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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尽的。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裳此时都染成了红色,半边身子浸湿鲜血,一红一白,犹如雪中红梅,自有一番傲骨风姿。刚刚还如同九天明月,片刻之间却阴阳相隔了,还是为了成全逼迫她嫖/客的名声……
此情此景,怎不令人动容。
围观的人也知道围在中间的就是皇帝,可纵然是趋炎附势的商人也没有屈膝跪地三呼万岁,反倒低低切切唤起了明月的名字,一声声渐渐汇聚,楼中渐渐响起哭声。
锦衣卫等人顿时头大,皇帝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就算了,民不举管不纠的,结果还闹出个逼死妓/女的名声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围了这么多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两个乱民,锦衣卫等人看得心惊肉跳,相互交换视线,突然,猛得蹿过去把最近的几个人推出屋外,砰砰砰,关上门窗。
“开门!开门!明月!明月!你们还想侮辱明月的尸身不成!放了明月!”
“放了明月!”
围观的人被关在门外,使劲儿敲击门窗,屋中的人不敢与之正面冲突。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皇帝身边太监玉成着急道,玉成原名王成,可自从宫中出了王振这个怂恿陛下亲征带累大明江山的奸宦之后,众人都耻姓王了,玉成这才改了名字。谁能想到有今天这一出,若是处理的不好,自己也要步上王振的后尘,改不改名字又有什么用。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天下人还以为王姓转出奸宦呢!
皇帝瘫软坐在地上,侍卫们扶都扶不起来,呐呐道:“朕没想逼死她,朕没想逼死她啊……”
玉成急得要死,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会不会抓重点!一个妓/女有什么要紧的,宫中已经有了个李惜儿,也是娼家出生,朝臣们嘀咕两句又能怎么样。关键的是皇帝的名声啊,你扯个遮羞布带进宫中也行,怎么能跑到教坊司这种肮脏地方,不仅逼死妓/女,还伤了自身……玉成已经绝望在想能不能留个全尸了,没护着皇帝毫发无伤就是他这个內侍最大的失职。玉成恨死自己为什么腿长来这一趟,为什么让皇帝和明月单独相处!
玉成恨不能乱刀分尸明月以解仇恨,又顾忌外面拍窗打门的人不敢行动。
关键时候还是锦衣卫给力,谏言道:“陛下,此时不是伤心之时,外面人情绪激动,恐暴民作乱伤及陛下,不若臣从窗户跳下去,遣锦衣卫来救。”
“是,是,去请于少保。”皇帝也反应过来了,“注意保密。”
锦衣卫从另一边窗户翻出去,心说哪儿还有保密的可能。
外面群情激动,愤恨不已得砸着门窗,可又顾忌皇帝的身份,不敢硬闯。人在群体中很容易受到感染,所谓从众,越砸心里越激愤,只觉得皇帝太过昏庸,怎么就逼死了一位绝代佳人呢!
东教坊司离皇城近,大臣们的府邸大多也在东城区,不一会儿功夫,于谦就带着金吾卫、羽林卫、锦衣卫过来了。长刀出鞘,相互撞击出声声脆响,热血上头的客人们被宝刀的寒光一闪,理智纷纷回笼。
看着于少保龙骧虎步而来,这位可不是手软的主儿。
众人让出路来,于谦带着人找到了皇帝,驱逐众人,在门口布防,不让人打搅。
“陛下受惊,臣护驾来迟了。”
“陛下,奴来迟了。”成敬乃是秉笔大太监,为人谦和,又不揽权,是皇帝身边最的用的人。恰巧今日轮休,皇帝就被人蛊惑着出宫嫖/妓,成敬悔得脸都青了。
皇帝脸色难看的叫起他们。于谦对皇帝是怒其不争,可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声道:“陛下,还请回銮。”
护卫在一旁的锦衣卫检查了一下明月的伤口脸色为难问道:“陛下,明月还活着,她……”
“杀……”
“陛下,先投入诏狱吧。”于谦赶紧拦住,顾不得详细解释,只道:“先回宫要紧。”
众人护卫这皇帝浩浩荡荡从教坊司走了,明月被传旨投入诏狱的消息一出,楼中的人血直往头上涌,拦着抓人的锦衣卫道:“你们又想草菅人命,明月姑娘有什么错,凭什么抓她!”“入了诏狱还有活路吗?”“放下明月姑娘!”
