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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刘一泽就觉得手中铁棒挥舞起来越发艰难，铁棒上裹着的黏液越来越多，后来干脆裹进了蜗牛，沉重地像是举着一大把斧头。
刘一泽累出了一身汗，加上并不熟悉这潜水服的吸氧方式，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地缺氧了。
好在，里面几声重物被撞倒的响声后，巨蟒咬着两个黑色管筒冲了出来，见刘一泽的造型，巨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到了跟前干脆用脑袋顶着刘一泽冲出了蜗牛群。
刘一泽丢掉手里铁棒，力竭地趴在巨蟒脑袋上，他的心跳很快，伊凡能清晰地从鳞片的震动感觉得到。于是把刘一泽都脱离蜗牛群了还搭顺风车的行为就无视掉了。
靠近水面，伊凡摆动蛇尾弄出了很大的动静。然后不一会就见一根大树干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又翻天覆地地搅动起来。
伊凡拱着刘一泽上岸的时候，吓了白成皓一跳。就连陆昊天都大叫起来。
“卧槽出什么事儿了！”
伊凡爬上岸吐掉嘴里的筒子，变回人形。长发贴在背上，之前开始愈合的伤口又有点出血，被长发一贴上去，又刺又痒。伊凡拢起头发，翻了个白眼：“屁事儿，累的。”
那边白成皓刚拆下刘一泽的潜水设备，刘一泽冲着他露出个笑脸。白成皓这才松了口气，一把抱住了刘一泽，在刘一泽汗湿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刘一泽拍了拍白成皓的背以示安慰，然后就开始脱衣裳。
“下边的蜗牛密密麻麻的，挺吓人的。我还不小心踩碎了一只，还好没被黏液黏在水底。”刘一泽一边脱衣裳一边有些激动地说着自己的第一次冒险经历：“那些蜗牛还挺聪明，一层层叠在门框上，估计不到明天就会把那道门封死了。”
白成皓一言不发地听着，眼睛定定看着刘一泽，好像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对了，伊少你的伤怎样了？”刘一泽转身问伊凡。
伊凡耸耸肩，拿过岸边堆着的一堆衣裳往身上套：“有点疼，怎么，你还要给我舔一次吗？”
“伊少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刘一泽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白成皓，果然白成皓已经脸色不善地盯着伊凡了。
伊凡却露出个得逞的笑容来，给刘一泽飞了个媚眼后说道：“一泽你好无情啊，明明在水下还骑在我身上，还抱着我，抱得那么紧。一上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一泽：“……”
“闭嘴。”白成皓瞪了伊凡一眼，转身拉着脱光的刘一泽检查：“有没有沾到黏液？”
“没有。水下的黏液效果不怎样，好像这黏液在水里泡久了会慢慢化掉的样子。再说了，就算有也是在潜水服上，没事啦。”刘一泽把潜水服踢到一边，开始穿白成皓拿过来的衣裳。
“然后呢，我们要去哪儿？”刘一泽问道。
“离岸边远点吧。先看看地图。”陆昊天捡起那两个筒子，抽出里面的地图来。好在这纸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看上去像塑料，但柔软像纸，结实又方便存放。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看地图吧。”刘一泽看看天，皱眉道：“天色这么暗，好像要下暴雨的样子。”
刘一泽话落，其他三人都是同时愣住了。
白成皓双眼慢慢瞪大，然后一把拉住了刘一泽的胳膊，手竟然在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刘一泽不明所以，又道：“我说，天黑压压的，好像快下暴雨了。我们先找个离岸边远点的躲雨地方……阿白，怎么了？”
白成皓愣愣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然后突然伸手把刘一泽穿上的衣裳又一把扯掉。
“阿白！”刘一泽大惊，却来不及阻止。眼前一黑，刘一泽觉得天色好像比之前更暗了。
“脚！”伊凡突然叫道：“他说他在下面踩碎了一只蜗牛！”
白成皓闻言一把抱起刘一泽，抬起刘一泽的双脚一看，很明显的，刘一泽的右脚脚掌已经乌黑一片，在脚心偏后的地方插着一根细细的黑白相间的刺——那是蜗牛异变后的触须。有毒。
“阿白……”刘一泽的声音突然慌了起来：“阿白，天、天怎么突然黑了？”
“操！”陆昊天大骂一声，忙道：“快把那玩意□□！”
白成皓已经动手，不仅拔出了那根坚硬的触须，还割破了刘一泽的脚掌，污黑的血散发着腐败的味道一涌而出，竟然形如泥浆。
而刘一泽丝毫没觉得疼，他半靠在白成皓怀里，突然感觉鼻子流出冰凉的鼻水来。刘一泽知道自己一定很不对劲，但他的脑袋却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无法思考。他抬起手想要擦掉鼻水，想着不要弄脏白成皓的衣裳。但是手抬到脸边，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不。”白成皓抬头就见到刘一泽口鼻涌血的模样，那双时常带着笑意的双眼，此时像是被夺走了生命力，空洞地看着虚空。
白成皓明明抱着刘一泽，却感觉不到刘一泽的情绪，感觉不到刘一泽的痛苦。
他手忙脚乱地擦去刘一泽脸上的血，但又有更多的血涌出来，到最后，刘一泽的耳朵也开始流血。他就像是个人偶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知觉，任凭白成皓怎样嘶吼拥抱他都无法给予半点回应。
血越流越多，很快，白成皓发觉怀里的人在逐渐失去温度。
“给我。”白成皓突然转头看向陆昊天，伸出手，面色狰狞地对陆昊天说道：“东西给我！”
陆昊天也很快反应过来白成皓说的是什么，张口想要提醒白成皓那玩意儿只有四成的成功率，但是再看刘一泽七窍流血的恐怖模样，陆昊天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翻出口袋里的铁盒递过去，
