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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阿文,家住西城外三里处的小村落,和东城的宁家军的相对的那处……”
话没说完容离已经二指在控制画出一个八卦的形状,翕动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大段咒文。君珩迅速地拿起他的裂天,猛地拔出剑,一道火光闪过,地上就剩下一小节指骨。
“这是乱葬岗那里的尸体。”容离拿着那一小节指骨在鼻尖掠过,伸手接过君珩递过来的剑。转头对他道:“《阴阳咒》的另半卷都是对尸骨的操纵之术。”
容参在朝堂大怒,国师封戬身穿一身黑色的道袍像往日里一样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下面的百官谁也不敢吭声,容参虽年纪不大,行事作风向来狠决,周身散发着浓厚的阴沉之气,足见他有多么生气。
宁萧然的副将许咏传来密信的时候,容参将信将疑地重新去派了人去峄山查探,而这个任务自然只有封戬来办才能最让他放心。
只是没想要就连封戬都被困了好几天,才打开峄山通向昭祈国的山中密道。
皱了许久眉头,才沉声开口道:“宁将军上前听令!”
宁萧然从百官中出列,站到大殿的中间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此次虽煜麒王爷多有隐瞒,但是多是为国着想。但是既然山道已凿,定是昭祈早就对庆阳有所图谋!”
容离面无表情地盯着容参看了几眼,在朝堂上为他讲了情面,接下来……
“如今庆阳内忧外患……”容参接着道,目光从国师身上掠过,又落在宁萧然的身上。声辞严厉的宣布:“命宁将军为正军之统帅,国师封戬为正军之军事,出兵峄山,即日启程!”
封戬已经上前和宁萧然同跪,还未出言容参便接着命令道:“命煜麒王爷为京都刺史,即日起立刻清查城外命案!”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庆阳建国不过才历经三代帝王,朝中多半是元老群臣,各自对眼之后脸上更多的是庆幸和欣慰。建国起来庆阳可谓是战事不断,即便通不了北国昭祈,但是周边的小国都被打压下去,没了气焰。
“他不是应该知道凶手是谁?”容离甫一进屋子,君珩就扑到了他的身上,被接了个正着,只是下一瞬就被捏着毛茸茸的脖子放在了有暖炉的榻上。
容离不应声,君珩就只好无聊的在榻上滚来滚去。
“让封戬担任国师,恐怕还撑不住到达峄山。”话间君珩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少年模样了,容离又坐在案前研究那版本书卷去了。
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件命案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幌子的话,封戬此举只是为了让容参盛怒把自己留在京都彻查这件事情,而他自己则去了峄山,但是命不久矣的他去了峄山又能如何?那些剩下的鬼将又被藏在何处?只是为了帮容参打通横亘南北的山脉?
但是从容参那里来看,好像不是事先就通融好的样子。
要是如同君珩说的直接将封戬揭发了也不是不可以,从他身上留下的咒印,足可以来证死士操控之法。但是那些鬼将不知去向,又查无可查。一旦出现了鬼将兵团,定会生灵涂炭。
这样一来现在能做的就只能等。
容离每次笃定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的深沉几分。手下的书已经变成了一团柔顺的毛发,轻叹了一声,用掌心一遍遍的捋顺他背脊上的毛发。
耳边不时可以听见,君珩舒服的哼唧声。
君珩侧了侧身子,将脑袋搁在书上,轻声说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嗯。”只能等候封戬的“死”了。只是一定还有某种方式,会让他死而复生。
容离倏然想起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的人,便问他:“舒管家呢?”
“跟在宁萧然身边呢。”君珩慵懒的答道,“他最近闲得慌,我也得体谅他。”所以就将人派去宁萧然身边了。
眉梢轻动,容离知道肯定是因为舒天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比如说,昨夜和宁萧然嚼舌根子。
君珩伸出爪子挠挠脸,既然他和宁萧然这么谈得来,那不如就跟着宁萧然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天(苦笑):冥主又腹黑了怎么办?
容离:……
君珩:阿离过来,该睡觉了。
容离:嗯,来了。
舒天(痛声):我错了!
第19章 云生结缘(一)
容离的手在他的玉佩上划过,手绕过他的脑袋放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半晌才拍拍他的背脊问道:“既也是养魂玉,养的是何人残魂?”
何人残魂?就是你的!
君珩哼唧了一声,半眯着猫眼,感受着容离的轻抚。这个轮回其实算是容离自己选的,当时君珩将他带到轮回井时,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逃脱不掉的宿命让他担忧了许久,又是不忍心让他一人孤单,而且自己也实在是习惯了这棵老树相处,他身上的香味让他喜欢的紧,所以容离七岁的时候君珩抛下冥界就来到了王府。
君珩许久不做声响,容离便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手里的动作还是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背脊,和他温润面容不太相符的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是我吧。”
掌心下的柔软身体,一下子变得有点僵硬。
不待他说什么,容离看他这反应又接着道:“那就是我了。”语气再笃定不过了,目光也落在通体漆黑滑量的猫身上。
“有些事情仔细一想,好像再清晰不过。”
“哦,那你还挺聪明!”
