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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真有一星半点的狠心,也不至于被继母欺负至此,还说什么毁了闺誉。
她说要带走杜明鸢,其实是不能够的。毕竟她的身份是锦宁侯的夫人,若是带了杜明鸢去霍家。那才是真的毁了她的清誉。毕竟杜明鸢与蒋娇不一样,毕竟蒋娇还小,又是她的血亲妹子。杜明鸢却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如果真被有心人煽风点火, 那她还要不要嫁人了,难不成真的绞了头发去做姑子?那不是便宜了那些小人。
“锦宁侯夫人。有话好说,这事儿当真是,误会,误会。”好容易,崔氏才强撑着笑容小跑步追上去。
蒋妩便停下脚步斜睨她。“你说什么误会?是我误会了你,还是你误会了鸢儿?”
“是,是妾身误会了鸢儿,想来鸢儿素来懂事听话,断然不会是那等放荡之徒,一定是我那外甥不懂事。”
“哦。”蒋妩拉长因:“感情是你外甥捣鬼,怎么,还想让鸢儿的生母的嫁妆直接抬去你崔家?”
崔氏被噎的险些翻白眼。虽然她想过退而求其次,若是不能让杜明鸢去做姑子,她也要让那笔嫁妆进崔佳的门。
蒋妩又拉着杜明鸢回了主位坐下。
听雨就随手指着地上的狼藉:“那个,换掉。”又指着炭盆:“大冷天的是想冻死谁啊!还有热茶呢?我们夫人不吃老君眉和六安茶!”
“是是是。”下人们被听雨指使的抱头鼠窜。
不多时屋内就燃起了银霜炭,翻到的桌子摆正了,重新换了干净的淡粉色桌巾,又上了崭新的青花瓷茶具,沏了茶水。
这时崔氏已重新梳了头,只是脸上红肿的已不复方才的容貌。
蒋妩就道:“你那个外甥,要么你让他滚出京城永远别回来,要么我亲自让他滚出去。”
“这等小事哪里敢劳夫人动手,回头妾身就让他滚。”
“嗯。还有,鸢儿生母的嫁妆所有田产铺子的账簿都在你这儿吧?念在你也算有苦劳的份儿上,之前的那些经营所得我们鸢儿就不要了,从现在起,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鸢儿拿到所有的账册。”
“这……”崔氏心里像是扎了一把刀,在手里捂了这么多年的肥鸡马上就要飞了,偏对方她还不敢得罪。
“怎么?有疑问?”
“没有,没有,这是应当的。我只是担心鸢儿没管过账册,不知道其中细节。”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么?鸢儿冰雪聪明,一点即通,回头我会安排妥帖的掌柜来全全接手,就不劳杜夫人费心了,我看杜夫人还是好生教教你养的闺女什么是孝道吧。”蒋妩扫了一眼杜明艺和杜明菲,冷笑道:“若是他们姊妹拉架,我或许少揍你几下呢,你瞧你养的是什么闺女,遇到事只顾着自己,不管亲娘的死活了,这样的人渣还不如你当初生个蛋现在还好煮着吃。”
又是猪跑,又是生蛋……
崔氏气肋扇疼。
杜明菲和杜明艺也都羞红了双颊,低垂着头敢怒不敢言。
蒋妩回头对听雨道:“今日不早了。你留下伺候鸢儿,等一切妥帖了再回府里来,记得每日将此处的情况回与我。”
听雨屈膝行礼道:“是,婢子定然伺候好杜三姑娘。”
杜明鸢连忙要推辞。 “听雨是你身边得力的人,我如何好留下她,妩儿,你还是将人带回去吧。”
“你放心,听雨身上是有功夫的,她在这里我也安心。”蒋妩站起身,道:“我明儿就请万隆票号的东家亲自帮你推荐个大掌柜过来,一总打理你的嫁妆,保证让你将来出阁时候风风光光。”
万隆票号!
