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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小小抱着蛋; 不安地追逐着大鸟探究的眼光; 奇异的是他并不感到特别恐惧,大鸟的眼神虽然冷漠但没有给姬小小带来多大的敌意,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你,你是谁?”
姬小小轻声问。
靠近了他才看到,眼前的大鸟并不是真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团虚影,它上下翻涌时整个巨大的身躯犹如滚滚涌动的乌云,广场上飞沙四起,姬小小站在虚影的中心,却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它的灵力如此强大,偌大的广场上所有来自人间的光芒都被它蔽遮吞噬了,以至于整个空荡的广场像是进入了一片黑夜,暗无天日。
“呵呵。”它轻笑,“你问我是谁”
“凤真!”
明明就在附近,却因为太黑而看不见人影的姬巴巴忽然大叫了一声,“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你离他远一点!”
“凤真?”
犹如黑云浓聚而成的巨翼凤凰倏然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它轻轻笑了两声,“小鸡,我记得十六年前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你抱着我,温柔地给我的翅膀抹药,亲热地叫我阿真”
“你够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根本不记得十几年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今天你帮了我,算是还了老子当年救你一命的恩情,你走吧!”
“爸爸!”
没等天上的大凤凰回答爸爸的话,姬小小向着姬巴巴说话的方向喊了一声,搂紧怀里的蛋,小心地朝爸爸摸索了过去。
他的脑海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只迫切地想要见到爸爸。
“小小?你走慢点,地上有石头”
话音刚落,原本黑云遮蔽的天空透出一丝光亮,借着微弱的天光,姬小小终于看到了狼狈地倒在地上,上半身浸染了大片血液的爸爸。
“爸爸——你怎么了!你,你怎么怎么都是血!?”姬小小终于见到爸爸的欣喜表情凝固在脸上,跪坐在姬巴巴的身边,想要伸手去扶姬巴巴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喉咙里啊啊了两声却说不出来,半天才终于憋出声音。
“爸,爸爸……爸爸,你是不是快死了”姬小小吓得放声大哭,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小心地把手探到姬巴巴的鼻子前,哀求着,“爸爸你不要死呜呜呜呜”
姬巴巴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努力撑起虚弱的身体,一把抱住姬小小,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爸爸好着呢,不哭不哭了,哦哦哦宝宝乖”他后颈的伤口在爪尖被击裂的时候变奇迹般的愈合,现在只是看着吓人,以及失血过多,有些虚弱。
“不瓜不瓜呜呜呜呜呜”姬小小扒着爸爸,一寸一寸地把可能有伤口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靠着爸爸的胸口撒娇。
姬巴巴心里发酸,他揉揉姬小小被摩丝抹得硬硬的牛犊舔,握着他的肩膀,把哭得一抽一抽的宝贝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也没什么事后才板着脸训道:“你确实不乖,今天让你不要跟过来你非得跟来,刚刚有没有坏人打你啊……”
姬小小拼命摇头,“没有花花和黎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我没有”
姬巴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把脸贴着姬小小的脸,使劲蹭了两下,“没有人打你就好,吓坏了吧看你下次还听不听爸爸的话!”
姬小小摇头摇得整个上半身都跟着动,用尽全身力气表达他的反对意见,“不听不听,以后爸爸去哪里小小就跟去哪里!”
姬巴巴点点儿子的额头,故意虎着脸说,“美得你!爸爸可不需要去上学!”
“嗯嗯嗯~~~”姬小小把头拱在爸爸的怀里使劲撒娇。
天上的巨翼凤凰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凝聚成庞大身体的黑云涌动得更加剧烈,天空中像是在酝酿一场剧烈的风暴,足以将它笼罩着的世界撕成碎片,只听砰砰的两声巨响,把姬小小吓得一激灵,“什么声音呀……”
姬巴巴猜测应该是南北两座广场上的天青墨玉雕像被灵力摧毁的声音,他安抚性地拍拍姬小小的背,仰着头大声对天上的大凤凰喊道:“凤真,今天谢谢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这个还给你!”
