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向她颔首:“麻烦你了,布兰达小姐。”
艾雪莉的教训让赫莱特无法控制地自责起来。如果他早一点发现秋的异常,或者实力再强大一些,就不至于……
“准备好了吗?”艾雪莉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工具,“我现在需要剪开你的衣服。”
赫莱特看着她灵巧的动作,一开始忽略的古怪气息突然强烈起来,虽并不让他警惕,却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艾雪莉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动作,萧狰狞的伤口随之暴露在了空气中。
几乎是在同一刻,赫莱特就猛地后退几步。
醇厚的甜香瞬间爆炸开来。那气味有点像是将花瓣揉碎在烈酒里,冷冽绵长的清苦中带着轻微的甜,并不稠腻,却浓烈得近乎醉人。
赫莱特立刻就被这陌生又熟悉的诱惑所侵略,身上一阵酸软,却又因为激动而紧绷着。
那是他最无法抵御的气息。
血的气息。
——————
两天后的夜晚。
医院的探视时间即将结束,赫莱特却仍在某间病房门前徘徊。
当时,他从那种诱人气息中挣脱出来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郊区的家里了。那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宿醉。自己怎么离开的、秋是否醒来……这些细节通通晕在了朦胧的醉意里,被一种模糊而引人回味的快乐覆盖,让人不情愿清醒过来。
赫莱特无比庆幸自己的离开。他知道,再在那里待上哪怕一秒,他一定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血液对于吸血鬼而言,并不只是食物那么简单。他们能敏感地从血液中分辨出许多信息,比如猎物的身份、心情或者最近的食谱。当然,他们更注重的是品质的高下。最上乘的血液不仅甘美纯净,而且能用独特的气息散发出难以抗拒的邀请。
这不仅仅是一份美味佳肴,更是一剂强劲的……催情药。
很多吸血鬼会把进食与上床划上等号。有些时候,他们用后者蛊惑人类来获得前者,但更多时候是因为沉溺在吸血带来的、几倍于普通性`爱的快感里。
不管是捕猎者还是猎物,都无法逃脱这种诱惑。
赫莱特从未直接吸食过人类的鲜血,更没有接触过这样充满吸引力甚至侵略性的血液。那一瞬间的沉沦,甚至让他感觉到了面对危险的胆怯……
“是你来了。”
病房门被推开,艾雪莉走了出来。她半掩着门,温柔地仰视着赫莱特:“阿诺德先生刚换完绷带,你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了!”
赫莱特立刻后退一步,接着又勉强解释道:“我是说,现在太晚了,他需要休息……对,他需要休息。”
艾雪莉并没有戳穿他的借口,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不在公会执勤时,我会来医院上班,是这里的值班护士。”她关好门,引着赫莱特离开,“刚好我轮班结束,有人想要见你,你愿意去吗?”
赫莱特跟她来到了公会的临时监禁处。艾雪莉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带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吸血鬼前来有什么错误,验证了身份便将放心地将他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这里并不像监狱一样混乱吵闹,反而透着令人心惊的寂静。赫莱特走进去,看到靠近门边的第一间囚室,扎着大辫子的女孩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秋?”
听到声音,秋转过头来,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那双栗色的双眼不再闪烁胆怯或偏执的神采,就像一汪澄澈的死水。
她失明了。
“赫莱特,谢谢你,我没想到你真的还愿意来看我。”她的身上褪去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沉静,“我想谢谢你,帮我解围、陪我去游乐园,还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赫莱特摇摇头,她要道歉,对象也不该是他。接着他想起秋看不见,又开口说:“他的伤快要痊愈了。”
“真的吗?”秋真诚地高兴起来,“阿诺德老师……太好了。”
“他不是老师,”赫莱特忍不住说,“我也不是森林学院的学生。我们来学校是因为……”
他顿了一会儿,才说:“调查坠楼的案件。”
秋果然哽住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是我的错。”
“你知道吗,赫莱特,有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一个人去死。”她慢慢地继续,“他们逼着我脱衣服的时候、把垃圾桶和脏水盆口在我头上的时候,还有更多更多的……”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打不过他们,也没办法退学——否则我就没地方去了——反抗不了,难道我连在心里报复的权利也没有吗?只是因为我是个该死的倒霉伏都?”
但很快,秋就又舒展了蹙起的眉头。
“对,因为我是个伏都……我知道这一点。是不是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我知道只要我稍微幻想一下,他们就能因为梦魇而终日难安,我才故意在心里那么想呢?”
赫莱特打断她:“秋……”
“但更重要的是,我根本控制不了。”秋低下脑袋,“一个切实的诅咒,和一个无意的恶念……戴尔老师在那天前骂了我,我只是,我只是感到很委屈,我只是想……我并没有真的想让他坠楼而死!可我确实那么想了,然后……”
普通人情绪不好的一声抱怨,在秋这里却成了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有些崩溃地哭了出来,但赫莱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指责?这种“能力”与生俱来、无法摆脱。安慰?但那位无辜的老师确实因此失去了生命——他身上的纹章说明了这一点。
伏都像是诞生在无尽的悲惨循环中。他们的痛苦不仅因为无法自控的能力,更来源于无法分辨的现实——连他们自己都不能判断,一场悲剧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幻想诅咒。
坠楼的老师、溺水的学生、还有萧身上一连串的意外,如果说这些因为纹章和秋精确的幻想,而确实能够证明因她而起,那么其他的事件、比如舌钉女的失足摔伤呢?还有那场荒谬的船难?难道一切的灾难和痛苦,难道都是伏都所为吗?
