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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就分家吧……”魏凤茹真的为难了。
“分家?这个时候分家?别说唐家人不会同意,政府也不会同意!其实说这些纯属瞎扯,真后悔当初太纵容他了……”
为什么再不能像创业之初大家齐心协力?魏凤茹无数次地问过自己。就唐魏两家掌握的财富,放在全国不好说,在省里绝对是第一了,东湖是唐魏两家的,这是明面上的财富,东湖的资产负债率近年逐年升高,但也没有超过70%,如果计算净资产,别说小天这辈人,十辈子也花不完。当然,那些资产都是以矿山、机器、楼盘和工厂存在的,如果变现,可能拿不回那么多钱而且变现绝非易事。但唐一昆的财富并不局限于东湖,他这些年在沿海城市,在风景名胜地购置了多少房屋别墅,连魏凤茹也全说不清楚。这是实实在在的投资,那些不动产的价值至少翻了一倍了。为了更保险,唐一昆多年前就开始把财富“悄悄地”但合理合法地转移出去,他在港岛、英国、澳洲和新西兰等地大肆置业,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大部分都是以她或者一对儿女的名义办的,这是不动产部分。还有连她都说不清的大量的增长性极好的股份,这是动产,他没有瞒她,很多股份就掌握在她手里,那是长期投资,而且已经取得非常可观的收益。
前几天蔡元浩(那是唐一昆内心真正尊敬的极少数人之一)专程到家里做她的工作,大概唐一昆将最近家务事告诉了菜总吧。魏凤茹对洁身自爱但热衷于公益的蔡元浩的尊重不在唐一昆之下,换做其他人,魏凤茹根本不会允许他介入自己的家庭事务,但蔡元浩不同,她愿意与他交谈,愿意向他倾述自己的心烦和痛苦。
于是俩人谈了很久,魏凤茹如实讲了她与唐一昆矛盾的始末,也阐述了她为何要力主重新划分股份。
蔡元浩静静地听她讲了一个多钟点,很是对她开导了一番。蔡元浩说,他跟唐一昆打交道快二十年了,很佩服唐一昆在生意场上纵横捭阖的手段和犀利的眼光,就像目前的新城建设,某种意义上是唐一昆主导的,没有唐一昆的推动,至少新城项目不会现在就启动。在他认识的企业家中,论眼光和手腕,还没有超过你老公的,东湖换了任何一个人掌舵,都不会有今天的气象。但他不赞成唐一昆的生活态度,可是,这个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一些道理你比我更清楚,怎么说呢,男女平等只能是一种理想,人类从母系社会转为父系社会自有其客观规律,主导社会及家庭的,目前乃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还是男性。要求一个人完美无缺太难了,很多局面根本无法与他相比的人,生活比他荒唐的多。作为他多年的合作伙伴和朋友,只能寄希望于他在天空翱翔一圈后再回到地面来,我相信,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会越来越务实的,因为他是少有的聪明人。说这一大堆废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希望你认清形势,东湖是唐一昆的,也是你的,非要再扩大范围,勉强可以说是你儿子的。但绝不会是别人的,唐一昆挣一万块,至少会拿回九千元,这个话,我是敢说的。在目前形势下,的确不适合做股份的重新计算和划分,东湖需要稳定,需要让竞争者找不到破绽。你可能不知道,平泉新城这块超级大蛋糕吸引了无数人,不止是平泉本地的公司,也不止是北阳以及本省的公司,政府并非只有东湖一个选择……弟妹,你是少有的女中豪杰,一些道理其实非常简单,但在愤怒的情绪控制下却往往看不清局势……现在,谁扯东湖在新城项目上的后腿,谁主张东湖分家,绝对不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好好想想吧……唐一昆现在很难,可以说是内外交困,你冷静地考虑一下,唐一昆通过这个大项目把东湖推向一个新高度,收益者有谁,主要受益者是谁?
这番话触动了魏凤茹。于是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便去找了魏舍刚。但结果很不好,魏凤茹真的感到了危险,如果找一个能从内部摧毁东湖的人,舍魏舍刚再无他人!
第224章风起二
送走老姐后,魏舍刚给徐成彦打了个电话。下午五点钟,俩人在玉兔街的欧陆咖啡馆见面了。
“搞的和地下党接头似的……”徐成彦开了句玩笑。
“我姐怀疑到我了。”魏舍刚面无表情地说,“千万不要小瞧我姐,聪明着呢。一旦起了疑心,她就会寻找证据。而唐是肯定会提供给她证据的,到时候可就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估计唐跟她谈了……”徐成彦思忖着。
“说说那边的情况吧。”魏舍刚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口咖啡,店主保证是绝对正宗的蓝山,或许是牙买加的,但不会是蓝山,魏舍刚清楚,著名的蓝山咖啡有90%被日本人买走了,就算国内进口一点,也轮不到平泉这样的四线城市。不过味道还可以,由此可以推算正宗蓝山的口味该有多美妙了……
“昨天我见了他。他肯定说,唐在调查。而且动用了很大的力量,邓国明和白立哲都被调查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唐已经怀疑到了罗少兴头上。”
“这很好……”这当然是魏舍刚希望看到的局面。当初徐成彦提出的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让唐一昆和罗少兴反目成仇。
“钱正宜那边怎么样?”魏舍刚认为,唐一昆那个颇受其重视的外室戴天香的司机钱正宜如果能拉过来,对他整个计划非常关键。
“这个人对那个女人非常忠心。试过了,效果很不好……正在从他家人身上入手。”
“算了,暂停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他抓住我们的辫子!其实到这一步已经达到了目的,”魏舍刚瞬间做出了决定,“全部停止!”
