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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见苏修竹趁着她说话的空档悄悄摸摸往树下滑,手里的竹棍直接掷了出去,直直地插在苏修竹的裤裆下,吓得苏修竹赶紧又往树上窜了窜。
杨绣槐被这一幕给吓得眼皮子直跳,“宝丫头,你快下来,听奶说,都是奶的主意!再说了,你同修竹动手干什么?那信是奶和你娘让茂林给你写的,你是不是揍错人了?”
苏鲤:“……”
她僵直地扭过脖子,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她依稀记得苏修竹刚刚同她说过,信真的不是他写的,是苏茂林写的。
苏鲤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苏修竹,但这会儿不是道歉的时候,她一记眼刀子甩给苏茂林,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还是把苏茂林给吓了一大跳。
从墙上跳下来,苏鲤走到苏修竹所在的那棵树下,抬头问,“还能自己下来吗?”
苏修竹忙不迭地跳下来,小声咕哝,“姐,我都和你说了,真不是我。”
“行了,别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待会儿我请你去咱姑的酒楼里吃酒,给你赔罪去,现在先说别的事情。”
苏鲤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杨绣槐旁边的夫人太太,那几个夫人太太顿时便识趣的告辞了。
待那些人走远了,苏鲤还依稀能够听到那些夫人太太说,“哎,这苏家女何止是心野啊!人也太粗野了!又是上房又是揭瓦的,太凶悍了,哪家敢要?”
另外一个人还附和道:“不管哪家敢要不敢要,反正我们家是绝对不敢要的。那苏家次子看着还是有些拳脚功夫的,都被逼到了上树的份上,我儿一身力气只够提个笔杆子,哪里能经得住那般凶悍的折腾?”
这话很明显不止苏鲤听到了,叶桂枝险些被气得晕厥过去。
杨绣槐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了,还是根本无暇顾及那些人嚼舌根子的话,她走到苏鲤身边,伸手拍了拍苏鲤的背,道:“宝丫头,别生气了,这都是奶的主意。要不是奶点头允了,就算给茂林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写啊!”
“奶这不是想让你早点回来么?你一走就是三年,虽然一直有家书往来,但哪有天天见面来得心安?那南疆奶去过,不安定得很,哪怕你次次都说自己在南疆过得挺好,可奶和你娘还是会担心你是不是真的和信中说的一样,过得那么顺?万一你是报喜不报忧呢?”
“你说说,那些家书里,明话暗话说了个遍,你就是不回来。除了装病这种法子,奶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啊。宝丫头,别同奶置气了,成不?”
听杨绣槐这么说,苏鲤心中的气渐渐就消了。
怎知杨绣槐的下一句话就把她的气又给戳了出来。
杨绣槐同她说,“你这都十七了,年岁不小了吧,也是时候给自己找个着落了。你堂姐已经出嫁了,就是嫁到许侍郎的府上,现在都已经怀上了,就算从大到小按岁数排,咱家也该轮到你了啊!你的终身大事若是不解决,跟在你身后的猴姑、茂林、修竹、熊姑这些娃儿呢?”
苏鲤生闷气说,“他们想嫁就嫁,想娶就娶,关我什么事?”
“老祖宗有讲究,若是年龄大的人让年龄小的人抢了先,那年轻大的人就被截胡了,月老都不再给这人牵线了。难道你是打算孤独终老一生么?”杨绣槐皱眉,轻轻拍打了一下苏鲤的胳膊。
苏鲤一耸肩,抬脚往前面走,“被截胡就被截胡了,月老不给牵线也随他去,孤独终老一生我也乐意。不同你们说了,路上太累,我回去睡觉。”
杨绣槐刚刚亲眼目睹了苏鲤站在墙头上健步如飞的场面,这会儿还担心苏鲤借着休息的借口再次开溜,只能给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使了个眼色,让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盯紧苏鲤。
用借口把人骗回来一次容易,要想骗回来第二次,那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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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坤宁宫里,皇后已经处在弥留之际了。
十三皇子守在皇后的病榻前,他的身形比之前还要消瘦,看着就和纸片人一样。
皇后用来遮住断指残缺的那金指甲已经不见了,她伸出残缺的手掌来,艰难地抬起,想要摸一摸十三皇子的脸,却够不着,胳膊无力地垂下去,声音沙哑地问,“老十三,母后这些年来,心里一直藏了一个问题想问你,但母后又怕这个问题问得太唐突了,惹你不喜。今日你看在母后没多长时间可活的份上,帮母后把心结给解了,可好?”
十三皇子点头,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手背上的青筋都浮凸了出来。
皇后问,“你心里住了一个人,别说没有,你骗不过母后的这双眼睛。母后想问问你,那个人是谁?”
十三皇子闭上眼睛,身子往后倾了倾,“工部尚书苏大人家嫡长女。”
皇后的眼珠子动了动,突然硬撑着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她说,“原来是那个小丫头?这好办。来人,将本宫的凤印拿来,传旨!”
第68章 入V第四十六章
皇后的一声‘传旨’,如同老鹤哀啼,将十三皇子给吓了一大跳,十三皇子见皇后又要开始止不住地咳,赶紧道:“母后莫要乱点鸳鸯,儿臣已经同苏女师表明过心意,苏女师也曾明确给过儿臣答复,今生有缘无分,怎能强求?”
皇后咳着咳着,一口黑血就咳了出来,将那明黄色的背面染红一大片。
十三皇子吓得慌了神,“传太医!传太医!”
