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不是吓唬人的。
十斤御前龙井,五斤要是在一周后没有交到茶务司去,绝对是要被找麻烦的。
茶和盐,都有人悄悄走私货,这都要按时纳税上交银两的,庄骏弄清楚这些情况后,头疼的发现自己大约还是要先去见见茶务司的大人。
茶务司是个独立的衙门,地方不大,里头办事的人也不多,庄骏却在茶务司的小偏房中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了茶务司的大人。
这位大人姓林,是个尖嘴猴腮的样貌,小厮领着庄骏走进正厅的时候,他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茶叶香气,茶香袅袅扑鼻而来,他虽不是很懂茶,可这香气令人闻后如沐春风,想来定是今年新出的好茶了。
该刹那,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他没有给这位大人准备礼物。
果然,林大人收了他上缴的茶叶,又写了单子给他,态度却一直冷冷的,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庄骏告别的时候,他只有一句:“好走,不送。”
第二次去送茶叶的时候,庄骏学了一个乖,多带了二两半的龙井新茶,还有二两半新到手的径山茶,还特意找人做了一个漂亮的木盒子,细细包装好了送过去。
这位林大人收了他的礼物,表情看起来和缓多了,这茶叶虽量不多,却都是顶级的好茶,普通人是很难有机会享用的。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气温不冷不热,是一个很舒服的日子。
庄骏却在林大人那里听到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生生地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庄公子,我既收了你的礼物也不是白收的,有几句话我奉劝你,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也罢了,只是这话我只说一次,今日,你听了之后也不能同旁人去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此时正厅中只有他和庄骏两人,这不同寻常的口吻让庄骏倏然而惊。
庄骏身形站得挺直,做出一副谨遵教诲的样子。
林大人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这才慢慢悠悠地道:“庄公子,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有道是盛极必衰,否极泰来,这话的意思你懂吗?”
庄骏点头:“小生略读了几年诗书,这话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林大人这样说得意思是?”
“茶叶生意怕是快到尽头了,你若是手头有些现银,不如去买些粮食囤起来吧!”
“林大人?!”庄骏困惑道。
茶务司林大人摆摆手:“我言尽于此,旁得我不方便说,也不能再多说了,你回去吧。”
庄骏走出茶务司的大人,阳光照射到他的身上,他慢慢往前行,只觉身后密密地出了一身冷汗,风吹到他的身上,好端端的春日竟感受到了几分寒意。
他不傻。
茶叶生意到了尽头,改成买粮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盛极必衰的日子即将来临了。
当日他回去后,独坐书房良久,也没想出个一二三四来…
此处和他在历史上读过的朝代不同,当今皇上姓朱名钧,正当盛年,他从未关心过会不会打仗,国情中有没有内乱,在这一天之前仿佛极其遥远的事情,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是个平头小民,这些事情无处可问,即便他认识知府郁大人,那人也不会和他说什么。
周梦蝶端着茶盏和糕饼进屋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脸色凝重的男人。
庄骏抬眼看见她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伸手就把她捞过来,让她坐到他的腿上,低头把自己埋入了她的脖颈间,细细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感觉自己心态顿时缓和了不少。
周梦蝶感受到了身后那人的坏情绪,低声问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庄骏闷头低声道:“不要再叫我公子了,叫我宏康或者叫我阿骏都好。”
周梦蝶顿了顿,轻道:“宏康,出了什么事?你一贯是个冷静理智的人,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方寸大乱?”
庄骏挪了挪身子,把她移过来和他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梦蝶,你有没有想过回去我们的世界,在那里有我们熟悉的事物,还有手机,电脑,各种美食。”
周梦蝶奇道:“你就为了这个忧心忡忡?我是觉得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现在要怎么回去我们一点头绪也没有啊,要是我们已经死了,还怎么能回去呢?”
庄骏道:“也许我们并没有死,或许正躺在医院里是个植物人也不可知啊?”
他叹了一口气,“我原来也不想这个问题,只是我今天去了茶务司,还给那位大人送了礼,却不料他回馈给我的却是一句让我心情沉重的话。”
周梦蝶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庄骏:“那位大人说,盛极必衰,叫我不要做茶叶了,去买些粮食囤起来,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梦蝶抖了抖,惊道:“不是要打仗了吧?还是皇帝他要搞内乱了,不管是外部动乱还是内乱,这话我怎么听着都像是要打仗了呢?如果不是大家都穷了乱了,怎么会没人买茶叶要改成囤粮食?!”
庄骏:“是吧!这话怎么听,直接反应都是这个意思吧?”
周梦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轻道:“怎么办,我甚至还没和你正式成亲,到现在还只是你的一个通房丫鬟而已,要是真得出了事,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庄骏生气了,“梦蝶!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你丢下我不管倒有可能!”
周梦蝶刮刮他的鼻子,笑道:“你也不害臊,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丢下你,你放心啦,咱们两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谁也别想丢下谁!”
“嗯!”庄骏道:“梦蝶,我想来想去,不管这事会不会发生,我们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我打算今年外面的茶叶就不买了,自己茶庄的茶叶卖着也就罢了,我去囤些粮食换些现银回来,就放在家里。”
“嗯,也好。”
周梦蝶想起来道:“对了,公子…”
庄骏瞪了她一眼,她连忙改口道:“宏康,宏康!”
她笑嘻嘻地说:“今儿,有个人上门给我送礼了,你猜是谁?”
庄骏无奈道:“你们女孩子就喜欢玩猜猜,我哪里猜得到,你赶紧老实说了!”
