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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她们。”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是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却是苏少灵抱着死去多时的杨凡的尸体,一步一步,面无表情,背脊挺直,自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的神色很是平静,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脸色越是平静,越是不对劲儿。
“皇儿……”女皇担忧的呼唤一声。对于她没有前往参加册立太女的祭天大礼的气早已消失,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忧,担忧她想不开,担忧她难过……
苏少灵仿若未闻,抱着杨凡无力的身子,越过女皇,走出院子。怀里杨凡冰冷得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身体,也冰冷了她的心,从此一颗炽热的心,化为飞灰。
“苏少灵……”胡少离追上几步,本想跟她说,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时,见她压仰着一张脸,又不知如何开口。想安慰她别太伤心时,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抱着杨凡的尸体,离开秋水别院。
“陛下,如今怎么办?太女好像要离开秋水别院,咱们跟吗?”
“废话,当然要跟,朕的皇儿要是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来人,给朕在后面暗中保护跟随太女。”
“是,陛下。”
“陛……陛下,那……那这些太医还要拖出去砍吗?”一个下人颤着身子问道。
女皇一板脸,怒道,“皇儿都说放了她们了,你瞎了吗?这也要问朕。”
“是是是……微臣知错。”下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女皇正在气头上,只怕是说多错多。
女皇冷哼一声后,看着跟出去的侍卫,终是不放心苏少灵。
她只有少灵一个女儿,再无其它子嗣,少灵还是她与最心爱的人生的女儿,她如何赌得起。女皇一甩袖子,命人马上给她更换一件便服,亲自尾随在苏少灵后面,跟着她。
多年来当女帝的本能,如何能不让她明白,皇儿是真心宠爱杨文书,如今杨文书死了,只怕皇儿的心也凉了一大半,不知皇儿何时能振作起来,朝廷还有许多大事,都需要她去接手啊。
帝都的街道依旧如同往日一样繁华,此时正值午后,烈日高照,却照不亮苏少灵满心的伤痛。
苏少灵极为爱惜的抱着杨凡,时不时的替他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无视百姓们成群结队的结观,无视后面跟着一众侍卫小侍,还有一个穿着高贵的中年女人以及一个美到极致的妖媚男人。
一步两步,照着记忆中看过的路线图,走到杨尚书门口。
杨尚书家里此时挂着白布,门口矗立着两头巨大威严的狮子,牌匾上龙飞凤舞写了一个斗大的尚书府。
尚书府的周围是一片片热闹喧嚣的街道,位于大街中心地位,往来人群众多。红墙高瓦,望不穿里面的景色,只是守着门的侍卫腰间绑着一条白布,显示着尚书里面有着丧事。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侍卫看到神情萎缩的苏少灵,抱着一个已死之人来到府门前,不禁拦下。可一看到她后面来的浩浩荡荡队伍,她们又不敢拦了。
别看这人穿着普通,一身气质却是别人难以企及的,何况能让禁军卫跟着她,身份必然不斐。再看她怀里抱着的男人。
虽然气息已绝,可一张谪仙出尘的容貌,还是让她们惊艳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们只是武人,找不到词可以形容那个男人的脸,只能说,他比天仙下凡儿还要美上好千万分。
“太女驾到,你居然还敢拦着,还不快退下。”一个小将瞪了一眼看站的侍卫。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太女跟陛下都来了吗?
侍卫一听,三魂少了七魄,扑通跪了下去,正要行礼,小将又瞪了她们一眼,逼得她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少灵眨了眨扑闪着泪花的睫毛,低头看着睡得一脸安详的杨凡,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摸向柔嫩却冰冷得骇然的脸蛋,轻声道,“小凡,别睡了,咱们到家了。”
女皇鼻子一酸,皇儿怎么那么让人心疼?她这样,她如何能够放心回宫。
向来喜爱风骚的胡少离,见苏少灵心酸痛苦的样子,忽然心里五味杂陈。
要说仇怨,其实他们两个一点恩怨也没有。就算有,也是她用脏土洒了他一身,将他给惹恼了。
不过那会儿,她没有内功,想要赢,也只能出这招了,气了一阵子,其实他也就忘了。
再后来几次相逢,也是他故意想耍耍这个有趣的女人。
竹林的事,根本是场误会,谁知道崖下竟有阴阳水。那场欢爱既非她愿,也非他喜……
算来算去,好像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仇恨啊,这次,反而还是她救了他一命,否则他早已走火入魔了。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不是吗?
她最爱的男人死了,连孩子都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她贵为皇太女,却没给过心爱之人任何荣华富贵,连父母都没来得及回去认……她的心里该有多悔,该有多难受……
胡少离忽然将手覆在自己的腹部。
太医说,肚子里有两个小生命了,他要当爹了,他有孩子了……
想不到,他竟然也会有孩子,也能当爹……刚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着实吓了他一跳,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其实有个孩子在身边,也挺好玩的不是吗?
胡少离一张妩媚的脸上,忽然绽放一抹微笑,如同冬日腊梅齐齐绽放,美艳了一众的人,让众人心跳都止了几止。
若是……若是他的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她……该不会这么难过了吧?
她知不知道他肚子有了她的孩子?
胡少离媚笑的脸,又拉了下去。
如果……如果她不认这个孩子怎么办?难道要他一个未婚男子养着两个孩子长大吗?
