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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伦歆却有另一个想法,家里那些事情,关起门来自好处置,大过年的,姑老爷、姑爷都在,实在没有必要大动肝火,便开口想帮着劝一劝。
这边刚要张嘴,章老太太立刻打住了:“我晓得你要说什么。不是头一回了,不长点记性没完没了的。”
楚伦歆也只有闭嘴的份。
李氏和楚维琛比楚维璂来得还要快,眼见楚维琏整个人都缩在奶娘怀里,李氏赶忙正了神色:“老太太,这……”
“你一边站着,别插嘴!”章老太太挥了挥手。“越大越不省心,你拎着他耳朵磨破了嘴皮子都一样,没用。”
李氏干笑了两声,再是心疼儿子,也不敢招惹章老太太,想着今日亲戚多,老太太再不高兴也有人求情。便依言拉着楚维琛站到了一旁。
楚维璂跟着冬葵进来。并不看楚维琏,只依次行了礼,较之小时候。他个头长得不多,整个人瞧着有些胖。
章老太太喝道:“自己说!”
楚维璂撇了撇嘴:“孙儿不喜欢他跟着,他不听,孙儿以为有奶娘在。不会有事的,没想到……”
“有理了?第几回了?他要跟着就让他跟。你小时候追着维琮跑的时候他扔下过你没有?”章老太太冷声道,“兄友弟恭,你怎么做的?你娘又是怎么教你的?听不进去她的话,你就去外头跪着!”
楚维琳越听这话味道越不对。悄悄去看楚维璟,他面色如常不似被殃及,听说了楚维琏摔着而赶过来的楚伦沣正打帘进来。听了这些灰白着脸。
这是指桑骂槐了。
受罪的是楚维璂,想骂的是楚伦沣这个阳奉阴违的儿子。敢情是为了琼楠的事情,章老太太还憋着一肚子的气。
楚维琳想转过来,倒也明白为什么何氏不说实话了,章老太太总拿这桩事骂楚伦沣,落在何氏耳朵里,这桩旧事每每提及都跟针扎一样,听一次烦一次。
何氏垂着眸,全当没瞧见楚伦沣。
从前是一门心思想生个儿子出来,又想要夫妻和睦,何氏没少在拉拢丈夫的心上下功夫,可到头来楚伦沣的心没绑住,还在外头冒出来一个儿子,何氏气过恨过,到了最后,什么心思都歇了。
养了几个月楚维琏,瞧着也没一开始那般可恶了,再瞧不顺眼,也比楚伦沣顺眼。
何氏是想透彻了,她自个儿是不生了,楚维琏以后懂事的,她养大了他也算值得,若是个不懂事的,他们这一房的后院她做主,楚维琏想拿捏嫡母,那是想也不用想的。
她亲生的两个女儿,长女在江南,只盼着她好,不求她能在以后帮衬一二,幺女还未说亲,将来嫁在身边,老来也有个乐子。这么一想,待楚维瑷倒是比从前亲近了不少。
至于男人,只要别再给她添什么庶子庶女,楚伦沣爱如何就如何吧。
这般心态,倒是像极了章老太太,待儿媳素来挑剔的章老太太见何氏如此,想到自身这些年苦闷,倒也收了些为难的心思。
对于楚证赋,章老太太只能发发牢骚,对着楚伦沣自是不用客气,把冲着楚证赋不能撒出来的那股气也一并往这不肖子身上倒去。
做儿子的,怎么会猜不出母亲的心思,也只能全盘受着。
颐顺堂里如今是个这样的氛围,倒是叫楚维琳惊讶的。
气氛如此,这顿饭也不可能开怀。
等出了楚府,坐在马车上,楚伦歆才与楚维琳道:“劝都不知道从哪儿劝!”
