定论。毕竟微生亡国与皇甫弋南脱不了干系,依属下看,这两人非但不会是铁板一块,还很可能是死敌。况且微生玦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暗地里摆皇甫弋南一道,故意将这些话说给我们听也未可知。”
“有些人若注定不能为我所用,也必不能令他成为他人的利器。不管微生玦是否当真与皇甫弋南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人,留不得。”他眼中杀气一闪而过,“他眼下人在何处?”
“西厥。”沈纥舟肯定道,“普阳城谈判不成,之后属下便留意着微生玦去向,奈何一直有人暗中作祟,令属下时不时便失去他的踪迹。”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保护他?”皇甫叔禾冷笑一声,“除了皇甫弋南,谁还有这等能耐?”
“这两人关系的确不简单,但属下始终认为,他们并非是友。您可知道,宁王妃是什么人?”
“江氏……”他眯起眼,“父皇对这女子的态度显然不对劲,什么来头?”
“微生惠文帝生前暗下千金令,要的那个江氏。”
他霍然回头,一瞬间神情错愕,半晌后决绝道:“查,彻查!江氏与微生玦、皇甫弋南的关系,给我查清楚。”
“是。”沈纥舟沉吟片刻,“此外还有一事,虽尚未得出结论,但属下以为有必要告知殿下。”
“说。”
“殿下可还记得,这几年来时不时暗中帮助我们的那位喻姓谋士?”
“自然记得,听闻普阳暗杀一事,他也帮了你的忙。”
“属下认为,这位谋士不可再用。”
“何以见得?”
“殿下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他眯起眼,额角刺青诡异一闪,“属下怀疑……他就是皇甫弋南。”
甫京另一头,六皇子的府邸倒是静悄悄的很,只有卧房床帘里头隐约传出这样的对话。
“皇甫弋南……”
“殿下……您这一晚上念了这名字多少遍了,您都不瞧瞧我吗?”
“瞧啊,我的小美人儿,我怎么舍得不瞧你?”
“那您今夜怎得一点兴致也没有?皇甫弋南又是谁?”
“皇九子,比我小了四年的弟弟,一个有些难对付的人。”
“殿下……那太子都不是您的对手,还有谁能令您如此愁眉不展的?”
“太子我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朝中诸多皇子,也只四哥令我忌讳,眼下又多了一个。不过无妨,我这位九弟既然不要命地回来了,我也刚好趁此机会拉拢四哥,一起来对付对付他。”
……
“阿……!”废宫门口,江凭阑一个喷嚏险些打出来,立即被皇甫弋南捂住了嘴,“……嚏!”
这个“嚏”字打在他手心,她满脸歉意地瞧着向来很爱干净的人,心里暗自奇怪,今夜家家户户都该念叨着皇甫弋南的名字,可为什么打喷嚏的人是她?
两人穿着夜行衣偷偷潜入这里,并不是特别容易的事。皇甫弋南还未在宫中安插太多势力,这深宫里又到处都是耳目,不仅是神武帝的,还有其余众皇子们的,因而他们此举其实无异于玩火。
不过,江凭阑是最喜欢玩火的,而皇甫弋南是玩火玩得最好的。
两人没好好走路,一路闪着进去,江凭阑现在状态好时也能使些内力,只是有皇甫弋南在便偷些懒。
他最近身体状况不错,让狂药治好了自沈家比武招亲与微生玦一战后受过的大大小小经久不愈的内伤,又被何老扎了几针,每天老老实实喝着那些闻起来就很苦的汤药。
为此江凭阑好歹是松了口气,也不担心他这样拉着自己会耗费太多气力。
两人都不清楚废宫构造,虽然闪得快但也时时保持着警惕,在拐过几十个拐角后,皇甫弋南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江凭阑也反应过来,指了指前头。
这里与其说是废宫,倒不如说成了废园,四处都落了灰,草木生长得七零八落,若在之前告□□凭阑,这极尽奢靡的皇甫宫中还有如此荒芜之地,她是打死都不信的。而在这偌大一个废宫里,只有眼前这一间小小的矮房看得出一些人气。
江凭阑的手忽然不能自已地一颤。
矮房……这废宫里有许多宫室,但为何偏偏有人气的是一间小小的矮房?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人,他表面上总是风平浪静的模样,认识他这么些日子,也只见他方才在长乐宫失了态,可谁又能知道,在那里,他的衣襟交叠的那个位置,或早已翻江倒海,骇浪惊天。
半晌后,皇甫弋南打出一个手势,示意江凭阑跟在他身后进去。
☆、往事如鸩
四下寂静无声,整座废宫都是空的,唯独这间矮房显然不久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