他不怕被人耻笑,也没人敢耻笑他,可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以后孩子长大后问他娘亲在哪,他又该如何回答?
不行,这孩子是两个人的,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养?要养就得一起养。
思来想去,胡少离还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养最好,到时候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跟他一样聪明魅惑。
胡少离再次笑了,沉重的心释放了,身心轻松的拿起镜子,对着镜子臭美的又照了起来,兰花指一掐,自怀里拿出一个小梳子,梳起自己发后的三千墨发,动作魅惑,眼神撩人。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还以为他是哪个青楼出来小倌儿。
苏少灵抱着杨凡,第一次走进杨尚书的府邸,也是第一次,看到杨凡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恍惚。
她原本想要风风光光,正大光明的带小凡回家,可是她没等到那一天……如今只能抱着他回家……
尚书府并不大,进去后没多远,便是假山流水,再往前走去,便一片片花园,盛开的绽放着朵朵郁金香,香气飘袭而来,闻之令人心醉。
花园虽不大,可地上的土壤整齐干净,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郁金香并不好存活,别说在古代,就算是现代也不易养活,而今,这片小小的静土却能盛开这么多,只怕是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吧。
这便小凡最喜欢的花园吗?这便是他最喜欢的花吗?
郁金香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他从小到大,心里一直都是绝望的吗?对他的病情,他感到绝望,却又渴望父母之爱,舍不下他们,所以,他的内心一直在绝望中挣扎吗?
苏少灵有些酸涩。
只怕这股绝望的爱,以后要在她身上,无限的蔓延下去了吧……
“晓弄,你怎么不等等我就先走一步了呢……你知不知道,今天册封太女的时候,陛下册封了咱们的凡儿为侧君啊,咱们的凡儿是太女殿下第一个侍君啊,放眼天下,也就只有咱们的儿子有这个福份,你说你,怎么就不等我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呢。”
苏少灵抬头看去,却是杨尚书无力的跪在一边,低低抹着眼泪抽泣着,旁边或站或跪围了不少披着白孝麻衣的下人,人人皆是不断偷偷拭泪,而中间,则放了一具被白布盖着的死尸。
“晓弄,你等了凡儿三年多,盼了三年多了,好不容易咱们的凡儿回来了,你怎么舍得离他而去,怎么舍得离我而去,凡儿身子骨素来不好,要是知道你不慎摔死的消息,凡儿的心疾会发作的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了,我们还没好好庆祝一下,呜呜……晓弄……”杨尚书擦着眼泪,突然间好像被抽干所有精气,无力的挨着假山,捂着嘴巴与眼睛,抽泣着,浑然不知外面来了不少人。
“大人,请您节哀啊,正夫要是知道您这么伤心,也会难过的。”管家低低的劝着,却是哭得比杨尚书还要凶。
“他怎么会摔倒呢,怎么会摔倒呢……”杨尚书痛苦的闭上眼睛。
管家还想说些什么,余光撇见苏少灵抱了一个男子进来,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群禁卫军,人人皆是齐刷刷的看着她们。
管家一惊,急忙抹了一把眼泪道,“大人,有人来了。”
“不见,不管是谁,统统不见。”杨尚书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一心只放在去世的夫郎身上。夫妻几十年,虽然他一直一无所出,可她们感情依旧好啊,哪能受得住这般打击。他刚得知儿子被封为侧君的喜悦感,随着夫郎的死去而烟消云散。
女皇见她态度,上前几步,正想开口训斥,一边的禁军统领,却突然开口了,“大胆,陛下驾到,竟然如此与陛下说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尚书身子一震,立即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往人群中一往,第一眼便看到印入脑海里的九五之尊,正想下跪行礼,第二眼,却看到苏少灵怀里死去的杨凡。
杨尚书被惊得连下跪都忘记了,面色惨白,几个踉跄间,摔倒在地。
“凡……凡……凡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杨尚书几乎是爬过去的,颤抖的紧握杨凡的胳膊,却握到一只开始冷硬的手。
杨尚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摇头,直直的盯着杨凡紧闭的双眸,惨白的脸色,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我的孩子……你别吓娘了……你想要什么,娘都答应你,你想跟她在一起,娘也不阻止了,好不好,你爹已经离娘而去了,你要是再走了,娘可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啊……”杨尚书顿时哭了,哭得肝肠寸断。
苏少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紧杨凡的尸体,哽咽道,“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小凡……”
“太女殿下,万万不可,你是皇太女,她只是礼部尚书,万万不配的啊。”百里裳英急忙喊道,上前想拉苏少灵的胳膊,却被苏少灵以眼神阻止。只能与众人一同跪下去。
“皇儿……皇儿……地上凉……你……”女皇心疼的上前几步,也想扶起苏少灵,可苏少灵却摇了摇头,倔强的跪在杨尚书面前。
杨尚书轰的一下,当场惊住。
她们喊她什么?皇……皇太女?
陛下喊她什么?皇……皇儿……
难道……难道她就是皇太女纳兰少灵?
杨尚书瞬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到了,也被这个现实给惊到了,连陛下都给惊动了,她……她断然不可能假冒的。
原来……原来……原来她最看不起的村妇,竟然就是皇太女……
原来……原来她心心念念想让凡儿当上太女的正君,或者侧君,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