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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不是那样脆弱的人。但进入这个房间后,他的情绪仿佛一下子被翻起并放大。对昆廷血统的厌恶,对自己的怀疑……如果他没想错,刚刚他差点重复了自己刚成为吸血鬼时不断尝试的事:杀死自己。
但那已经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后来他决定完成母亲环游世界的梦想,遇到了无数的人和事,这种情绪也逐渐被深埋在心底。
但很显然,深埋不是消失。
赫莱特挑重点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关于刚才的经历,他只简单说是自己情绪突然恶劣起来——毕竟解释起来太复杂。萧想了一会儿,走到房门前,仔细观察起来。
“已经没有痕迹了。”他用指尖划过门上的纹路,“你可能是在进来时触发了某种……阵法,或是类似的东西。陷阱,致幻……”
他似乎开始回忆相关记录。赫莱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还沉浸在回想之中,闻言答道:“天要亮了。”
赫莱特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出来找自己,觉得暖融融的感觉代替房间里的死气、一点点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谢谢你。”他说,停了一会儿又问,“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张传送卷轴目的坐标是这里。我试着画了一下,应该有些差错……”
“哦,原来是……等等,那张卷轴?”
赫莱特简直惊呆了:“你复刻了它?你怎么做到的!你从哪里弄的材料?你怎么知道传送阵的画法?”
“没有材料,我也只是尝试,”萧仍没放弃从门上寻找痕迹,“你之前画的那一半图——”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赫莱特却因为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更加惊奇。
也就是说,这个人类根据他画的一半抽象派草图推出了整个阵法,又在没有任何特殊材料的情况下绘制出了一张有效的传送卷轴。这样的天赋如果放出去,估计会引起整个魔法世界的震动——
不对。
“你说,‘我之前画的那一半图’?”赫莱特有些疑惑,“我昨晚走之前,不是没画给你看吗?”
萧:……
06
“我知道了!”赫莱特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萧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门上有不对的地方——”
“那天在火车上,我画的时候你就看到了,对吗?”
那么短的时间、从桌对面看到他画的图案并准确记下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一旦放在萧的身上,就似乎变得没那么不可思议了。
赫莱特觉得自己对此已经麻木了。毕竟对于优等生,这也只是优秀和满分的差别而已。
“你刚刚说什么?门怎么了?”
萧本来有些不自在,听他说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失望。
那一条被丢掉的、画着半个阵法的小金鱼,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衣兜里,除他以外无人知晓。
……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门打不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次试着按下门把手,“但是门上完全没有锁闭魔法的痕迹。这应该不可能是——”
“打不开?”赫莱特走上前,“一楼也是这样,而且刚刚还像地震一样……”
他话音未落,房间就突然猛烈地抖动起来。
为数不多的家具发出震颤的响动,嵌在两面侧墙上的书架上的书接连掉落下来——赫莱特现在才发现这是一间小书房。他扫视四周,但整个书房只有一扇门,连窗户都没有。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看上去像阵法在崩塌。”萧在这时仍然很冷静。他掏出枪冲门锁的地方开了一枪,仍然没有结果。于是他开始用指尖在门上快速划动,和当初在宾馆门上擦除阵法的动作相仿。
“楼上楼下的隔绝、传送、致幻……这栋楼的刻录阵法可能还有更多。如果它们崩塌,一栋房子承受不了爆发的力量。”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门上没有痕迹。
“什么叫崩塌?”赫莱特帮不上忙,只好一边格挡坠物、一边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其他出口,但始终一无所获。他有些焦躁,“怎么会这么突然?”
“阵法主人死去、暴力放弃……很多原因。”萧额头上沁出汗水,显然这对他而言并不比战斗轻松,“除非用新的力量支撑,否则只能等崩塌结束,不会太久……”
“小心!”
门后巨大的装饰花瓶倒下来,赫莱特迅速闪身推开,才让它没砸在萧的身上。碎瓷片崩裂开来,在他手腕上划出一个伤口,但只流了几滴血,伤口就立刻复原。
“该死,”赫莱特踢开瓷片,“我们总得先想个办法出去!”
能杀死吸血鬼的方法屈指可数,除了阳光、银器、分尸或剖开心脏几乎没有其它。就算这栋别墅真的倒了他也能全身而退,但萧不一样,他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会受伤……也会死亡。
而对方是为找他才来到这里的,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萧的尝试仍然是徒劳。赫莱特第一次对忽视血脉相承的魔法天赋感到后悔,如果他学习过这些,至少现在能帮得上忙,而不是看着萧一个人……
不,等等,天赋?
他只怔了一瞬,就立刻捡起碎瓷片划破了手心。伤口很深,血液细线一般流向地面。萧分神看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出声,却发觉脚下的震颤变弱了。
赫莱特的血液并没有停留在地面上,而是汇聚成不规则的线条,蜿蜒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在图案的最后一笔落成时,震动也完全停了下来。
『我的孩子,你终于——』
赫莱特又听到了那个遥远的声音,但只有模糊的一半。他扔开瓷片,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萧立刻上前问道:“你怎么样?”
赫莱特冲他展示完好的右手,示意自己没事。
“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格雷在为吸血鬼做事吗?”
