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被来自周围的艳羡目光簇拥着,他起身走向高台,眼底面上都是虔诚。
守微附近,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眼圈发红,嘴角紧绷。
她一直都不得其法,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那个农夫离高台越来越近。
而在他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献出自己的心魂。
十步、九步、八步、……
草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无比清晰。
他离那盏莲灯越来越近,离神明的使者越来越近。
他的手臂因激动而颤抖不已,差点让那团光芒滑落。
“且慢!”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农夫愕然回头。
守微一开口,像是打破某种屏障,人们终于发现他的存在。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唯沈川眼里有诡异笑意,一闪而过。
守微还带着那顶斗笠。
沈川周围有七八个羽化期仙君,而守微的屏障已破,他的身份瞒不住了。
他朗声道:“制造心魔的恶魔,正是你们所敬仰的‘神明’。”
云无妄吼道:“大胆!”
守微道:“我这里有个法子,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心魂契约皈依。”
“简单快速无害,若是不成,你们再听神使的,也来得及。”
守微摘下斗笠。
他的面容显现出来,周围很明显空了一圈。
……舆论造谣害人不浅。
守微取出一串铃铛。
这串铃铛本名叫夺魄铃,和摄魂令一样,其实是鬼修法宝。
守微把它改造一番,摇动铃铛之时,会将储存好的神木灵气释放出来。
清心钟的原理是破除噩梦驱散恶念,而这个铃铛则是从根源上净化。
只可惜太过耗费守微的精力,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拿出来用。
云无妄暗叫不好,就要冲上来抢过。
洗星一闪,云开把他一脚踹了回去。
守微道:“是否属实,一试便知。你们这么着急,难道是心虚?”
再不迟疑,守微催动灵力,纯净治愈的生命气息随着铃声扩散开来,渐渐远去。
云无妄在一群凡人面前丢脸,气得发抖。
他正欲破口大骂,就被提了回去。
云无法苍白着脸,道:“这怪病是你造成的,你解决也不难,何必做戏?更何况,你勾结魔修残害同门前辈,又怎么解释?”
勾结魔修残害同门前辈。
守微看看身旁的云开,觉得这句话特别有意思。
然而时间已到,没必要再扯皮了。
濯辰一闪,磅礴浩大的气息盘桓在天地之间。
剑仙临世。
云水寒在濯辰中待了许久,原先浅淡的虚影变得凝实,几可乱真。
她手中剑意凝聚,化出一把完整的沧澜剑。
☆、风平浪静
云水寒一身白衣; 青丝如墨。
她的衣袂飘扬,气质清丽出尘。
然而,在这庞大强势的威压下,少有人能抬起头来; 注意到她的容貌。
一直以来; 她的残魂寄居在沧澜剑残片中; 而残片又在濯辰里。
日复一日,受到守微身上生命之气的影响,虚弱的残魂被慢慢修补回来。
虽然还未完全复原,但她毕竟曾是距离飞升只差半步的强者; 她一人的气息,便足以搅动这片天地的风云。
城中的羽化期都已经赶来; 拥护在沈川周围。
云无法苍白的脸色转为惨白,他似是难以置信,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不能不信。
他的恐惧没有维持多久。
大乘期修士; 翻手间天翻地覆,弹指间搬山填海。
云水寒心念一动,晴空万里转瞬乌云密布,隐隐有雷霆之声。
浩荡剑意凝成巨剑,裹挟雷霆电光从天而降。
云无法想躲开; 却猛然间受到无与伦比的巨大威压。他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下。
那柄巨剑呼啸而至,将他钉死在石地上。
地面寸寸碎裂; 爬满蜘蛛网状的细纹。
片刻之后,巨剑消散。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云无法软软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
一剑秒杀羽化期修士。
云水寒淡淡说道:“云无法陷害同门,心肠狠毒,即日起不再是云衍剑宗之人。”
“云无法掌握门派大权,却意志软弱眼界狭窄,堕门派之威名,毁云衍剑宗万年基业。”
“我今日来,只为清理门户。”
她的眼神扫过,人群中的云无妄和云无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云开感应到四面八方赶来的气息,挠挠守微掌心,笑道:“他们来了。”
那是数十个羽化期道修,一直在虚玄界中修行,刚从帝京周围赶来。
他们每人都持着一串铃铛。
短短的时间内,守微为了做出这些铃铛,都快把骨头榨干掏空。
而现在,友军比敌人多,修为比敌人强。
怪病根源被净化,不怕沉渊以凡人要挟,凡人自然也不会再考虑所谓皈依。
心魔的问题解决了,海底阵法的计划暂时落空。
是时候打一场了。
云无法以同门前辈的身份泼脏水,云水寒便亲自出来清理门户;
十几个羽化仙君用天罗地网阵暗算他,现在便有数十个羽化期赶来打回去。
天道好轮回。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与自身抗争,与他人抢夺,与天地斗法。
能走到渡劫期,大多数人宁愿饱受心魔折磨,也不愿将自身弱点交与他人之手。
抗争有可能会死,保全性命只需要跪下。
即便如此,更多的人也会选择站着死,而非跪着苟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亲手递上这把刀的人,何其悲哀?