白成皓染满鲜血的手打开铁盒，抽出一支注射剂扎进了刘一泽的胳膊，然后……然后他还能做什么？
白成皓抱着刘一泽，那一瞬突然觉得时间都凝固了下来，然后不断回溯。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片白色荒漠，周围只有冷冰冰的被丢弃的机械垃圾，天上地上都是散不去的白，他走出一串串脚印，又很快被尘埃覆盖。慢慢的，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存在的，更勿论存在的意义。
那种连呼吸都变调成寂寞的痛苦，好像越过了时间的长河，再次找到了他。
只是这一次，会更疼、更苦。且再没有人来给他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有点乏了。。。
☆、丛林法则039
刘一泽挺过来了。在基因液注射后，他呼吸停止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已经五天了。”伊凡保持半人半蛇的状态，蛇尾挂在树枝上，倒吊着来回晃荡：“他会不会一直这么睡下去？”
“他那叫睡吗？”陆昊天靠着树干坐在低上，跟前的火堆上烧着水。
刘一泽那的确不叫昏睡。昏睡的人不会时不时吐几口血，也不会时不时浑身抽搐，更不会突然惨叫出声却依旧紧闭着眼。
别说白成皓，陆昊天都快要精神衰弱了。
“你说，如果他醒了，会不会进化？我是一开始异变失败后来才进化成这个模样的。可他本来就异变成功了的吧，你说他会变成什么样？”伊凡编成辫子的长发在脑袋下晃悠，离地近了就被伊凡一把操起来，荡高了又松手，他也不嫌累。
“别管什么样，总比现在好。”陆昊天叹口气，转头看向了大树后面的山洞。
当天给刘一泽注射过基因液后，他们就离开了岸边，根据地图的标示，朝着平原走。在树林深处停下，幸运地找了个山洞，把刘一泽安置了下来。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伊凡和陆昊天观察岸边的蜗牛，那些蜗牛只是往岸上迁移，倒也没主动攻击人。于是两人又冒险下水取了许多物资上来，五天过去，能想到有用的几乎都拿上了，但就算找到了一些密封完好的药，对刘一泽也是无用。
山洞里，刘一泽躺在柔软的干草和棉布铺成的地铺上。他不着寸缕，皮肤莹润如玉仿佛在散发微光，他脸色红润，看上去很是健康。与刘一泽相比，靠在石壁上看着刘一泽的白成皓更像是个病人。他的眼里布满血丝，脸色极为憔悴，唇上都翘起了干燥的死皮，想来这些天白成皓恐怕都没怎么合眼。
白成皓一手拉着刘一泽的手，一手轻轻抚摸着刘一泽的发。他什么话也没说，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只是这样的姿势，就让人看了平添许多悲伤。
“吃饭了。”陆昊天端着一个大碗进来放在白成皓跟前，里面是面包果和鱼肉煮的‘榛子粥’。
“他今天脸色好很多了，指不定这两天就醒了。你要他醒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陆昊天很无奈，这种安慰人的活他实在是不顺手，但眼下就他跟伊凡两个能说点啥，他实在是不指望伊凡那风流成性的臭嘴。
白成皓转动脑袋，然后端起那碗粥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吃起来。饭碗的温度传到手心，白成皓却一点都不觉得烫。他的指尖一直残留着刘一泽的温度，微凉，怎么都捂不热。
那是一种宣告你正在失去他的温度。
这天直到月上中天，刘一泽还是没有醒来。白成皓照旧躺在了刘一泽的身边，伸出手臂把刘一泽环进怀里。可能是前几天真的太累，白成皓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快到黎明时分，洞前火堆已经冷成灰，周围寂静无声，就连虫鸣也消失不见。陆昊天突然在睡梦中醒过神，但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好像身体还在沉睡，只是身体清醒过来了一样。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光亮，然后快速泯灭。
第一缕阳光越过枝头落在洞口，陆昊天猛地睁开眼睛，大喘气。
“作噩梦了？”伊凡在旁边懒懒伸了个懒腰，侧头一看，顿时大叫出声：“刘一泽！”
陆昊天一惊，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刘一泽已经醒了，他依旧未着寸缕，靠着石壁坐着。粗糙的石壁跟刘一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晨光笼罩他，圣洁无比。但陆昊天总感觉到一种违和感。
刘一泽低垂着头，手轻轻地抚摸着白成皓的侧脸。白成皓半趴在刘一泽的腿上，睡得很安稳，脸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大概察觉到了陆昊天他们的动静，刘一泽转过头，看着陆昊天和伊凡露出个笑容：“陆哥、伊少，早啊。”
陆昊天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伊凡却很直接：“卧槽，你怎么变漂亮了？”
是了，变漂亮了。
陆昊天终于明白那违和感的来源。
刘一泽的皮肤变很好，而且他的身高也高了一些，不过最明显的就是他的五官。他的五官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细节变化了一些：眉色更浓了、鼻梁更挺了、唇色竟然是淡粉色的。
这些细微的变化相比之下，刘一泽的眼更让陆昊天心惊——刘一泽的瞳色变淡了，虽然看去还是黑色，但他眨眼之间就会给人一种银光流转的视觉效果。
很美，美得有些吓人。
刘一泽好像没看出陆昊天古怪的表情，只是笑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苦的是你怀里那个，几乎都没睡着觉，真不知道他怎么坚持下来的。”伊凡撇撇嘴，但嘴角还是噙着一丝不自觉的笑容，刘一泽醒了，他心底其实也是很为他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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