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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雷涌落之处; 玄龙身周所有怨刃被尽数击退!闪着金光的玄龙吟啸着,毫不犹豫地向“云团”直冲,龙口一张; 接连吐出光盾!
它们从未配合作战过,此时却这等默契。
它们从未促膝相交过,此刻却这般信赖。
云章目睹这些,心头感动到无以复加,浅浅瞥了眼伏在下风处的玄龙,清浅若无的笑意一晃而散,如惊涛骇浪、如山洪喷发的情绪填满内心。
云章蓄积力量,周身银光暴涨,映得怨气交织风雨交加的昏黑天色一片大亮,仿若白昼晴空!他挥手横砍,一声刺耳铮鸣,胸口的黑色气刃被硬生生折断!他再次聚力,如绷弦出箭一般后仰,人形脊背与兽形身躯上两道白光如刀刃挥出,“哧哧”声响,两对巨大的银色羽翅从身体中缝处伸出,双翅铺扇开来,华美光洁,窄长巨大,几乎遮天蔽日!
众人目瞪口呆!
云章抬手轻轻揩去嘴角残留的血迹,面容莹白清冷,银眸坚定温和。他静立长空,身聚人、仙、走兽、禽鸟合体之态,灰发浮动,白翅曳地。左前翅轻轻一扇,大地震动,峭壁崩塌,水流变向,从不曾展露过,也从不曾见识过的强悍力量让明戈、风玹与幽冥自觉退避!
“太可怕了……”金蛟卧在空中,瞠目结舌,“这就是噬兽的力量吗?”难怪要封印他,这股力量若是不受控制地暴走……咦?噬兽不是不能控制力量么?怎么云章……
云章默然再扇一翅,飓风仿佛万柄注入创世之力的刀锋刮过!他再扬前蹄登云一跨,上身压低,双翅齐齐挥动,毁灭一切的力量冲着“云团”轰去,“云团”双臂交于身前,放出怨气凝成的护盾,身体快速后撤,却被狂风硬挤以至无法自控,倒飞着冲上暗处玄龙吐出的利刃!
“玄龙!”云章大喝。
“我在!”玄龙坚定回应,龙头一甩,长剑布满金光,飞驰着刺入“云团”胸膛!
“噗嗤”一声,“云团”四肢瘫软,头一歪,整个人挂在剑刃上。
轰塌的山石沉沉落地,激起万千尘埃,被迫改道的潭水缓缓下降变作江流,怨气凝成的浓黑天幕透出自然之光,照向满地黑火烧尽后的焦土,焦土上铺满散落的五彩粉末,顽强地证明着这里曾遍布绿茵花朵。
“……结束了吗?”幽冥轻声问。
绯龙抬头,望着高空中几乎静止的一龙、一妖、一噬兽,“大概,结束了吧。”
……
“呵呵。”
寂静之中,冰冷入骨的稚嫩童音响起。
“仅仅是这样,就想结束了吗?怎么可——能——呢!”
“云团”从身体中心发出暴喝,身体一节一节“咔咔”扳直,双目圆瞪,胸口迸出银光,属于云团的衣裳脱落,身形变化,一个与云章有着同样形态的家伙出现了——龙角人身、鹿腹马蹄、两对羽翅、灰发白唇,缓缓抬起的银眸中流转的不再是恨意怒意,而是遗憾与悲伤。
云章怔怔地看着他,浑身突然不得动弹,周围全部静止,眼前陷入模糊。
“你……”
“噬兽相见之时,会打开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时空,他们会看到、会经历对方的一切。经历过后,也许你就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了。”那家伙开口了,不是云团的声音,而是从未听过的陌生语调,微带疲惫与沧桑。
银光闪过,天地湮灭。
云章身体一轻,被不知何处涌来的力量卷入一条银光与黑光对冲闪烁的隧道。他极速坠落,勉强将双臂护在身前,穿过数道柔软的墙壁,仿佛棉花做成的铠甲覆盖上来,接着终于落地,刺目的光芒散尽,清新的山间之气扑鼻而来,茫然四顾,面前竟是一个洞府。
一面是石桌、石凳与石床,上面刻着拙劣的花草纹饰,另一面是土灶与晾晒的果实树叶。
云章垂目,发现衣裳手臂都不是自己的,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进入了另一具躯体。
这就是那只噬兽的过往?