听着要关进诏狱,众人也明白过来明月没死,可就算现在活着,只看那血染了半边身子的模样,好好将养都不知能不能养好,入了诏狱绝对九死无生。
锦衣卫也为难,自古和妓/女扯上关系就香艳难辩,于少保走的时候也叮嘱他们不要闹出更大的风波来。今日在场的文人士子有多少,本就是个劲爆话题,再惹出锦衣卫为了皇帝的香艳绯闻殴打学子的新闻来,皇帝可就真“名垂千古”了。秦始皇焚书坑儒都没杀怕学子们,更何况如今!
明月没料到有此劫难,自尽也是一时冲动。再冲动本能也是在的,只是划破了皮肤没有划破动脉,此时血已经止住了。明月被小雅、小静安置在踢倒的门板上,被玉娘扶着头微微趁起身子,虚弱道:“诸君不可为奴损伤自身……”
“明月姑娘……”
“明月姑娘……”
众人看明月躺在门板上,那脸色苍白浑身染血,依旧不减风采,有人突然叫嚷起来,“我送明月姑娘去诏狱!”话音未落就走到明月身边,抬起门板的一角。
“我送明月姑娘!”
“我也送明月姑娘!”
义气上头的年轻人纷纷走到明月身边抬起门板,那臭名昭著的锦衣卫诏狱好似也吓不住他们。
锦衣卫走在前面开路,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抬累了就换手,一路抬着明月往诏狱去了。千百年来,有这么押送犯人的吗?
小雅跟着明月几年,最是懂她的心意,趁着众人混乱,从房中带了许多药膏药粉塞进明月怀中,只盼她能熬过诏狱。外面这么多公子先生,总能为她求一个公道吧。
事情闹得这样纷纷扬扬,锦衣卫也不敢擅自做主,中规中矩把人关进诏狱,不为难也不特殊照顾,只等着上头发话。
“后宫空虚,少闻婴啼,陛下怎么能在此时出宫渔色,还是教坊司这等地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上皇就是前车之鉴,陛下怎能……怎能……”于少保气得脸色发青,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皇帝居然逛妓/院啊!自小接受儒家传统礼教教育成长起来的谦谦君子,怎么知道皇帝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皇帝此时也后悔,抚摸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叹道:“那明月也太过烈性。”明月不过是警告皇帝,也没划多深,可这只是起血线的伤口放在皇帝身上就了不得了。
于少保心叹,还多亏明月一介女流力气不大,不然皇帝今天命都保不住。杀了人家亲爹还敢往上凑,真是好色不要命!
“陛下,您准备如何处理此事?”见皇帝不答,于少保谏言道:“帝王私情本就引人揣测,再遇上妓/女这等轻浮之人,香艳之名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陛下!名声要紧啊!”
奇女子本就让人传颂,更何况今日那明月书说的清清楚楚自己是为了保全陛下的名声才自尽的,若是处理不好,他日史书工笔当如何记载?君辱臣死,皇帝的英名毁于一旦,若真到了那种地步,还要他们这等臣子何用!
