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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琤咬了咬唇,内心波澜起伏。
但在男人看来,他依然冷淡克制又有些拘谨,根本猜不到他心里有着这般龌龊的心思!
男人见成琤一直不说话,望向他的眼神更疑惑。
成琤鼓足勇气,做了决定,上身向前倾,贴着男人的耳朵,悄声道:“哥,我第一次来,我就问了,咱们是先培养培养感情,还是直接回家干正事?”
男人——也就是韩凌,眉头一皱,猛地推开了成琤,黑亮的眼睛瞪得贼大,脸上的表情波澜壮阔。
成琤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惴惴不安。
完了完了完了,八成没戏了。
没成想,韩凌拧着眉打量了成琤许久,低沉而有穿透力的声音盖住了喧闹的舞池,“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成琤被他这么一问,白皙的脸颊连着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一咬牙猛地喝了一口烈酒壮胆,以退为进,“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就当我没问……”
韩凌抬起了成琤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成琤高岭之花的称呼不是白得的,就算是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垂下眼看向一边,避开韩凌的探究的视线,掩饰自己内心的焦灼。
是不是就一句话的事情!
他都已经开口问了,这人还问这么多干嘛?他不会是要拒绝自己吧?万一自己真的被拒绝了怎么办?再去勾搭下一个?
天啊,那种话难道还要让他还要说一遍吗?
他真的就不该来这!
就在成琤的那张装模作样的冷脸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韩凌终究是开了口,“去哪?”
成琤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我家。”
“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你就当我对你一见钟情不行吗?”
在成琤低着头看不到的时候,韩凌微微挑了挑眉,一见钟情?
这又不是自己本来的模样,算什么一见钟情?
但他来这的目的本来就是冲着成琤,此时也就顺水推了舟。
等酒保把韩凌要的酒拿过来的时候,刚刚还在吧台前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幸好这年头是刷脸付款,不然结账都找不到人……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成琤学校门口,无人驾驶悬浮车停在空中电子隔离屏障前,缓缓下降。
高高耸立的大楼有新有旧,鳞次栉比,无一例外的都是极简设计。纯白的外墙,表面上涂有厚厚的防水层,即使是几十年前的旧楼都算得上洁净。
楼下是干净得沥青街道,供学生和老师行走,能种上花花草草的地方都重上了,绿茵茵的一片。
层层叠叠的高架桥比学校最高的住宅楼还要高,错综复杂,环绕在学校四周。
从空中望下去,偌大的一块土地犹如闹市中的森林,复古而又安逸,充满了自然气息。
被灯光染成红彤彤一片的夜空中有不少悬浮车飞来飞去。高架桥上的渣土车依然排队如龙,而下面一层的城市轻轨,风驰电掣。
星星看不到半颗,只有一轮明月,如同蜡笔画在暗红色夜幕上的一般,幽幽的孤独挂着。
学校的大门中间竖着一道一人高的金属栅门,是供地面车出入的。
外来的无人驾驶自动接客悬浮车不可进入。
栅门两侧是供人进入的指纹登记解锁小闸门,所有进来的人都要登记指纹,照片,才能打开栅门。
已经到了学校门口,成琤这才想起他们学校外人进出都要登记,不免有些尴尬,轻声道:“早知道就去你家了……”
“去谁家都一样。”韩凌的回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有点儿后悔送成琤回来。
不过要撤的话,也还来得及。
等他把成琤安全送回家,就再也不用这张脸出现!
车平稳落到地面,韩凌拉着成琤下了车,很快找到电子自动登记入口,将手掌按在了泛着蓝光的透明玻璃上。
金属闸门缓缓打开,门边高墙上亮着红灯的摄像头转向两人,紧紧盯住。直到两人走到它监视的死角,另一个监控摄像头继续跟进,它这才转了回去。
成琤对这些都已经习惯。
他们学校,特别是他们学院监管非常严,学院里每天来往的人都实时监控着。
这时候他怕韩凌不习惯,偷偷观察韩凌脸上的表情。
韩凌还是那样若有所思,也并没有在意寂静的黑夜里摄像头转动的摩擦声。
等两人到了家,成琤觉得韩凌似乎松了口气,他生怕韩凌后悔,在他开口前,按捺了一路的成琤不容分说贴上韩凌的身体,环住他的脖子,送上了激烈而又生涩地一吻……
韩凌觉得有点儿懵,这不对吧?
刚刚在酒吧里,不是挺拘谨生冷的么?
一回到家就这么主动刺激的吗?
☆、第 3 章
这是成琤的初吻。
韩凌被这一吻也吻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本想把成琤送回家就走,但现在这样……
被卧室里厚重窗帘遮挡的月光,皎洁明亮。
韩凌走的时候成琤还睡着,看着床上的人熟睡的侧脸,韩凌有点儿后悔。
他犯错误了……
今天不该这样的,应该把成琤送回家就走……
可偏偏是他关注了这么久的人……
要不是今天看到成琤一个人半夜跑出去,他也不会跟去酒吧……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韩凌叹了口气,只能先回去打个报告了……
等成琤清醒的时候,韩凌已经不在了。
没有等他睡醒打声招呼,也没有问他留个通讯码。
如果不是身上的痕迹还有凌乱的房间提醒自己,韩凌就仿佛没来过一样。
成琤的心情是失落的,但理智却能理解。
本来就是他自己选的,走肾不走心,他还能怪谁不成?