云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他小跑到土灶边蹲下,挑捡了五只肥硕的野果,拿雪白的粗布衣袖擦了擦,丢进盛了水的锅里,接着往灶下塞干树枝,抬手捏了个小火苗投进去,“哔剥”一下,灶膛烧起,红红火火。
他开心地站起来,盖上木板,抱臂在一旁等待。等了一会儿,他耐不住焦急的性子,轻轻将木板掀开一条缝,水面正冒小泡,野果在其中游泳。
他将木板盖上,没过多久又打开,发现小泡变成了稍大一点的泡。
他将木板再盖上,再抱起双臂,脚尖轻点,手指在手臂上敲了十数下,看到木板边缘冒出一丝蒸汽,他大喜,一掀木板,烫热的水蒸气扑面而来,他双眼蒙住,又湿又烫,连忙扔了木板退到一边,不敢再靠近。
想了想,他抬手挥灭灶膛,戒备地瞧着渐渐恢复平静的锅,而后蹑手蹑脚过去,伸手入水中拾果。
“啊烫烫烫——!”他甩着手跳着脚倒退着蹦,看着锅灶一脸委屈。
云章:“……”
怎么比最初的自己还要蠢。
“阿水,我来了,你在做什么?”
正甩手忍痛的人立即喜上眉梢,转身道:“凤临!”
阿水躯体里,云章打量起进入洞府的这名叫做凤临的男子,年轻温柔,衣着考究,一察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没错,是凤凰,而且很厉害。
“水烫,我的手都红了!”阿水凑到凤临身边,急切地伸手展示。
凤临一看灶里,明白过来,“你呀。”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捡了几枚干树枝,随便弯折几下,便编成了一只大勺。这大勺在阿水看来很是奇怪,因为勺头是镂空的,这样舀水,不是都洒了吗?
阿水疑惑地看着凤临来到灶前,以镂空树枝大勺在锅中一侧,再一翻,五个野果收入勺中,一个都没跑掉。
“哇!”阿水的眼睛亮了,奔向凤临,揪着他的袖子,“你好厉害!”
“雕虫小技。”凤临摸了摸比他低些的阿水的头,温柔地笑弯了眼。
云章心头猛然动了一下,颤抖、温暖,像有一包糖浆包裹在里面,不停地晃不停地晃,一不小心就会流出来。这种感觉,是玄龙对他笑、与他开心地说话、抱着他、亲吻他时才有的。
这,是阿水的心情。
在阿水的躯体里,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却能随着时光的回溯真真切切地感受阿水的内心。凤临之于阿水,就像玄龙之于他。
云章会心地笑了,这样美好的情感,即使是旁人的,也总能令人快乐。
阿水和凤临坐在洞府外的大树上吃果子。
“唔,不好吃!”阿水将每个果子都咬了一口,皱眉扔回怀里,“他们说食物要烧熟了才好吃,结果不是,骗人!”
“不是他们骗人,而是你不懂做法。不同的食物有不同的烹调方式,调料、火候、器具缺一不可。若做得好,便会相当美味。譬如这熟果,可制成干、酱、蜜饯、点心,还有一种特殊的方式叫做拔丝,顾名思义,便是咬一口就抽出丝来,牵连不断,滑、津、热甜盈口。”
阿水微微张嘴,好奇而羡慕地望着凤临。
凤临将那些均被咬过一口且快要从他衣兜上滑落的果子取来,毫不介意地放入口中,品鉴似地细嚼慢咽,而后露出赞叹神情,“第一回 做熟食,你表现得其实很不错。”
阿水完全没顾到他的暖心安慰,脑海中只回想着拔丝、热甜、美味这些字眼,只觉满口生津,猛地抓住凤临胳膊,眼冒金光,“你说的那些,在哪里有?”