皇帝还没拿定主意,宫外又传了消息进来:“锦衣卫来报,众多文人学子堵在诏狱门口,要为明月请愿,请愿书已经递进来了。”
第44章 难从良
皇帝接过折子看了,叹道:“锦衣卫不敢驱逐他们,人还在诏狱门口等着呢?少保,确实是朕鲁莽了,此事该如何处理。”
“最好快刀斩乱麻,日后自然烟消云散。汉武帝李夫人不过娼/女出生,何曾妨碍其功勋卓著;唐玄宗亦有出生倡优之妃嫔,若非安史之乱,依旧是千古明君。”于谦叹道,做皇帝的,只要你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后宫是生活完全就是锦上添花,好好坏坏都无所谓。君不见唐朝那些皇帝,就是名垂千古的唐太宗还强娶了哥哥弟弟的女人呢!
“外面那群书生挡着,倒不好杀人,不若让她出钱恕罪吧。”皇帝叹道,只能如此轻拿轻放了。
于谦心想,不过是银子,那些文人为了帮她性命且不顾了,难道会吝啬银子,还不如多关她几日威慑力大呢。
“是,臣这就去办,小惩大诫,臣民必定明白陛下的苦心。”
最终明月被关了三天后放出来,这三天喜欢她的人围在诏狱门口,一直等到她出来。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妓/女的明月这时候才明白,也许此伎非彼妓,自己可能类似明星了。
释放通知一下来,玉娘喜极而泣,带着干净衣裳来看她,接她出狱。
“妈妈,能找狱卒大哥要盆清水吗?”明月记得自己的身份,就算出狱也要把最好的状态呈现给帮过她的人。
明月用清水擦身,防止异味,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脖子上还绑着当时慌乱中扯下做绷带的衣襟,打散头发披在肩上,只用白色丝带轻轻系上,盈盈一握,全身上下混无饰品,看着虚弱又不失美感。如此装扮过后,才被玉娘和小静扶着出去。
“明月姑娘来了!”
“明月姑娘……”
“明月拜谢诸君深情厚谊。”明月深深福礼,语带哽咽。这次皇帝的到来真是出乎预料,她本已打算好从某个客人身上着力,最终达到摆脱身份的目的。世事变化太快,而今这些都不必说了,大明文人,真是可爱!
“明月姑娘快快请起,我等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咳!”旁边有人看这书生被明月搭话就喜得手足无措、胡言乱语,赶紧轻咳一声提醒他这里面还牵扯着皇帝呢,描补道:“明月姑娘受苦了,先回去歇息吧,我等也该回去了。”
“诸君先请,明月看着诸君走,才安心。”明月一双妙目全是信任感激,这些人忍不住暗中挺了挺胸膛,以自己最完美的姿态走出了明月视线范围。
“妈妈,我们上车吧。”人即便走了,明月也一步三回头上车,眼中全是不舍。等上了马车,才放下刻意经营的表情,拆开陈旧绷带,道:“小静帮我裹伤。”
明月回教坊司修养,不过她是个闲不住的,就是养病,也爱拿本书歪在贵妃榻上看。
“我的好姑娘啊,你好好养着,费这个心神做甚!”玉娘拿走她的书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这次闹得轰轰烈烈,客人们帮了这么大忙,你准备如何谢人家?”
“我不是一一回帖表示感谢,各有礼物奉上吗?”
“这就算了!明知道客人们最喜欢的就是你能赶紧恢复,别辜负大家的一片心啊。我在教坊司这么多年,谁听说过为咱们这等人勇闯诏狱的。”玉娘十分感慨,易地而处若她是明月,真恨不得以身相报。
明月笑而不语,玉娘是没见过追星族的狂热和抛弃偶像时的决然,自己当然感激这些人,可也没把生活全部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哪儿有闯进去……好了,好了,妈妈,我心里有数儿的。”明月投降道。
“你若真有数,就不该抱着这书不放。都是这些书教坏了你,好端端的寻短见做什么,皇帝要做什么让他做就是,皇帝的名声与你何干。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沦落到此,怎么忍辱负重才活到今天的,怎么就看不开呢!书都是坏东西,你可别学了!”玉娘叹息,现在社会风气不好,从哪些老大人开始起的坏头,都以受廷杖为荣,带累她好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