皇后抬起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艰难地出声,“老十三,莫要再白费力气,黑白无常已经来索命了,阎王要母后今日走,哪能留母后到明日?你听母后一句,母后先前一直都盼着你能立起来,但现如今,生死看淡,母后只盼着你能开开心心。”
“母后虽然盼着你能够登临大宝,但母后更盼你能够开心恣意。登临大宝、大权在握,固然好,可若真要说什么好,母后如今也说不上来了。”
“你父皇便是那活生生的例子,原先母后爱他宽厚仁慈,爱他双目含光,盼着他登临天下,也盼着自己能陪他掌天下大权。可后来呢?”
“母后并未过上十五六岁时期盼的生活,那权势也将你父皇的宽厚仁慈一点一点磨掉,他双目再无母后眷恋的那道光,余下的只是城府与算计。他算计前朝、算计后宫、算计嫔妃,算计母后、就连生他养他的太后,他都不敢放心待之。”
“虽然坐稳了皇位,却也将自己推向了狂风怒号的山巅,无处可依身,无处可栖心。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地方太高,也太寒,站在上面的人不想下来,站在下面的人却都想上去。吾儿十三,你听母后一句劝,若是你对那大宝之位无多少想法,你就同你父皇请辞,当一个闲散王爷,荣华富贵少不了,还少操一点心,身边有知心人知冷知热,风平浪静地过一生,该有多好?何必将自己困在这深深宫闱中,日日惊惶。”
“玉邬,传本宫口谕,封工部尚书苏崇文之女苏鲤为……”
一口黑血从嗓子眼里涌出,皇后的口谕还未传完,人就朝着后面倒仰着摔了过去,口吐黑血不止,瞳孔渐渐涣散,最终绝了气息。
玉邬大惊失色,十三皇子跪倒在地,耳畔回荡的是皇后的那一句话。
“身边有知心人知冷知热,风平浪静地过一生,该有多好?”
两行冷入骨髓的泪夺眶而出,十三皇子将伏身叩首,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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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响起,满朝文武的家眷都要入宫哀送皇后一程。
苏鲤换上了素衣,同叶桂枝一同进宫,还未走到停灵的坤宁宫,就见尚仪局的耿尚仪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娘,等我一下。”
叶桂枝见是宫里的女官,虽然叫不上姓名,但也没多问。
苏鲤走到耿尚仪身边,低声问,“耿尚仪,什么事?”
耿尚仪用手掩着嘴,压着嗓子说,“当日陛下允许你出宫回家,可并未说是要撤了你的女官之位,现在你还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女师,你混在家眷里走,算什么事?我让宫人特意在宫门口守着,看到你之后就赶紧来路上堵你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身量。”
耿尚仪推着苏鲤的肩膀像是转陀螺一样把苏鲤推得转了一个圈儿,道:“你怎么抽条得这么快?得亏当初为你预备官服的时候,就是将各个尺码的都备了一套,不然怕是还真的穿不上。”
“你同你娘说一声,让她先去,少说少看,宫人让哭就哭,哭不出来也扯着嗓子嚎,怎么凄惨怎么来,这样才不会被人逮到错处。你赶紧跟着我来,换上官服还得当值去呢!”
“当值?当什么值?去尚书房还是去勤文殿?”苏鲤有点迷糊。
耿尚仪翻了个白眼,“去坤宁宫充当花瓶,镇场子去。六局一司都快忙疯了,尚仪待会儿必须守在坤宁宫,我一个人底虚的很,拉你这个傻大胆给我壮壮胆。”
苏鲤:“???”
将叶桂枝打发走,耿尚仪扯着苏鲤去换上官服,然后就急匆匆地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皇帝拿皇后当成镇压后宫的铁秤砣,现如今铁秤砣倒了,纵然后宫里被镇压的妖魔鬼怪不敢作怪,但妖魔鬼怪背后的人却说不准。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就算已经亡故,也不能被人轻贱。
苏鲤与耿尚仪一前一后进了坤宁宫,在来的路上,耿尚仪已经把待会儿打算要做的事情全都同苏鲤说了一遍,她也不确定苏鲤能不能记住,这会儿说了只是图个心安。
耿尚仪立在灵首,苏鲤立在灵尾,二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玄底官服,苏鲤的玄底官服上依旧是用金线绣的一尾鲤鱼,耿尚仪官服上绣的却是一条金蛇。
耿尚仪入宫多年,还是头一次操办这样的大事,面色虽然还算镇定,但那双手已经没有血色了,像极了当初贵妃来尚仪局兴师问罪时的情形。
只不过贵妃的尸骨都已经凉透了。
不多时,一众皇子公主鱼贯而入,个个身着缟素。
苏鲤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微微颔首,她的目光在一群人中滑过,最终落到了十三皇子的身上,心中泛起了涟漪。
人就是这样,明明她对十三皇子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因为离宫前的那一番话,那一场瓢泼大雨,她再看十三皇子时,就与看别人不一样了。
不管跪在灵前的人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那哀声阵阵,似是要将坤宁宫的承尘都给掀翻。
苏鲤听了一天的哭,在灵尾站了一天,腿都快麻了,怎料到了掌灯的时候,耿尚仪又同她来了一句,“明日你可来得早点,停灵七日,日日都得你我在这儿守着。”
苏鲤冲耿尚仪翻了个白眼,“分明就是想拖我下水,我信了你的鬼。”
耿尚仪遥遥一指乾清宫的方向,道:“刚刚十三皇子往乾清宫去了,帝后虽然失和已久,但当年的感情犹在,听闻皇帝在得知皇后逝去之后,也吐了一口血出来,得亏太医眼疾手快,不然说不准这宫里会乱成什么样。”
苏鲤小声嘀咕,“这帝后都怎么了,怎么就接连吐血了?”
耿尚仪的脸色微变,嘴唇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不可说,不可说。
有些事情,六局一司的女官都已经窥到了端倪,可没人敢说出口,若是把那些话灌到苏鲤这个傻大胆的耳朵里,保不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