凤临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宠溺地笑着,摸头安抚道:“别急别急,我带你去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追文!
第56章 新婚变
凤临带着阿水各处去看去玩; 就像曾经溯术带着他一样; 但又有所不同。
他们去的地方更多,虽然那时的六界不如现在好,尤其是人界; 完全比不上他与溯术同去时繁华; 更不用说当下了,但凤临与阿水依旧很开心。
更加不同的是,溯术对他好没错; 但那种好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理智的,有分寸,有距离。但凤临与阿水却是亲密无间:艳阳高照; 凤临会展开翅膀撑在阿水头顶;风雨袭来; 凤临会载着阿水飞入云层上方,俯瞰巴掌大的雨云下如蚂蚁般渺小攒动的生灵。吃东西的时候,他们总是交换着吃,仿佛那样会更香;睡觉也靠在一起,仿佛那样就更温暖。
渐渐的,阿水成长了,不再那么懵懂; 就好像在溯术的教导下; 他也一点点褪去野性; 会礼貌地说话,会工整地写字。
但阿水依然天真单纯。
有一回他拉着凤临问:“凤临,你是不是喜欢我?”
凤临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笑起来反问:“为何这么说?”
凤临坐在树下,阿水迎面趴在他身上,双目闪烁着清亮渴望的光芒,自信道:“说书先生讲的才子佳人侠客侠女皇子公主都是这样的。”
凤临笑意深了一点,“那你我谁是才子,谁是佳人?”
“嗯……”阿水迷惑起来,“才子不会法术,你比才子厉害多了。但也不是侠客和皇子,他们也没有你厉害,他们甚至还不如我厉害。而且他们都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不一样。”
“那改日找讲两个男子的话本看?”凤临问。
“有这种的吗?”阿水惊道,接着反应过来,攥住凤临衣襟,生气道,“你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绕来绕去!你故意的!”
凤临一手搂着阿水细瘦的腰,一手摸他脑顶,“你可知道你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阿水立刻道:“我知道!就是说书先生讲的那样,这个人对那个人最好,那个人也对这个人最好,他们相互喜欢,成亲,生小孩,永远在一起,绝对不分开!”阿水有些急了,像是责怪凤临居然质疑他,“我就是知道了,比较了,才问你的!”
“比较了?你比较了什么?”凤临依旧不急不缓。
阿水声音低下去,认真地说:“你对我最好,我也对你最好,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别人。”垂眸想了一下,“但我们还没有成亲,也没有生小孩。对了,要先成亲,才可以生小孩。凤临,你要跟我成亲吗?”
凤临愣了。
温和的笑容从他脸上离开,变作怔忡,像是从未想过这件事。
阿水也很意外。
认识这么久,凤临从没露出过这种表情,就算被他故意戏弄也是笑呵呵的,可现在凤临不笑了,还好像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了呢?
是了,自己说完跟他成亲,他就不笑了,生气了。原来,他不想像说书先生说的那样,跟他成亲、生小孩、没有旁人地一直在一起。
那为什么之前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呢?
阿水想不通。
有意识以来,他第一次惆怅了,胸口酸酸的。
他又回到了洞府。
凤临也回了家。
他在洞府的石床上躺着,一天一天又一天。
他现在已经会做果干、会烤鸡腿烤鱼,烤的时候撒一些盐巴和小茴香上去,真的很好吃——是凤临教他的,凤临还会做好多别的,更加好吃,但是很难,他学不会。当时他觉得学不会也无所谓,因为凤临会做给他吃,但是现在……
他连果干和烤鸡腿烤鱼都不想动手做了。
明明没有受伤,但是浑身都没力气;明明没力气,但却吃不下;吃不下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