萧点头。
“他是个阵法大师,”赫莱特指的是昆廷。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我猜这些是他为格雷布置的。”
现在这一点得到了证明。昆廷的阵法认出他的血液,所以自动解除了阵法的崩塌。
那么很有可能,格雷找他来的原因就是知道阵法即将崩塌,而需要另外寻找力量代替——格雷既然成为了昆廷的仆人,知道自己是对方的子嗣也并不奇怪——阵法怎么会崩塌?昆廷是不可能死的。照萧那么说,难道他是放弃了这里?放弃了格雷?
“所以我想试试我的血会不会有用,毕竟我……”
赫莱特顿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该怎样解释。他不想说自己是昆廷的子嗣,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借助了昆廷的力量,才能化险为夷。
萧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反而道:“你流了那么多血。”
失血对于吸血鬼并不致命,但还是会让他们流失力量并感到疲惫。赫莱特从紧张中放松下来,忍不住嘴贱起来:“其实恢复的方法很简单。”
萧立刻问道:“是什么?”
“当然是吸血了,”赫莱特理所当然道,故意盯着萧的眼睛舔了舔嘴唇,“这一举两得。既可以让我们恢复力量,也可以让被吸血的人很快乐……”
他本以为会吓到萧,却没想到对方的脸色先是有些僵硬,紧接着,忽然泛起了害羞似的红晕。
赫莱特:……
赫莱特:“那什么,你等等,我不是……”
他还没解释清楚,萧就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脸上仍带着浅浅的红,眼中的妥协却泛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就像是纵容猎物跳进的陷阱。这甚至给了赫莱特一种错觉,就像是萧愿意、甚至是早就期待着这样的事。
你需要的话。
需要什么?如果真的需要,那么——
赫莱特咽了一口唾沫,奋力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尝试说点什么来打破突然显得浓稠的气氛:“我们现在得去找——”
他的话被一阵突然的异响打断。
侧墙上书已经全都掉了下来,空空如也的书架墙背后,忽然传来了鞭打的声响。过了几秒,又变成了锤子敲击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墙而出。
但房门仍然打不开。赫莱特本想如法炮制、再放点血试试能不能控制留在门上的魔法,却被萧阻止了。
“既然刚才没有起作用,说明你的血无法被门上的阵法认同,”他似乎尽力尝试用简单的话解释,“这和血量没有关系……”
他还没说完,锤墙的闷响乍然变成撞击木头的声音。几声迅速而令人牙酸的崩断声后,侧墙的书架裂开了洞,一个女人拖着长柄铁锤快速钻了出来。
她浑身狼狈,紧身裙上处处是开裂和脏污,裸露的胳膊和大腿上挂着几道伤口,缀着钻石的腰带上却挂着一条皮鞭和一把匕首。
“天哪!我出来……”
她用空着的手撸了一把乱糟糟的长发,还没感叹完,就看见了房间里的两人,本来兴奋的眼中迸射出绝望到近乎愤怒的光。接着她立刻抡起锤子,不由分说朝站得最近的赫莱特砸去。
她空有力气,下手却毫无章法。赫莱特轻而易举就握住锤柄夺了下来,试图安抚:“冷静下来,女士,我们——”
但女人反应很快,退后两步,立刻要抽出腰间的鞭子,却听一旁的萧说:“凯茜·林恩?”
女人的动作一顿。赫莱特这才看见隐藏在她酒红色长发中的、一对小巧的角。
萧收起了枪,说:“我是迈城公会的赏金猎人,接了你父亲尼克·林恩的委托,找你回去。”
他报了一串数字,大概是暗号密码一类的东西。凯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握着鞭子的手。
“撒谎也找个像样点的,”她讽刺一笑,但显然已经相信了,“老家伙会找我?做梦。好吧,你是猎人,这是谁?”
她看向赫莱特,后者耸耸肩:“我是他助手。”
“有意思,一个猎人还有助手,还是个吸血鬼。”凯茜显然并不在乎,“随便是谁,既然那老家伙让你们找我,说明他给了钱吧?现在,跟我下去。”
“下去?”赫莱特看她示意那个洞口,问,“那里不通向隔壁?”
“废什么话,拿钱办事。”凯茜皱起眉,从赫莱特手中抢回自己的锤子,当先走过去,“快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地震,我们得抓紧时间。”
萧没动,说:“我接到的委托只是带你回去。”
“我付你双倍的钱!”
“我拒绝。”
凯茜似乎从没被这样慢待过,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怒气爬满了憔悴却不掩精致的面庞。赫莱特赶紧打断两人的僵持,说:“你至少得告诉我们下面是哪里,去干什么……你刚从那里逃出来。”
凯茜眯了眯眼,突然直直地着进赫莱特的双眼,放缓嗓音柔声道:“如果我说,我就是要你们跟我下去呢——”
赫莱特一脸莫名其妙地回视她。过了几秒,她收回视线。
“差点忘了,论起‘魅惑’,还没有谁能比得上吸血鬼。”她利落地认输,“好吧,是这样的。下面还有一个人,也是被那混蛋抓到这里来的,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赫莱特有些惊讶:“你要去救人?”
这位高傲的大小姐逃出生天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远离危险?
凯茜撇嘴:“顺便带他走而已。”
萧仍然不同意:“我们先离开,过后会有公会的人来救他。”
“不行!”凯茜立刻否定道,“他伤得很严重,不一定还能撑多久。而且那混蛋发现我跑了,肯定会惩罚他。要不是他实在走不了……现在我们有三个人,这点小事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