周梦蝶笑道:“是个妇人,长得圆圆胖胖的一脸福相,拿了二斤糕饼并一匹绸缎给我,她和我说,她夫家姓丁,在你手下做事,前几日不懂事惹恼了你,求我在你面前说几句好话,叫你别生气!”
她一脸高兴的样子:“宏康,原来她们都知道你很喜欢我呢!居然求到我这里来了!”
庄骏啼笑皆非地道:“我喜欢你,难不成你还不知道,还要外人来告诉你?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了。”
他捏捏她的脸蛋,逗趣道:“你很喜欢她们来求你?好嘛,我就让你在外人面前长长脸,说实话,我原本也没打算怎么着他,就是吓唬吓唬他而已,现下听了茶务司林大人的这番话,更加没必要胡乱折腾人了。”
周梦蝶从他身上站起笑道:“她说她明天再来听我的回话,那我就告诉她没事,叫她放心?”
庄骏摇摇头:“傻梦蝶,你得告诉她,你求了我好久,我真的很生气,还在想找人换了她夫君的差事,最后我经不起你三求四求这才答应了你,不去动她夫君!”
“咦!”
周梦蝶拍了他一下,嗔道:“好你个庄骏,原来你这么坏!”
庄骏黏黏糊糊地又伸手搂她:“我是为你好嘛,你还可以说,我想吃陈记的桂花糖糕,吃了才答应她的请求,你说这样好不好!”
周梦蝶笑坏了,“你是不是傻,还吃桂花糖糕,说出去能把人笑死!”
“唔,你亲我啊,来求我啊,我就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两人泥泞不堪地亲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松了手。
庄骏独坐愁了半天的心事,瞬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天还没黑透,两人就亲亲热热地牵着手躲进了房中,关了门干些不可告人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庄骏:“天塌下来之前,先乐呵乐呵。”
周梦蝶:“我怕不是找了个傻子?”
☆、沉重
宋朝隆盛十年,这一年的春天五月间,庄骏迎来了他到了此间后最沉重压抑的日子。
茶务司林大人的预言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他记得这日是五月十三,半夜三更外头一片漆黑,他和梦蝶同盖一床被子睡得正香,门外传来桑嬷嬷大力的敲门声,“公子,公子,快醒醒,出事了!”
周梦蝶听见声响,模模糊糊中推庄骏的身躯,在他耳边轻喊:“宏康,快醒醒,你听外面有声音,嬷嬷好像有急事!”
庄骏翻了一个身,勉强醒来,他和梦蝶临睡之前又活动了一番,此刻正处于沉睡状态,突然被她叫醒,揉揉眼睛朦胧地问道:“梦蝶,怎么了?”
门外桑嬷嬷的嗓音还是很大,听起来万分焦急:“公子,公子,快起来,老爷不好了!”
庄骏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惊,急忙披上外衣就冲出去开了门,桑嬷嬷进来后急急忙忙就说:“梦蝶,快把公子的衣裳拿来,要穿着暖和些,厉嬷嬷帮派人过来传话,老爷此刻气喘不上来了,怕是要不行了,外头已经去传了医师,家里现成在的那位医师说的已经没法子了。”
周梦蝶被吓坏了,急急忙忙从衣柜中找了一件棉袍子出来,可是此刻已经是春天,穿这个又太厚了。
桑嬷嬷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急走几步找了一件略厚些的玄色外衣给他穿上,低声宽慰道:“公子,你赶紧过去,只一样,眼下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家里头的主心骨,切不可慌乱,大夫人此刻肯定在哭,你得镇定些,你娘现在都靠你了。”
周梦蝶也穿好了衣裳,见他出门,急急忙忙也想跟了过去,被桑嬷嬷一把拉住了。
周梦蝶疑惑地看桑嬷嬷,只听她道:“你别去,别给公子添乱,真要有什么事,你也帮不上忙,不如在这里我和待在一起,咱们俩先去给他煮个热汤,有什么事情再说。
庄骏走进大夫人房里的时候,各个姨娘兄弟们都到了,唯独没看见庄双双,庄老爷喘气喘得好大声,听起来就想一只坏掉的风箱在发出剧烈的撕拉声,他的娘亲蹲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骏推开众人直接走到床边,站在一旁的厉嬷嬷立刻上来禀报道:“公子,我叫大厨房里炖了一支野山参,可是老爷他喝不下去,一喝就吐,昨儿还没这么严重,今儿不知怎么上吐下泻的严重了起来,此刻气都喘不上了,医师说怕是那只病鸡的病气入了五脏六腑了。”
庄骏气急,说话的嗓子也高了起来:“那就继续试啊,府里还有野山参吗?再叫人去炖,要是没有就出去买,多少钱都要买下来,赶紧去!别的医师呢?派人去叫了吗?什么时候会到?”
他这些日子来,每日都会过来看一眼他爹再去忙别的事情,昨儿个还看他好端端地坐在床头喝热茶,怎么今儿个突然就不好了呢!
他越想心中越觉得郁闷,好似有一只大手狠狠在拉扯着他的心脏,让他胸口莫名觉得疼痛万分。
他站在床沿,低头看他爹,庄老爷这些日子来被病情折磨得瘦了许多,此刻只有一双眼睛看起来仍是有精神,他扯了扯庄骏的手,示意他低下身子来和他说话。
庄骏蹲到床边,听见他断断续续一字一顿地说:“宏康,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娘,这家里头一大摊子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