楚维琳动了动唇角,最后也没有接了这话。
夫妻之间不怕争执,只怕有了隔阂,还是好不了了的旧伤口,别说是旁人劝,他们自个儿都过不去那个坎儿。
楚证赋和章老太太隔着满娘,楚伦沣和何氏隔着琼楠,这辈子到了最后也就是凑合着把日子过完了而已,想回到从前,痴人说梦罢了。
就好像前一世的常郁昀与楚维琳。
除非重头再来,除非那些隔阂错误一并消去。
回了霁锦苑,楚维琳坐在梳妆台前去了珠钗,只让宝槿替她挽了个轻便的头发。
常郁昀换了身衣服,随口问了一句:“维琏就是抱回来的那个?”
接楚维琏回府时,为了体面,说的并非外室,而是琼楠早就开过脸了,这也就是堵一堵外人的口,至于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常郁昀是不信的,若真是寻常庶子,前世时何氏怎么会想方设法地谋了楚维琮过去?
“就是维琏,我瞧三伯娘待他也还不错,”楚维琳答完,不想继续说楚维琏的事情,便转过头说了另一样,“祖母今日没有为难五伯娘,倒是稀罕事情。”
常郁昀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可以明面上骂儿孙,却没几个婆婆会当着旁人的面训媳妇的。再说了,如今李将军府正得宠,祖母多少要顾及些五伯娘的体面。”
楚维琳听了,抿唇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章老太太再不喜欢江氏,外人来访时是不会摆出什么恶婆婆的样子的,就算是宣平侯府上那位夫人,也就是当着没办法帮楚维琬一把的楚维琳的面指手画脚,若是其他人上门,她还是要一些形象的。
而李将军府得宠,自是为了边关战事。
杨家是刚刚翻身,势头正旺,李家子嗣多,这一回两辈子弟一共去了五人,圣上自是喜欢的,连带着李氏也多了分颜面。
楚维琳在京中没有几家亲戚要走动,只在初五那日去杜家见了杜大太太和常郁昕。
常郁昕刚刚怀了一胎,只是身子欠妥,这段日子都卧床休养,连回来拜年都不成。
杜大太太笑着与楚维琳道:“府上递了帖子,说是请我后日过去听戏,郁昀媳妇,你帮我同老祖宗赔个礼,我这边脱不开身,就不过去了。”
楚维琳应下了。
回去路上,楚维琳问常郁昀:“来唱戏的可是瑞喜班?”
见常郁昀点头,楚维琳想,她对那个宫里娘娘们都喜欢的苏子毓没什么兴趣,她想认的是与常郁晖纠缠不清的兰戏子。
常府里头,初一时就已经唱过一场大戏了,老祖宗爱戏,要一路唱到上元节。
初九是宫里赐戏,老祖宗依着往年惯例,早早分了帖子,请各府姻亲姑娘太太们过府听戏。
来的人多,要的人手也多。
楚维琳作为新奶奶,少不得要帮忙待客,也有好些走动得少的人家,是头一回见面,彼此都要认一认。
等人都齐了,楚维琳一面听叶语姝说话,一面想着事情,她总觉得今日少了谁一般……
楚维琳抬眸在屋里数了一圈,还是没瞧不出,刚要收了心思,余光瞥见与楚伦歆说着话的柳氏,突然悟了过来。
柳氏娘家一个人也没出现。
柳氏也是京城人,如今靠着贤妃娘娘越发风光,可楚维琳从来没有见过柳家人,逢年过节,他们从来没有过府来拜访过,只有柳氏隔一两个月进宫看望嫡姐或者回一趟娘家。
“六叔母的娘家人,你有见过吗?”楚维琳附耳与叶语姝道。
叶语姝一听,看了柳氏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低声道:“好像真没见过。”
这真是稀奇了。
午宴摆在了花厅,众人众星拱月一般护着老祖宗过去,正好遇见男人们从前院过来,彼此见礼后依次落座。
楚维琳退后了几步,看了常郁昀一眼
常郁昀会意,靠过来问她:“怎么了?”
