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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个传统,新年的饺子里头放上硬币,吃到的那个人会一年都幸运。
何阳轩捏着硬币看了半晌,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林谦从浴室里头出来,浑身都带着几分水汽。
进屋瞧见何阳轩坐窗边上看外头景色。
“也不怕冷。”林谦走过去。
“还好,你看看。”何阳轩指指窗外。
林谦走过去,手搭在何阳轩肩膀上往外看一眼。今年的第一场雪景,漂亮而又珍贵。
“总算是下雪了。”林谦将厚重的窗帘贴回窗边的魔术贴,让它严丝合缝,省着冷气进来。
“我刚才从饺子里吃了块硬币出来。难怪咱爷要让咱们把饺子吃光,原来还有这个。”
这么一说,林谦忍不住伸手拿了个饺子吃进嘴里:“还是咱爷调的饺子馅好吃。”
“咱爷做啥不好吃?”
“你说咱俩是不是该学学做饭了?”今年一年二人半学不学的,怎么做饭都没有爷爷的那个味道。
“咱俩就是长了张能吃的嘴,哪是做饭的材料?”
何阳轩有些沉默。林谦手搭在何阳轩的肩膀上,碰到耳朵发现他耳朵冰冰凉的,就伸手给捂一捂。
何阳轩伸手握住林谦的手,林谦发现他的手也很凉,看来打从他进卫生间开始何阳轩就在这边坐着。
“谦儿,我问你。”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咱爷不在了,你怎么办?”
林谦一愣,看着何阳轩那一双眼睛,张张嘴没说话。
“人都有生老病死。”
爷爷八十了,已经是垂暮之年,最多再有个十年二十年的活头,而那时二人刚刚步入中年,该怎么面对?
林谦跟爷爷的感情自然不用说,这是林谦唯一的亲人。何阳轩比谁都清楚亲人离开的滋味,可林谦跟爷爷相处了那么多年,能承受得住吗?
何阳轩必须给林谦打好预防针,即便这话确实很让人揪心。
林谦看着何阳轩,过了两秒,唇角却轻轻勾起:“能怎么面对,肯定很伤心吧。”
何阳轩伸手,将林谦抱怀里。
林谦站着,任凭坐着的何阳轩抱着他:“人总有死的那一天,再怎么接受不了,也要适应。其实对于咱爷来讲,死未必是坏事。我其实挺愿意相信地下有个阴间呢,死去的人都在那里活的好好的。如果咱爷去了,我奶,我爸,我爷失去的所有的孩子,都在那边等着他。同样,到时候他们就会等着咱们。这么一想,只是分开几十年罢了,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有的人觉得人死如灯灭,有的人觉得生死轮回,失去的人,不过是换个状态存在罢了。
事实上,只要故去的人还有人记得他,他便在活着的人的心里永存。
林谦低下头,跟何阳轩额头对着额头:“你也一样,我也一样。不论我们谁先离开,我们再怎么伤心难过,日子都要过下去。至少于我来说,如果我哪天先走了,最希望的肯定是你在这个世上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
“我过年不该提这种事情。”二人之间总有一个要先走,一想起这个,何阳轩心肺都觉得疼得慌。
“不会啊,这是个很好的话题。生老病死,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乐意听我死活的事情,可就是这样,希望永远在活人身上,如果一个人死后,记得他的人也死了,世上没人再念叨他,他是不是太可怜了?”
这一点上,林谦要比何阳轩成熟得多。原因无他,只是林谦死过一次。
虽说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可对于死者来讲,没有什么比活着的人的幸福更让他在意的事情了。
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林谦更加珍惜活着的每一天,相应的,他也学会坦然面对生死了。
何阳轩抬头,在林谦唇上轻轻碰了两下:“我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如果我哪一天失去你,我一定活不下去。”
何阳轩爱了林谦十年,现如今在一起了,何阳轩开始贪心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他只愿这一辈子能够无限延长,因为有林谦的日子,他永远也过不够。
“我不一样。”林谦语气难得的温柔:“如果你先我一步走了,我一定会带着你那一份,活得更好。”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何阳轩的眼睛有些湿润,去捕捉林谦的嘴唇,珍惜中带着小心。
轻柔而又绵长的亲吻,不带丝毫情、欲,怀着那份有些稚嫩的爱,享受着彼此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躺床上,享福倚着等待零点过去。
林谦清楚何阳轩,每次做完,哪怕只做了一次,只要停下来,何阳轩就会进入贤者时间。这样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手脚都会很老实。
看着手机,零点一过,林谦在何阳轩头上落下一吻:“新年快乐。”
何阳轩困了,听到这话,脑袋蹭蹭林谦:“新年快乐。”
开始下雪了,气温也渐渐回暖了。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开始暖和起来的,只是去年远远没有今年这般寒冷。
雪连续下了几天都没停,不过下的不大,基本一天早晚各清理一次院子,就很干净了。
等气温升到零下二十度的时候,林谦楼里就有些过热了。将厚重的窗帘拿下来,何阳轩收进空间里头,来年还用得上。
那些闲置下来的温室重新启用,将原本花盆、无土栽培工具放进去,开始育苗。
这两天最大的好事是牛下崽子了,小牛犊懵懵懂懂来到这世界上,正是横冲乱撞的时候,也是最好玩的时候。
何阳轩许是觉得牛长大了会被吃,不敢建立什么感情,林谦倒是每天都会拿出点时间来陪小牛玩,母牛跟林谦熟悉,也不会阻止林谦接近小牛。
等林谦听到了墙外面孩子们你追我赶的玩闹声,这时候才真的感觉到,极寒过去了。
出门走走,路边还有孩子们堆起来的雪人。路上遇到孩子们了,大部分孩子都记得林谦是给过他们吃丸子的叔叔,对他都十分亲近。
去路口站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刚好瞧见王英带着孩子小雨点出门来玩。才半岁多的孩子,此时腿脚都利索了,小脚丫一下一下的踩着地上的雪,听着雪被踩出声音,还会兴奋的拍手。
这孩子,成长已经不足以用快来形容了,简直是穿梭时空般的成长。
现在告诉他这孩子两周岁了,林谦也相信的。
“小雨点,过来。”林谦蹲下身子逗孩子。
孩子也不怕生,咿咿呀呀的跑过来,张开手扑进林谦的怀里。
林谦将孩子抱起来,对着王英点点头。孩子不怕生,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不怕生,对谁都不会抗拒,如果是好人还好,若是来个不怀好意的人,抱起孩子就走,孩子连哭都不会哭一声。
“这天总算暖和下来了。”王英笑道。
“啥天气都有过去的时候。看这架势,要不了多久雪就会化了,也不知道今年天气怎么样?”