他又不能好好的谈个恋爱,除了这样作践自己,求个一夜露水情缘,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冷静下来想这件事,成琤其实有点儿后怕。
陌生人,被他带回了家,还发生了关系……
谁知道会不会有病啊?就算没病,万一把自己先奸后杀,再把自己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抢了呢?
幸好那个人没干坏事,身上也干净,没什么特殊癖好,也没对他做什么,甚至还很温柔。
可理智的话都说尽了,成琤失落和烦躁的心情依然没有消失。
昨天是自己投怀送抱,是自己的第一次……
他是技巧生疏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人一点都不爽吧?
那个人就走得这么利索,一点儿再见他的想法都没有?
这也太拔鸟(diao三声)无情了吧?
他就能有那么差?不想跟他先性后爱也就罢了,难道连跟他做长期炮友的意思也没有?
这他妈太伤自尊了!
成琤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好胜心在这个时候作祟有什么问题。
他家里在这个年代也只要了他这么一个孩子,从小被捧在手心。在他有限的情感经历里,他的潜意识里总会觉得,只要自己放得下身段,就该是别人追着他哄。
严格的来说,一段恋爱的开始需要的是双方的相互肯定和相互吸引。
成琤单方面的觉得自己被吸引了,没有得到足够的回应,情绪有些失落是正常。
但他现在还不懂,只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
烦闷地洗完澡,成琤捯饬完自己,恢复了平时一贯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出门,上班。
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四座高楼耸立合围,将高大的法桐,葱郁的人造花园景观包住。
随着时间的临近,高楼走廊外停着的各式各样的悬浮车如同蜜蜂出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叠错交汇的轨迹,飞往各自的目的地。
成琤所住的大楼总共有三十层,内部划分细密,两三户便有一个独立区域,电梯像不要钱一样布满了布满了半封闭式走廊外侧,悬空的停车坪还在电梯之外。
成琤没有买车,进了电梯,刚下几层,就遇到了马舒。
“今天这么早?去食堂买点东西吃?”马舒笑着跟他打招呼。
成琤摇了摇头,“不想吃。”
“那我给你带。”马舒边说边进了电梯。
“不是说了不吃吗?”成琤往后退了两步,在只有两人的电梯里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马舒还想说两句,电梯一停,进来了别人,他便住了嘴,等到了一楼,众人都出了去,成琤迈着大步错开他往外走。
马舒一时没跟上他,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初夏的清晨已经有些热了,梧桐树叶的嫩叶还是新绿。在这个年代里,选择走路开启新的一天生活的人并不多。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都是一对一对有说有笑的。
人流基本都往食堂方向汇聚,成琤低头快步,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实验楼。
三十年前修造的生物实验大楼已经略显破旧,许多功能性的设施都是后来加的。停车坪尽数修建在楼顶,分了好几层,密密麻麻的人群通过楼顶的电梯到达各自要去的目的地。
地下车库则在十年前就封了门。老旧的汽车围着大楼停了两圈,只留下一个车道供不多的小车通行。
成琤工作的实验室就在三楼,即使楼道走不了多远,但所有人还是选择电梯。
楼内清凉干净,大理石的光滑地面已经泛灰,等成琤到实验室的时候,明亮洁白干净的实验室里已经有几个同事在了,他一如既往地假装没看见,一边穿着白大褂一边坐到了自己试验台前。
他的导师马舒负责的再生药剂课题前段时间有了进展,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每天都能累成狗。
到了上班铃声响,小柯踩着点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门,跟他打了声招呼,“成哥!吃了没?”
“不饿。”成琤看也没看来人,专心致志。
小柯早就习惯了,坐到成琤对面,吃起了手里热乎乎的包子。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成琤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早上心里的那点别扭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中午十二点,成琤左手上的黑色手环震了震,弹出小型模拟显示屏,上面显示着陌生通讯号码发来的一段文字消息。
“如果不舒服就多休息会儿。我昨天太激动了,是不是伤到你了?”
成琤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一张白皙的脸顿时红得发烫。
提心吊胆地看了一圈实验室里的同事,见没人注意自己,成琤深呼吸几次,立刻回复。
“我没你想的那么金贵好么?”
消息发过去之后一时半会儿没了回音,成琤的那颗心啊,再也沉不住了。
他时不时地点开手环看,看了十几次,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男人终于回了一段语音。
成琤弯腰在实验台下的屉子里翻出自己很久没用过的耳机带上,链接到手环,点开播放。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是没那么金贵,但你不说你是第一次么?我怕你难受。”
成琤听得面红耳赤,心跳不止,昨晚的种种仿佛浮现在了眼前,男人抚摸的触感似乎回到了身上。
等心情平静下来,外表看起来还是一脸冷淡的成琤刚想回些什么,小柯打断了他。
“成哥啊,我这细胞养不活啊!又死一片了啊!”
成琤只好甩了甩左手,收起手环模拟出的显示屏,回头对小柯道:“你肯定是哪里又出错了,自己没发现。”
小柯哀叹了一声,抱怨道:“我就觉得黑胶虫肯定上辈子跟我仇,动不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