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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情报，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
肖然面露愧疚，还想说些什么，叶慕沉却提前打断他道：“有些话不必说，说了也没有意义。”
丢下这句话，叶慕沉转身隐入树林，不见踪影。
抬头见月华如水，叶慕沉估摸着已经到了夜半。也不知道和齐小路的约定还算不算数。本来说今晚要一起去调查情报，结果谁也没有如约到场。
叶慕沉心中有些怅然若失，默默走在林地中。忽然他脚步一顿，面色瞬间冰冷，低声问：“是谁？”
“前辈。”一句清幽的男声传来，“你就不想问问我是怎么从巨蟒的口下，死里逃生的吗？”
叶慕沉转过头，看见皎洁月色下，一名黑发男子高坐在树上，手里正在抛玩一个苹果。他的眼眸微眯，透出些危险的气息。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那张脸。”叶慕沉淡淡道。
“我也觉得，”齐小路微微一笑，“还能听你喊我小七。”
“你身上的杀气太呛人了，”叶慕沉面不改色地道，“稍微收敛点。”
“抱歉，前辈。刚刚碰上个讨厌的家伙，妨碍我来救你。导致我现在，很想杀人。”陆小七的目光一冷，手中的苹果骤然爆开，果肉四溅。
叶慕沉皱了下眉，道：“别闹了，快下来。”
陆小七闻声，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向着他伸出脑袋道：“毛炸了，需要顺毛。”
叶慕沉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抬手抚上那颗黑色的脑袋，轻轻抚摸。
“真好，”陆小七轻声道，“待在前辈身边……”
叶慕沉看不见陆小七的表情，但总觉得他的身影有些落寞。于是又捏了捏他的耳垂，道：“我又不是非得你来救，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陆小七松软的黑发在叶慕沉脖颈间拱了拱，没精打采道：“我要是发起疯，变成不乖的狗狗，前辈就把我丢掉吧。”
“我才不要。”叶慕沉道。
陆小七抬起头，黑色的眸子泛着微光：“我说真的，我发起疯来很可怕的，六亲不认那种。”
叶慕沉不禁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陆小七顿时怔住，盯着他的面庞。
“前辈，你笑了……”
叶慕沉愣了一下，陆小七立马朝他扑上来，紧紧搂着他，毛茸茸的发顶蹭在他的脖间，声音闷闷软软道：“太好了，我终于让你笑了。”
“小七，”叶慕沉有些不知所措，脸颊竟是有些泛红，“好了，快放开我。”
“对不起，我实在太高兴了。”陆小七眸光闪烁，宛若星辰。后一句话像是期望更像是承诺。“以后我一定会让你的笑容更多的。”
叶慕沉缓缓垂下眸，好半晌才道：“我们去哪调查情报？”
“啊，关于这个，我刚刚四处打听了一圈，发现大家知道的都很少。只知道梵令派是个新门派，趁着尚溪派的内门弟子出去寻找应天石的档口，突然偷袭。然后夺了尚溪派的山门，在那里守株待兔，抓捕外出归来的内门弟子。”
得知陆小七其实丢下他先一步去调查过了，叶慕沉并没有觉得恼火，毕竟陆小七现在的模样谁也不认识，不像自己，出去之后还要提防追兵。
他先前说那番话，主要目的应该是向自己暗示他的身份。不过叶慕沉即便发现了，也懒得当面揭穿他。
“会不会是为了应天石？”叶慕沉道，“他们有可能是想到内门弟子中有人已经获得了应天石，所以才来抓捕他们。”
陆小七：“也有可能，不过我想，如果要了解清楚他们的目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潜入敌方。”
叶慕沉听他这话，立刻想到陆小七在尚溪派隐藏实力，假装普通外门弟子哄骗他。于是道：“做卧底？你倒是很擅长这种骗人的事。”
陆小七：“前辈，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叶慕沉：“你错觉。”
“那我们要以什么身份进入？”叶慕沉问。
“这简单，”陆小七神秘一笑，“方才来抓你的，不就是两个人吗。”
第二天清早，一高一矮，两位身着紫衣的男子出现在了街头。
他们腰间配一把白鞘灵剑，头发束作马尾，用一根深紫色的发带绑得牢固，脚上踏绣有暗纹的黑靴，整个人都显得威风凛凛，冷傲非凡。
这一套正是梵令派弟子的装束。高的那个是李彦，矮的那个是楚轩。
原本的他们虽然外表出众，但性子却是一个粗鲁一个懦弱。李彦作为大哥，常常不顾形象脏话连篇。而楚轩作为小弟，一直对李彦点头哈腰，百般讨好。
同样的皮囊，不同的灵魂，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李彦由陆小七来假扮，立刻多了分神秘莫测之感。楚轩由叶慕沉来假扮，则多了分刚毅冷酷。
叶慕沉倒不担心被揭穿，昨晚逼问过后，知道楚轩和李彦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和大部分同门都只是打个照面的关系，没有深交。
但李彦身为这届内门弟子中的天骄，暗中吸引了不少目光。陆小七于是当场提议由自己来假扮李彦。
叶慕沉没有反对，确实陆小七的演技更高一筹。假扮楚轩几乎没有什么难度，他这新一批内门弟子中，不算垫底的，却是中下水平。平时就粘在李彦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他们一出现在街上，就立刻有一紫衣男子迎了上来，看也不看叶慕沉，直接对陆小七微笑道：“李师兄，你们人捉的怎么样了。”
修仙界最看实力，同届弟子不管辈分，遇到比自己强的就喊一声师兄师姐套近乎，要是比自己弱，那基本上视为空气。
陆小七一见，大清早就有人搭话，立马兴致勃勃地来了戏。冷哼一声道：“原本已经捉住了，没想到一没看着，就自尽了。尸体没带回来，带了他们的门派令牌，算是交个差。”
“唉……”那人面露惋惜之色，“可惜啊，奖赏是拿不到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总算结束了，能抓的都抓了，剩下的叶煦和肖然也死了。我们可以回门派复命了。”
陆小七点点头，见男子取出自己的门派令牌，喊了一句：“凤鸟，来。”两人也跟着取下令牌，照模照样地喊了一句。