慵懒的声音,带着不以为然语气。
自峄山之行之后,渐渐发现了君珩的身份开始,还有自己经常入定时看见的东西。肩膀上那团柔软的东西就是他,还有自己无限生长的身体,不过是鸿蒙初开天地间的一棵参天之树。
君珩时常说他身上有着独特的味道,加之他嚼树叶的画面,容离就更加确定了。
一团黑色的混沌中,有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本来连成一片的天地,逐渐在脱离彼此发誓永不相见。随着距离越来越大,彼此心有戚然,那么多年的荒景里他们相守在一起,现在终于要陌路,还是忍不住要留个念想。
黑暗中逐渐升高的一边嗖的一声迸溅出一颗褐色的种子,泛着金色的光芒带着奇异的芬芳,往下沉的大地上飞去,安静地钻进了泥土里,带着天生的神力在下沉的过程里破土而出长出了嫩芽,不过须臾嫩芽便褪去,生长出粗壮的树干,朝着正在上升的天空不断的延伸,地下的树根也在不断地往下探去。
一团柔软的东西被树根扰了清静,却仍旧闭着眼睛。通体黑色的猫鼻尖灵活的嗅了嗅,颊边的长须和身后的尾巴一齐伸展开来,柔然的触感刮在树根上,等到树根安然不动的时候,无意识地顺着树根往上攀爬着,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
等到混沌逐渐清明,天地也自岿然不动。树枝已经延伸到天际,甚至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肩膀上的那一团也很久都未动弹,那是一只毛发黑的发亮的猫,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居然有着九条尾巴!
正肆意张扬的树在空中!
和自己着四处延伸的树枝倒是很相似,树叶沙沙作响,但是那只猫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空旷的原野上除了他们俩,什么也没有。
“喵~~~”
九尾黑猫发出清脆的声音,刚睡醒睁着惺忪的眼睛。泛着绿色的眸光,细看才能看清楚那黑色的极细的瞳仁。身子还瘫软在树干上,藏在毛发里的爪子在树皮上挠了挠,惹的脚下大树的皱眉。
树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四肢百骸又远又长触感却十分分明。
“你叫什么?”九尾黑猫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睡了很久感觉身子骨都要僵硬了,只好锻炼一下。身姿矫健的穿梭到四处,九条尾巴已经收做一体,看着又要顺眼许多。
“不知。”他只知道自己深深扎根于此,并不清楚自己叫什么。
“那你从何处来?”黑猫还在蹿跳着,虽然是问着别人,但是他连自己是哪里来的都不知晓。
“不知。”从黑暗到清明,他不知疲倦地在生长,等到天地遥望,四周所有动荡安定下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片荒原。
“喵~~~”黑猫嘶叫了一声,似在表达对他的不满。继而用锋利的爪牙挠着树皮,尾巴被他盘坐在身下,半晌才闷声说道:“不如你就取名为不知吧。”
“也可。”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摆明着讽刺自己,但是却欣然接受了。方圆百里都没有什么物事,这个猫和他想来还挺有缘分。,他这么想着。
百年光阴如同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一树一猫就此作伴,不时搭腔呓语,全当做是无聊的消遣。树根盘亘在底下,忽有一日感受了不寻常的声音。目光远眺的时候,他才发现天地间发生了巨变。
清静的天地似乎已经变的热闹起来了,但是这一切似乎和日日日在自己身上沉睡的黑猫并无多大干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嗜睡,偶尔醒来和他说说话,在树上蹦来跳去的活动一番,等到月色西移,又慵懒地合上眼睛。
“也许你该出去看看了。”说话的声音沉静如水,不带半分情绪。只是淡漠的看着这块大地上,出现了各色的人群和新鲜的物事。
“喵~~~”黑猫眯着眼睛,斑驳的树影投在他的身上,只从那半合着的眼缝里泻出几许绿色的眸光,看上去有些诡异,却又异常的瑰丽。
至少这棵树认为这双眼睛很特别,也很好看。和他看见的别的人都不一样,他的枝桠伸到很高很远的地方,但从未见过别的如此好看的眼睛。
“你身上有种香味。”黑猫突然睁眼,就在大树以为他已经陷入沉睡之际。这个味道让他从一开始就主动靠近他,久而久之甚至不想离开这里方寸。
“是么。”清凉如水的声音,喃喃自语着,他自己倒是从来没有闻见,他也是头一回听说自己身上是有味道的。
黑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忽的一阵清风拂过,口中便多了一片叶子。三两下吞入腹中,又说道:“树叶嚼在嘴里也是这种味道。”
“若是离得远些呢?”
“这个嘛……”黑猫在树干上翻了个身,做出奔跑的姿势,黑影一闪而过,有句话飘散在空气中——“有待查证!”
可以看出他灵活的身姿,像是蓄势而发的箭穿风而过,没有半点声息的停在了很远的一处大石上,回头朝他看了一眼。脑海中闪过他九尾的模样,和现在相比,不知张扬肆意了多少。就连在沉睡中,可以窥见他盛气的眸色。
而后那只黑猫便转身继续飞奔着,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
插叙在这里,有点纠结。
第20章 云生结缘(二)
转眼百年,没有所谓的沧海桑田,但是的确已经换了人间。原本一片无垠的大地上,多出了很多东西,他一直在奔跑,久积于心的特殊香味早就闻不到了,尾巴翘得很高走在大街上。这些对他来说,都新鲜的很。
他们的形状和他大有不同,不仅有男女之分,还有高低大小之分。来往的人对他投以几许目光,绿色的眼珠不禁带着些凶狠。
通体发黑的猫,在这里并不多见,甚至是稀少。他们多半以为这是哪家王孙子弟日常拿来消遣的宠物,因此也只敢看着,而不敢上前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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