“六叔母娘家怎么没人来?”楚维琳压着声问他。
常郁昀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回去了告诉你,这里不好说。”
既如此,也不用追着问了,楚维琳提了裙角要进花厅,里头叶语姝瞧见她和常郁昀的小动作,鬼灵精怪眨了眨眼睛。
席间也算热闹,等常郁昀兄弟们过来给老祖宗敬酒,楚维琳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年,就是在这里,叶语姝瞧瞧告诉她,她讨厌常郁晖。
楚维琳看向常郁晖,模样倒是端正,谁知里头竟是个黑心的。
常郁晖有些心不在焉,老祖宗与他说话都混混沌沌,叫老祖宗笑骂了几句,才随着兄弟们回了座。
楚维琳暗暗想,他大约是记挂着一会儿要开唱的瑞喜班吧。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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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年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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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午宴,大赵氏便请了宾客们观戏去。
老祖宗多吃了几杯,留了几个孙媳妇作陪,略醒了醒酒,才往水阁去。
戏单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老祖宗还未选,其余人也只好等着。
楚维琳和卢氏扶着老祖宗落了座,卢氏把戏单捧到了老祖宗跟前,笑盈盈请老祖宗点戏。
老祖宗笑着摆摆手:“都是些旧唱本,这几日也听了不少了,我也不挑了,只要是这几日未唱过的就好。”
卢氏为难地看了楚维琳一眼,卢家亲眷多,她这些日子几乎都带着常恭岚去走亲,实在不晓得哪些唱过了哪些未唱过。
楚维琳晓得卢氏情况,便接了单子过来,她是不懂戏的,但戏名还是记得住的,上下扫了一眼,笑着与老祖宗道:“这出戏应当还没唱过。”
老祖宗顺着楚维琳的指尖瞧了一眼,颔首道:“就唱这个。”
戏定下了,自有人去传话。
坐在不远处的一位着湖色如意襟袄子的妇人掩着唇笑了:“常老祖宗,您可真是言出必行的,前年过年的时候说要再从楚家抢个姑娘回来,如今这就抢过来了!”
老祖宗哈哈大笑:“手快有,手慢无,你不是最懂的?”
在座的有不少还记得前年的事情,听那妇人说起,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妇人又道:“老祖宗还要抢哪家的姑娘?快些给我们透个底吧。”
这话一出,好几个都竖起了耳朵。
楚维琳刚才还不解这妇人好端端为何提起那一段事情,当初老祖宗是为了敲打大赵氏才出了这么几句话的。妇人提及,大赵氏心里肯定不舒服,现在听了这一句倒是明白过来了。
这妇人是定远府人,嫁到了京城柯家,她婆婆是老祖宗年轻时的好友,柯家没有适龄的姑娘,但她婆婆娘家那儿是有两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的。今天也跟了过来。这个年纪耐不住看戏,叫常郁暖和常郁曚陪着去后院里耍玩了。
常府只剩下行七的常郁曜没说亲,怕是她婆婆不好开口。叫这妇人来探一探口风了。
老祖宗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笑着道:“老婆子现在哪有心思抢姑娘,一门心思就想把家里这几个给送出去哩。”
这么一说,也就不好再问。只有几个相熟的暗暗咬了耳根子,常郁曜从小就不在京里。高矮胖瘦都不知,现在就打起主意来实在是心急得很!
此刻戏台开场,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台上。
楚维琳退了几步在楚伦歆身边坐下,眼神却不住偷偷想往底下男人们坐的地方瞧。
楚伦歆以为她在看常郁昀。倒也没有在意。
楚维琳寻了一番,找不到常郁晖身影,可她又不能下去寻人。只能心不在焉地听着戏。
唱了一折,有人离席更衣。楚维琳想了想,也一道下了水阁,还未寻上一番,正巧瞧见常郁晖从外头回来,快步入了兄弟们之间,在常郁明身边坐下了。
楚维琳见此,也没有什么好寻的了。
戏唱完了,不少客人起身告辞,楚维琳忙着送客,等忙过了,瑞喜班的人也已经收拾妥当出了府了。
懊恼归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