不一会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三只火红的凤鸟朝他们这里急速飞来。
第16章 戏精本精
叶慕沉心中一震，这凤鸟是灵兽的一种，虽不是什么稀奇物种，但做飞骑还是颇为奢侈。况且他们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竟然能享受到这样的优待，梵令派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凤鸟载着三人，直冲云霄，速度极快但很平稳，坐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叶慕沉向下稍稍望了一眼，绿水青山中依稀可见几处城镇，人渺小得可怕。
但他们却于苍穹之上，在云层中穿梭。这就是修仙者与凡人的不同。
叶慕沉不禁回想起少年时，年幼的他第一次御剑飞上青空，望着地面的景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他以为只要变得更强，就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将一切都控制于股掌之中，再也不受威胁。
可实际上，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他还不是落到了这步田地。近十万年的岁月就好像空白一片，什么都没留下。一眨眼的功夫，所有努力化为泡沫，又残忍地被打回了原形。
叶慕沉神色有些黯淡，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喊：“楚轩，楚轩……”
叶慕沉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纳闷地想楚轩是谁。但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是他自己……
急忙转过头去，却见陆小七坐在另一只凤鸟上，正望着他微笑。叶慕沉忙向后看了一眼，确保另一人无法看见他们的表情后，才暗自松了口气。皱着眉头朝陆小七做了个口型：“别看我。”
陆小七眼角都笑得弯起来，也学着他的样子回做了个口型：“为什么？”
居然还问为什么，叶慕沉一阵无奈，他可不信原来的李彦会莫名其妙地对楚轩微笑，还笑得如此灿烂。
“转回去，转，回，去。”叶慕沉配合着手势，生怕下一秒就被后面的人瞧见，有理也说不清。
陆小七眯眸笑了笑，假意看不懂他的意思，缓缓翕动双唇，一字一顿地做出口型：
“我，喜，欢，你。”
陆小七眼眸明澈，笑容粲然。叶慕沉的脸蹭的泛红，猛然转回头，僵直身子一动不动，再也不敢回头去看他。但一路上，叶慕沉仍能时时刻刻感受到陆小七的视线，脸颊的温度就没退过。
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凤鸟总算停止了飞行。根据它的速度，叶慕沉判断梵令派与乌河城相距不近，跟尚溪派就更是隔了万水千山。明明比尚溪派近的门派多如牛毛，为什么偏要舍近求远，去找尚溪派的麻烦，叶慕沉感到费解。
而当他从凤鸟身下下来时，就更是狐疑不解了。
这哪里是仙家门派，分明是一处荒漠，遥望无尽的全是黄土和沙丘，连个活物都没有，偶尔才从天上飞过一两只雄鹰。要不是身旁的真弟子神色自然如常，叶慕沉早以为他们是走错地方了。
叶慕沉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陆小七，见他神色如常地站着，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和原本的李彦还蛮像的。叶慕沉盯了他好半晌，始终没看出他真实的情绪，不由得感慨陆小七真是善于伪装。
正当叶慕沉东瞄西瞅的空档，脚下地面忽然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叶慕沉僵了一瞬，立刻抬眼，却没看见另两人的神态有什么变化，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这股震动。
这反倒叫叶慕沉更为不安，莫非这震动只存在于他脚下……
猜测刚一出现，叶慕沉就感觉到一个有力的东西猛然抓住他的脚腕，将他向地下拖拽。力度之大，简直像要硬生生扯下他的一条腿。
叶慕沉向下一瞅，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一只绛紫的大手正紧紧抓着他。就像是被人剥去了整张皮，风干晾晒，蒸发去所有水分，只剩了绛紫色的干肉包裹着骨头。
那模样实在叫人不怎么愉快，叶慕沉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是楚轩，还不能露出破绽，只好胆怯地喊了一声救命，尽快通知身边两人，他遇险了！
但他这句话一出，地下的东西却好像听懂似的，迅速松手钻回了沙地里，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身前两人立刻转头看他。问话的是那位不知姓名的男子，陆小七没有说话，但叶慕沉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忙摆摆手道：“没什么，我看到一只虫，被吓了一跳。”
“哦，这片区域就这样，进去里面就好了。”那弟子漫不经心开口，看来也没怎么把他的事放心上。反正在他眼里，楚轩胆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小七虽然担心叶慕沉，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没见他出什么事，也就把头转了回去。
叶慕沉并不在意那名同行弟子的态度，自己越没存在感，行事越便利。他的重点放在了对方的后半句话上。“进去里面就好了”，这说明梵令派是有入口的，而且没那么简单被找到。
很快他的话就得到了验证。
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一个矮个子男人。他只有十二、三岁男孩那么高。浑身上下缠满了雪白的布条，只有头部露出了眼睛的位置，但却仅仅是右眼，另一只隐藏在厚厚的绷带下面，不见分毫。
“你们是谁？”他目光警惕，冷冷地道。
“李副座名下弟子唐子天！”与他们同行而来的那名紫衣弟子先一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