沈川周围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对手里有同门、有好友,然而这十几个羽化仙君却不能停下,否则就要经受心魂被灼烧的痛楚。
大势已去,沈川站在高台正中央,刻意伪装出来的缥缈仙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沉渊标志性的恶意与戾气。
他勾唇对守微远远笑了一下。
下一刻,沈川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走,突然间站立不稳,差点滑倒。
战斗暂停。
沈川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守微能确定,沉渊的确已经走了。
沉渊原本想通过心魔,引起凡人恐慌,骗得他们建立契约点亮海底阵法。
只要心魔的根源被解决,凡人自然不会大范围地自发“皈依”。
守微看似孤身前往帝京,实际是为了吸引注意,为之后去净化心魔的人争取时间。
他很明确地知道,沉渊对他的兴趣非常大。
所幸,有云开和云水寒在,也的确没有出什么意外。
醒来之后,沈川谢绝了虚玄宗的挽留,执意要离开。
也就任由他去。
云无法当时说的那些坏事,都被细细考据挖掘,最终证明与守微无关。
沈川也出面解释过。
再加上守微的功劳,那些负面的评论渐渐消失,转为褒奖与赞扬。
沉渊很长时间都再没有动静,一切都似乎平静下来,朝好的方向发展。
平静湖面下隐隐有暗潮汹涌,然而没人会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毫无意义的恐慌中。
修炼的日子充实而又平淡。
某天终于热闹了几分,是青黎回来了。
云开将凤骨交给她,她当即离开虚玄界。
成年青鸟的羽翼掠过五湖四海,却一无所获。
她回到北境,在散佚的古籍中夜以继日地翻找,终于得到涅槃火的下落。
又是极漫长的等待。
金红色的火焰珍贵稀少,炽热非常。凤凰每次涅槃的时候,想必都很痛苦。
凤骨静静地躺在其中,谁也不能保证,丹砂一定能浴火重生。
最后,火焰余烬里,一只红色小鸟探出头来。
“啾!”
青黎觉得,仿佛自己也获得了新生。
青黎是带着一只小鸟回来的。
小鸟上蹿下跳,颇不安分。赤红色的羽毛柔软蓬松,南柯伸出手想摸一摸,却被喷了好大一口火。
南柯身为阴界槐树,被这口凤火吓得够呛。
青黎变了脸色:“你别逗她!”
凤凰,凤皇。
本是有着尊贵崇高的地位、让人顶礼膜拜的存在,怎么能被逗弄?
丹砂跳回青黎手上,啄了啄她的手心。
青黎顺了顺羽毛,嘴角扬起苦涩笑意:“涅槃,是不会影响记忆的。”
也许是被消磨太过,丹砂张扬尊贵的气势不见,像是一只初生的雏鸟。
活泼,好动,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
看着这幅纯真稚嫩的模样,青黎的悲伤难以抑制。
“她的记忆缺失,而我至今都不知道,当时在天地棋盘发生过什么。”
☆、云开月明
帝京之难后; 东洲许多势力内部都发生变动。
渡劫以上的修士离不开清心钟,还要受到心魔的困扰,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俗事。
许多势力都像云衍剑宗一般,由云无法之流掌权。
而那些死扛着心魔的; 大多被排挤出去。或是被当成叛徒; 或是被造谣泼脏水; 甚至有些已经丧命。
他们受到太多的限制,敌人却有恃无恐。
而这次帝京之难,心魔的范围扩大到凡人,沉渊的存在不再是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他会引发的惨重后果; 也不再是少数人才需要担忧的问题。
大多数人,虽然知之不详; 但已心有余悸。
很快,各大门派里和沉渊一派的人都被揪出来,夺去权力重点关照。
云衍剑宗,云水寒亲自整顿。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 却没有人敢轻视她。
庄严肃穆的宗主殿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云无妄疯狂挣动,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灵力禁锢。
他怒而问道:“我们怎么说也是羽化期,说关就关,凭什么?”
“你少说两句吧。”云无心低声劝他。
“我偏不。你看看这些弟子; 都是用什么眼神看我们,若是放在之前,他们谁有这个胆子?”
“我也不想关你。”云水寒不惊不怒; 问道,“你师兄怎么死的,还记得吗?”
“那又如何。法不责众,你总不能把我们全杀了。”
“不用,杀你这个最聒噪的,也能给其他人提个醒。”
云水寒眼里杀意不似作假:“我都快分不清楚,你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坏。”
“我只是不服。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有些人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你要做得这么绝?”
“因为这里是东洲,是道修的东洲,而不是他沉渊一人的东洲。”云水寒语气铿锵,不容反驳,“若是我们与沉渊开战,你们会忍着剧痛抵抗他的控制,还是顺着他的要求,从背后狠狠捅我们一刀?”
“当然是……”云无妄还想争辩,声音却不自觉弱了下来。
“连灵魂也能出卖的人,不值得相信。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自然也该为选择承担后果。”
云水寒转身离去,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在沉渊彻底消失前,这样做,对我们都好。你们不用纠结,我们也不用怀疑。”
她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剩下的人都看向云溶。
宗主之位已经不再属于云杉,而新一代中,只有云溶最为合适。
她轻而易举地当上宗主,却一点也不轻松。
正是最敏感的时期,她无论做什么,都要经过严密的思量。
*
云水寒的残魂暂时还寄居在沧澜剑残片中,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