那是如今大燕首屈一指的票号,据说东家还是个神秘人物。
想不到。锦宁侯夫人还能说得动万隆票号的人,且与其轻松,像是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崔氏额头也开始疼了,连带着太阳穴一跳一跳。
蒋妩带上叶天使与冰松出门去,崔氏等人必然相送。等到了廊下,杜明鸢要将白狐裘还给蒋妩,蒋妩却推辞:“你留着,免得不长眼的奴才怠慢你让你受冻。”
崔氏连忙道:“是下人的疏忽,我回头就吩咐下去。”
蒋妩笑道:“我知道杜夫人有这个能力。你辛苦了,好生照顾我的好姐妹,若是我听说你那个外甥还没滚。或者有人对鸢儿有一星半点的不恭敬,再或有谁在外头造谣生事,你晓得我会怎么做。”
“是。”崔氏谦恭受教。
蒋妩便对杜明鸢微笑,随即与叶天使和冰松离开了。
他们走后,崔氏不敢在杜明鸢的房中停留,听雨就和杜明鸢的婢子桐花一同服侍她更衣洗漱。屋内也被打扫的焕然一新。
马车上,叶天使崇拜的道:“妩姐姐,你方才当真好威风,将那个坏心的丑女人打的腮帮子都肿了,可算是为鸢姐姐出了口气。”
“光这样还没用。崔氏若是不看到厉害。是不会改过的。她不是心长偏了,而是根本就没有心,对于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考虑太多,等将来鸢儿出阁,不在理会她就好了。”
叶天使对蒋妩方才在崔氏身上使出的“拳法”还是敬佩不已,挽着蒋妩的手臂道:“我若是能与姐姐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
蒋妩就笑着打趣她:“能不能这样做事,全在你未来的夫婿有没有这个度量容你去做,也要看你惹了事他又没有本事给你善后,更要看他想不想为你善后。”
蒋妩突然就想起了唐潇。
上一次在霍府,唐潇看到小美人时眼睛可都直了,而且他还求了她帮忙要回玉牌。
蒋妩便道:“天使,你手中是否有一块意外得来的玉牌?”
叶天使一愣,诧异的道:“妩姐姐如何知道?”
蒋妩道:“我有一个朋友,丢失了一块玉牌,也是几经波折才查出玉牌在你手中,奈何他与你素不相识,也不好贸然就来与你讨要,是以托了我来帮他说句话。那玉牌是他家家传的,若是丢了,他说他祖父会将他剁成肉段。”
叶天使噗嗤笑了,从怀中掏出个钱袋,往掌上一倒,就有一枚玉牌落入手中,上头赫然是一个明晃晃的“潇”字。
蒋妩一想唐潇,在看这玉牌,反而玩味的品出了几分味道来,不过她不会乱来毁了姑娘家的清名,只道:“这玉牌?”