“那好吧。我交代下去。”徐成彦知道,魏舍刚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咖啡的味道着不错,是吧?”魏舍刚似乎放下了千钧重担,变得轻松异常,“比双清酒店咖啡厅的还要正宗。”
“其实我更喜欢茶。”
“张红芹呢,现在在哪儿?”
“在普吉岛度假呢。”
“让她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
“好的。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孙只字未吐红芹一个字。目前她还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生意亏了可以挣回来,但有的事情是不能出岔子的……”魏舍刚意味深长地说。
“这个我明白。她也明白。”
“还有那两个,在外面消停吧?别整出什么事来……”
“他们在滇南。没给他们那么多,一直没得空告你。”
魏舍刚秀气的眉毛往上一挑,“为什么?”
“是老符的主意。他说那其实不是个事儿,给多了反而引起怀疑,也坏了行情。”
“有道理。你找的这个人不错。可以告诉他,第一,那件事过去了。第二,我不会亏待他。”
“他是个稳妥人,心里有数着呢。”
“哦。对那件事的调查,先放一放吧。我怀疑我们已经进入帅小平的视野了。时间有,而且也不能急。这个你一定要明白。”
徐成彦低着头想了想,“是的,还是你思虑周详。”
“那好,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魏舍刚轻声道。
迄今为止,策划这项危机四伏的“工程”的只有他和徐成彦。如果能够独立完成,魏舍刚不会和任何人合作,但不行,他必须找一个助手。经过慎重考虑,魏舍刚选中了被唐一昆调至集团总部担任的副总裁的徐成彦。
之所以选择徐成彦,不仅因为徐成彦是跟随自己十几年的铁杆部下,更因为徐成彦对唐一昆心怀怨恨。仇恨的最高等级是什么?古人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但魏舍刚认为,那两条还不是最厉害的,最高的仇恨等级是被剥夺的权势和财富。这才是最要命的!古人还说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算是把二者放在了同等的位置。可是还是不对,断人财路绝对超过杀人父母!
其实权势和财富是一码事,魏舍刚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有切身体会。如果从一般的意义看,魏舍刚不过是市人大代表而已。但他实际拥有的权力绝对超过了平泉市的那些局长处长们,甚至可以与副市级领导相抗。他可以轻易地见到市长、********甚至副省长们,可以和他们就某些问题平等地交流意见,可以影响市委市政府的某些决策,平泉市的副市长中的某些人怕是做不到这点。
徐成彦在矿业公司是绝对的二把手,对日常的生产经验特别是规划计划有着相当大的权力,对徐成彦的日常工作,魏舍刚并不多过问。他相信徐成彦很大的有灰色收入,更不要说职务消费了。但他调入总部后,除了公开的薪酬没有变化外,其他方面的收入严重缩水是一定的了。实际权力则严重小于过去,上面不仅有唐一昆那个霸道董事长压着,还有个精明过人的总裁齐震管着,因为徐成彦的调动是唐一昆为削弱魏舍刚矿业板块而采取的人事举措,徐成彦自然受到了无形的打压,从哪方面讲也不如在矿业公司风光惬意,所以徐成彦对唐一昆的怨恨是真的,绝不是作伪。
敌人的敌人,一般都可视为朋友。
唐一昆什么时候成为了魏舍刚的敌人?很早了,连魏舍刚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他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结论是自从唐一昆将经营的方向转到了房地产,他就是敌人了。
唐一昆、魏舍刚以及东湖的起家元老几乎都是从矿业公司“杀”出来的,东山煤矿是唐一昆掘到了第一桶金,而唐一昆之所以能从东山煤矿发迹,是因为魏舍刚之父曾是东山矿务局的一名中层,后来看准时机断然辞职下海,搞起了煤炭运输。当魏凤茹在南方结识唐一昆并不顾家里的反对跟唐一昆同居后,在征得父亲对婚事首肯的同时,也将唐一昆拽回了平泉,唐一昆则抓住东山矿务局改制大潮带来的无限商机,利用魏舍刚之父在矿务局的那点人脉,用令魏家瞠目结舌的手段和魄力一举买下了两座小矿!这可比魏家搞运输厉害多了!不到十年,唐一昆以这两座小矿为本钱,用一系列手段,拿下了东山矿务局的六座煤矿,他不满足挖煤,从开始就走了多元化经营之路,挖煤、洗煤、炼焦、发电、运输……将产业链逐渐延伸了出去,用十年时光便打造了一个平泉最大的私企集团。魏家彻底被他绑上了战车,作为报答,大学毕业的魏舍刚放弃了进入官场的机会(魏父是希望他进入公务员队伍的),成为东湖矿业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当上了姐夫唐一昆的第一助手。
从九十年代中期,唐一昆开始涉足房地产。他再次抓住了机遇,把东湖矿业从一个煤焦为主的私企扩张成一个真正的企业集团。他把魏舍刚留在了矿业集团,或者说把矿业那一摊子留给了魏家,而他抽走了大部积累的资金,用矿业公司为抵押获取巨额银行贷款,大刀阔斧地进军平泉房地产业,又用了七八年时光,打造了一个资产金额数倍于矿业公司的东湖房地产公司。这个过程中,唐一昆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收购平泉的中小国企,反正政府也不愿意管那些效益极差问题多多的企业了,双方几乎一拍即合……唐一昆为此促成了北郊开发区的立项,把他收购的企业一股脑儿搬到了开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