“甭管怎样,总有自己的活法。还是希望今年天气比去年好些,好歹收些粮食。”
去年只有水稻能收上来一点点,如果不是往年的粮食还在,恐怕一家人吃不了几个月就吃完了。
“总会有活路的。”北方的天气林谦不清楚,就算知道北方的变化,他上辈子就是今年死的,也不可能知道全年的情况。
北方这边有屯粮的习惯,加上政府时不时的补助还好,那个本就贫瘠的地区,政府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杯水车薪。末世前很多扶贫就很吃力,更何况是现在。
说到底,还是人口太多了,能够保证大部分人的温饱,已经十分不易了。
林谦逗弄了一会儿小雨点,换来了一衣领的口水。
“听说,去年冬咱们村里死了好几个孕妇。”王英突然说道。
极寒后所有人都很少出门,林谦更加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听这话一愣。
“我也是昨儿才听我家老太太出门听见的。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大,去年天冷成那样,根本没办法去县里剖腹产。六个孕妇里头就一个孩子是正常大小,那生孩子的时候也没了半条命,剩下五个都是生不出来没了。有三个人家都是舍不得再碰的,直接用铺盖卷上等天气好能火化了以后送县里化了,有两个家里狠心点的,人断气了孩子还活着,就给剖出来了。”
别说是女人,林谦这个不太懂生产的男人听了都打了个哆嗦。当然,将孩子剖出来,可能也是死者的遗愿,一个拼了命也要生孩子的女人,肯定更希望孩子活得好好的。可这样生一个孩子就要死一个女人,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其实这话,按照村里有的规矩,不能跟没结婚的人说,因为甭管多大,没结婚的都是孩子。更不能由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说,因为在大众的心里,女人生孩子是羞耻的事情,一个女人大刺刺的跟一个男人说,就是不知廉耻。
不过王英清楚,林谦是大学生,见过世面,不会在乎这种世俗的看法。
“也不能说是怀孕的时间不对,只是现在的孩子本来就奇怪,这就是把孩子娘往死里逼了。”
现代医学,可以做到剖腹产,若是换做以前科技不发达的时候,那是真的一命换一命了。
而且现在这世道,不是所有人生孩子都愿意去城里医院的,在村里自己接生不是新鲜事。如此,新生命的降生,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
“我有点后悔生小雨点了。”王英叹口气,看看自家的小丫头,“哪怕是个男孩也好。她要是长大以后嫁人了,也要生孩子。如果那时候孩子也像现在这么大,那得吃多少苦头?”
王英清楚,她不可能不生这一胎。虽说她婆家对她很好,公婆对她像是闺女,丈夫也宠着她。可对于他们来讲,生孩子永远是原则上的问题,王英没办法拒绝。
不说在农村,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觉得生孩子是头等大事。
不说以前,哪怕是现在,即便是一命换一命的生法,要不了多久也会有大批的产妇前仆后继。
因为大部分人的眼里,人结婚的目的是为了生孩子,女人不为这个世界孕育出下一代就算自私,哪怕是一命换一命。
就是这么悲哀。
“不生又能怎样?这世道不好,带孩子出来受罪也是罪过。生下来的孩子已经出生了,可以后生不生孩子的权利还是在自己的手里。就好像,多少年都被催着找个女人生孩子,我都三十岁了也没为这世界新生儿贡献过多少,可那又怎么样?日子照过,地球照样转。”
其实王英听了这话,第一想法也是要反驳。可能怎么反驳?说林谦还小不懂得?林谦今年三十了,已经是而立之年早定型了。说老来会后悔?可事实上,天下的子女有几个能让父母安度晚年的?
“你读的书多,懂得也多。不像我,从小爹妈教什么,听的就是什么。”王英叹口气。
“人的想法又不是一辈子都不变的。我爷打我成年开始就念叨我给他领回去个孙媳妇。念叨这么多年了,现在谁家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爷自己帮我往外推。老头八十多了,都开始理解这种事了。”
能有个这么好的爷爷,是林谦的一大幸运。因为爷爷的理解和支持,是林谦跟何阳轩幸福的基础。
“说的也是。”人家就乐意一辈子打光棍,就喜欢这样,别人不理解又能怎么样?说不定人家的日子比你美多了。
林谦将小雨点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