“既然是姐姐的朋友,那自然要归还给人家了,况且我也不想看个无辜的人被‘砍成肉段’”说着就将玉牌递给了蒋妩。
蒋妩笑着道:“那我代他谢你,改日让他好生与你道谢。”
“不用,我也是偶然得了它的,当日我的钱袋被个小叫花子给摸了去,等送还给我时,这里就多了这个玉牌,现在想来,应当是那叫花子偷来不留神掉进去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护短
蒋妩却觉得事实定然不是叶天使所理解的这样,否则当日唐潇与她提起此事时,不会那般别别扭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既然应承下来要帮忙,就不好在多言什么,只收好玉牌,道:“我会代为将此物归还,不过以他的性子,必然要亲自道谢的。”
“不值什么的。”叶天使有些抹不开,摆着手道:“本也不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也是应当的,如何又当得起一句谢。”
蒋妩将叶天使送到叶家,看着便府挂丧愁云惨淡,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只对叶天使道:“过继的事情你先莫焦急,左右叶婕妤才刚去了,她父母也未必立即就有这个心思,咱们一切从长计议。你我要好了一场,我断不会允许人随意欺负了你。”
方才在杜家,叶天使就已经见识过蒋妩是怎么保护朋友的,如今能得她这一句,虽没有赌咒发誓那般郑重,可她就是知道蒋妩是一诺千金,言出必践的。
叶天使郑重的给蒋妩行了礼,再扬眉时,面上带笑,眼中潮湿:“多谢妩姐姐。”
“何必道谢。”蒋妩笑着道:“快回去吧,外头冷。闲了就来府里,或托人给我捎个信儿也好。”
“是。”
蒋妩目送叶天使进了府门,便吩咐回霍府。到了府中想了片刻,就让冰松取了个精致的小巧锦盒来,将玉牌放了进去,“冰松,你亲自走一趟,去万隆票号找唐公子,就说幸不辱命,东西已经找到了。”
冰松连忙认真的点头,将锦盒贴身揣好,“夫人放心吧。”
折腾了半日,蒋妩也疲累了。就叫玉桥几人进来服侍她卸妆更衣。素颜穿回居家常穿半新不旧的天青色袄子,斜歪在暖炕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蒋妩这厢睡的安稳,可外头却已经炸开了锅。
锦宁侯夫人大闹杜家。将杜家夫人给揍成了猪头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过一个时辰就闹的人尽皆知。
杜大人虽官微言轻,可到底也是要口志气的,前思后想,想去告御状,因知小皇帝那个性子,是又怕他不管正事,自己去了反而丢了乌纱不划算,就憋着一口气,在宫门前犹豫不决。
恰一辆华丽的马车迎面而来。他认得马车上的标徽是英国公蔡家的标记,忙退开避让。
谁知道平日里绝不会对他有任何关心,今日马车却在他身边停下了。
暖帘一撩,英国公方正的脸探了出来,红彤彤的脸庞显示出他的好气色和好心情。笑了一下:“杜永新?啧啧,杜大人在这儿愁眉苦脸的是做什么呢?”
“国公爷。”杜毅忙行礼,陪笑道:“没做什么,下官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我看你是有事儿要面圣吧?”英国公捋顺胡须,笑道:“你老婆叫旁人的老婆给揍了,你若没点儿动作还不叫个爷们呢。”
杜毅脸上一红。明知道英国公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可他的话也的确说到了他心里。
同朝为官,他的老婆叫人上门来揍了,若是不闻不问,岂不是叫人说他杜永新怕了霍家?
他正犹豫之时,就见英国公已将暖帘掀的更大。回头对里头的一人说:“你看看你,就这样纵着她吧,如今都敢上门去打架,回头还不上房揭瓦?你是不是也好歹给杜大人个说法?”
杜毅诧异的往里头看,正看到霍十九坐在里头。灰鼠毛领子衬托着他如玉俊颜,清俊面庞上表情很是不屑。
“说法?”霍十九嗤笑道:“我霍英做事,从不给人说法,再说拙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能逼的她登门去打人,就一定是有人将她惹急了,杜大人若要说法,不如好生回府里去问问杜夫人,看看她是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激怒了拙荆。”
“你……”杜毅气的险些吐血,“打了人,还有道理了……锦宁侯未免也太护短了些。”
“我的妻子自然是我护。”霍十九理直气壮的道:“拙荆待字闺中时,与杜大人的千金鸢儿小姐是手帕交。他们二人情如姐妹,拙荆会打人,八成与贵府千金有关。杜大人,内宅违和,岂能有心思当好差事?皇上的俸禄可不发给无用之人,还请杜大人好生回府去肃清宵邪之辈,还拙荆一个公道才是。”
还公道?他才是那个需要讨个公道的人吧!
杜毅眼看着华丽的马车帘幕落下遮住了英国公的笑脸和霍十九的不屑,眼看着马车再度启程,轧在满地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容易才拔步上马车,往府里赶去。
不论如何,他也该好生查查,后宅起火对他的仕途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杜毅急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