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畏惧。
“还有妈妈……”秋哽咽地开口,“我恨她,我真的非常恨她!可是我也并不想,我也并不想让她……”
赫莱特几乎想要开口,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没把遇见面纱女人的事说出来。
她在保护秋。赫莱特能感受得到,无论是她过去隐藏秋的存在、让她与世隔绝,还是不让她接触自己的父亲,或是现在不再出现。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秋,因为身为一个伏都,她比谁都明白无意伤害到别人时,自己是多么的痛苦难当。
赫莱特无言地在囚室外陪了秋很久,临走时,女孩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沉静。赫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她是否知道关于昆廷和纹章的事。
但很可惜,秋甚至连伏都臣服于吸血鬼这个事实也不知道。
“金鱼草的图案……”秋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儿,“我真的没有印象。我只在那个溺水的人身上见过。”
感受到赫莱特的沉默,她又有些着急地补充:“之前你问过我有没有见过吸血鬼,我回答没有。我没有骗你!这些天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谎话。”
一种内疚在赫莱特的心里油然而生。
“在游乐场里,我告诉你我很讨厌我的身份——吸血鬼,这也不是谎话。”在离开前,赫莱特对秋说,“畏惧阳光、渴望鲜血、失去人性……你知道吗?我刚变成吸血鬼的时候,甚至烦到差点自杀。”
他语气轻松,但仍带着郑重。
“但现在,已经是我成为吸血鬼的近一百年后了。除了上面的那些,我发现其实吸血鬼有些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永远也不会变老变丑。”
秋噗嗤笑出了声。
离开禁闭室后的几天里,赫莱特的脑海中总是出现那双警惕纯真,而又藏着万丈深渊的栗色眼眸。他回到森林学院看了一次,发现那里依然如旧。暴力与辱骂、颓废与混乱,并没有因为秋的离开而消减半毫。
欺凌者死去,新的欺凌者会很快上位;被欺凌者逃离,新的被欺凌者也会立刻被锁定。伏都消失,意外和“诅咒”却仍然存留。似乎一切都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
不,还是有些事情会改变的。
赫莱特尽力打起精神,往市区一家热闹的酒吧走去。喧闹的人群和闪亮的霓虹灯都不能驱走他内心的纠结。今晚他来赴迈城男人的梦——魅魔凯茜·林恩小姐的约。凯茜当初的承诺并不是口头客气,她似乎为此找了赫莱特很久,终于在最近几天有机会实现自己的诺言。
但即便是没有约会的闲散夜晚,赫莱特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和忙于任务的猎人来一场偶遇、再给他制造点麻烦、帮个小忙之类的。应该说,他几乎不敢面对萧。
当你对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产生了食欲和……
他专注在自己的纠结上,没注意差点和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上。他心不在焉地道歉,对方却连挪开步子的意思都没有。
赫莱特有些不耐烦地抬头:“请你让……”然而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他的话就立刻堵在了喉咙里。
萧正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呃,晚上好?”赫莱特后退一步,试探着说,“听说你痊愈了,这真是……”
“你在躲我。”
萧盯着他的双眼,没等他反驳,又重复道:“你在躲我。为什么?”
——————
16
“你在说些什么,”赫莱特干笑两声,“我当然没有……”
“因为那个伏都?”
“我都说了没有……”
“我让你厌烦了吗?”
赫莱特一愣。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绝不会相信这种话能从萧的嘴里说出来。而现在,从对方冷硬严肃的神色中,赫莱特居然捕捉到一丝隐约的委屈。
面对这种质问,他总感觉,自己像是玩弄感情的负心人……
“当然不是!”解释在舌尖转了两圈,赫莱特却不知道怎么说合适,只好先接一句,“想不到你这么喜欢我啊?”
萧没说话。
赫莱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转移话题的好方法,于是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平常一副不耐烦见我的样子,事实上是口是心非?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想我……”
“所以你这几天确实在躲我。”
今天是绕不过这个问题了?
赫莱特无奈地说:“你伤得很重,我总不能天天半夜去烦你。我真的没有躲……”
“你有。”
“我只是……”
“只是不想见我。”
“我说了我不是!”
赫莱特因为这种无意义的循环有些急躁。但否认过后,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面对血液时克制吸食的欲`望并非不可能,当然,只是一般情况下如此。如果赫莱特能抗拒来自眼前这人的强烈的诱惑,也不需要连续几天都躲得远远的……
不,与其说是诱惑,萧的气息更像一种侵略。切断退路,直击灵魂,无意、或者刻意地,诱人一同堕入深渊。拒绝与否,根本不是赫莱特所能选择的。
萧知道也许血液对于吸血鬼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不会知道他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赫莱特想。但不能告诉他。不能让他知道,那些纠结、幻想甚至欲`望。
他们才刚刚成为朋友,萧甚至还救过他。他决不会伤害对方,即使是出于无法控制的本能。
过了一会儿,萧似乎想打破僵局,但还没开口,就被一声抱怨打断:
“嘿,你来得可真够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