姬巴巴从脖子上扯下那枚爪尖,狠狠地扔向远处,原本已经裂开的硬甲顿时四分五裂。
“小鸡……”
“我知道我现在看见的你只是这个爪子里留下的一缕凤息,真正的凤真十六年前不辞而别的时候我就当他死了,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说着说着,姬巴巴的喉咙发紧,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刚才李老板的刀尖击裂了自己胸前戴着的爪尖,算是保了自己一命却也将爪尖里的那只渣鸟的虚影分身放了出来,只是几息的时间,半人半妖的李老板便被来自于大凤凰的上古神威压制住了,他头疼欲裂,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被大凤凰一口真火烧得毛干爪净,气息奄奄。
连姬巴巴自己都震惊于这枚爪尖里释放出来的虚影分身竟然如此强大,它并不是巨翼凤凰凤凰的真身,而是一缕至精至纯的凤息所幻化出来的虚影分身。
但是他们的力量,模样,甚至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一模一样……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臭屁讨厌……
姬巴巴看着犹如浓雾一样翻滚的凤凰虚影,心中百味杂陈,万感交集。
十六年了……
他几乎都快忘记那个少年的样子了,却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分身……
还记得当年偷吃禁果的那个夜晚,渣凤凰将这枚爪尖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他,说是他成年之前最后一次换甲蜕下来的的爪尖,里面有一缕最精纯的凤息,紧急的时候打破这枚爪尖,将会释放出与本体相差无几的力量。
所有的巨翼凤凰都将这枚爪尖视若至宝,包括当年尚且青涩的凤真。
他珍而重之地将这枚宝贵的爪尖送给了姬巴巴,感动得姬巴巴啪啪掉眼泪,发誓要永远戴着它,“就像你永远在我身边……”年少无知的姬巴巴幸福地靠着渣鸟宽阔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那个肌肤相亲的夜晚过后,渣鸟消失不见了,姬巴巴在他们欢愉的山洞里等了两天两夜,却再没见过那只黑色的漂亮的大凤凰的身影。
姬巴巴不愿意相信自己如此倒霉,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么low的骗身骗心的对象,他固执地在山洞里等着,滴水不进,直到姬大他们找到失魂落魄的弟弟,强硬地将他带回了家,才救了这傻弟弟一命。
此后几乎每天姬巴巴都要到那个山洞里等好几个时辰,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过去了,小鸡蛋都出生了,也没见到那只渣鸟的身影。
姬巴巴的心情从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到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人渣再到恨不得把渣鸟扔到滚开的水里一把一把地往下薅毛,也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姬巴巴在山洞里生了个蛋,明明一个月前也还是个宝宝的姬巴巴抱着蛋就哭了,心里是百感交集万般滋味都有,他擦擦眼泪,找了块大石头将山洞的洞口堵上,带着新鲜出炉的儿子便下了山。
他们鸡鸣山的精怪不论男女皆可受孕生蛋,当年的姬巴巴凭着一股子煞笔劲儿将自己刚生出来的热乎乎的小鸡蛋带回了家,当着全家鸡的面宣告这是自己生的。
他,十六岁的鸡鸣山一霸姬八,要当单亲爸爸了!
姬巴巴从小就是个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很有个性的小公鸡,连生蛋这事儿都不例外,任姬老爹姬老娘怎么严刑拷打,乃至被赶出家门,姬巴巴对于蛋是谁的都死不开口。
其实,就算是一鸡一鸟都亲过睡过蛋都有了,姬巴巴除了知道这只桀骜俊美的大凤凰叫凤真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姬巴巴每每想到这件事都对当年自己的煞笔程度叹为观止,这得多弱智才能在对对方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奉献自己的一切!
妈个鸡的,一辈子都栽在渣鸟身上了。
姬巴巴吸吸鼻子,看着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姬小小,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头发,心里默默念叨:奉献给大渣鸟老子怪后悔的,奉献给小渣鸟老子心甘情愿。
“爸爸,那只大鸟是谁啊”姬小小天真地问。
姬巴巴语塞,色厉内荏地教训儿子:“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姬小小揪揪嘴,委屈道:“奥。”
姬巴巴摔碎爪尖的那一刻,凤息依存的灵物便也失去了作用,这会儿天空中大凤凰的身影慢慢开始变淡了,姬巴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抱着姬小小的手臂微微地颤抖。
“小鸡,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本座的苦衷”
凤息将散,大凤凰的声音不再像之前一样威严而空灵,多了几分苦涩和无奈,仿佛真的有说不出的隐情。
姬小小在爸爸和大凤凰之间来回观察,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他眨巴眨巴眼睛,极小声地问:“爸爸,这只大鸟是不是”
姬巴巴立刻打断他,“不是!你不要说话!”
“奥”
天色越来越亮,爪尖已经被摔碎,这一缕至精至纯的凤息无所依存,即将消散于天地间,凤息所化的虚影大凤凰在姬巴巴的头顶上慢慢盘旋,他的身形越来越小,原本清晰可见的身形渐渐地转为一团混沌。
“小鸡,本座一定会来找你,等着本座……”
姬巴巴紧紧地抱着姬小小,泪湿的脸深深地埋在儿子的肩上,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只深夜里总是一言不合就闯入梦境的漂亮凤凰,“等个屁!老子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你!”
话音刚落,整个广场天光大亮,再不复刚才的黑暗,只听隐约的一声闷响,姬巴巴知道这是阵破的声音,他猛然想到了什么,顾不上已经彻底消失的虚影凤凰,连忙拉着小小往墙边跑去,李老板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墙边的一个角落里。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异状,除了头发眉毛和一部分衣服都没烧成了碳以外,整个人还算齐整,姬巴巴想要上前查看,姬小小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爸爸不要靠近他!李老板是个坏人,可坏可坏了,他让我们想吃什么就按那个按钮,可是我一按按钮,花花黎黎就很疼一直哭,他还让保安把我和花花黎黎锁起来,谁叫也不许开门,要不是我家宝宝,还有他,”姬小小指着歪躺在铁门那边,一直哎哟哎哟揉屁 股的少年,“小小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李老板是个大坏蛋,你不要靠近他!”
姬巴巴当然知道李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贱男,用自己的老婆孩子摆聚财三鸣阵,用心之狠毒,手段之残忍简直闻所未闻,人妖两界,这种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的畜生实属罕见,姬巴巴长这么大也就见过李老板这一个,哪怕是拔吊无情的大渣鸟,也没有伤害过姬小小一分一毫。
他顺着姬小小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漂亮可爱和姬小小差不多大的男孩对他甜甜一笑,还招了招手,“爸爸好!”
卧槽这么客气?
姬巴巴心中警铃大作,他看看少年又看看姬小小怀里的蛋,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姬小小先蹦了起来,“你叫谁爸爸呢!这是我爸爸你不许叫!”
少年挠挠头,很委屈的说:“恩公的爸爸就是我爸爸么……”
说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姬巴巴下意识地把姬小小护在身后,“什么恩公?敢问……你是?” 少年朝着父子俩行了个大礼,牵扯到了刚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