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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丝毫不见颤抖。
这一次的目标是陶毅,易安歌不顾其他犯人窥视的目光,打开陶毅的牢门走了进去,在他面前坐下。
陶毅掀起一边眼皮看他,笑了笑,又继续闭目养神。
易安歌淡淡地看着他,问,“你和唐晃是什么关系?”
陶毅脸上的笑丝毫不见减,沉默不语。
“看来我应该换个问法,”易安歌不怒不恼,继续说,“你和周敏才是什么关系?”
陶毅身子动了动,在墙壁上蹭了个痒,才幽幽地说,“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太莽撞。”
“你见我为什么要笑?”
易安歌看着他,还是之前的语气,一点没有波澜,反而是陶毅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三分探究,半晌,笑得更深了。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谁?”
陶毅看着他,一下收敛了笑,低声说,“一个蠢材。”
他把“蠢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以他的能力可以得到更好的,他却说要守护未来。如果不是他的拒绝,我现在也不会待在这个破牢里。”
他抖了抖自己的手铐,有些愤恨,但很快就眯起眼睛陷入回忆,“那时候啊……”
“他是谁?”易安歌没工夫听他回忆青春。
陶毅对他勾了勾手,易安歌凑过去,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
“易、明、光。”
易安歌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耳朵。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他的爷爷怎么可能会跟这件事脱开干系呢?所有的事,包括一开始将他拖入泥沼的人面蛛,都是一个环上的片段。兜兜转转,所有的人和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陶毅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晃着干瘦的脚,说,“珍惜他留下来的东西吧,你很幸运。”
易安歌皱皱眉,“怎么说?”
陶毅伸出食指,压在唇上,用力嘘了一声,看到易安歌严肃的表情随即又笑开了,咧开嘴露出一口黑黢黢的牙。
易安歌盯着他的脸,过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直奔景嵘的房子。当初整理出来的爷爷的遗物都放在这边,门一打开,有阵子没人居住的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落尘味。
爷爷留下来一个盒子,景嵘的父亲和周敏芳分别给了他一个盒子。现在三个盒子都在这里,他将他们一个个摆出来,后两个是上锁的,只有爷爷的那个塞得满满的,东西都溢了出来。
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有城市的地图,笔记本,小陀螺……在盒子的最底层,易安歌翻出一对铁丝,很细,前头弯成一百二十度角,被人小心地用透明口袋包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撬门开锁,这技术还是爷爷亲手教他的。
他看向旁边的两个盒子。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事实证明太过明显的巧合很少有顺利的。景嵘父亲给的盒子他开了十分钟,累得满头是汗也没有撬开。
万念俱灰的易安歌倒在沙发上,身体却不肯休息,又伸手去拿了周敏才的那个。
他胡乱捅了两下,忽然听见咔哒一声,从手指传来轻微的震动。易安歌浑身一震,心中大叫道,有门!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立即打开去看。
盒子里很空,在盒底躺着两个东西。一枚钥匙,和一张照片。
钥匙很旧,照片也很旧。易安歌将相片拿起来,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隐约能看到画面中是个小女孩,穿着裙子在花丛中舞蹈。
易安歌猛地站起来,他知道下一个应该找谁了。
唐晃的女儿,唐小雪。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祖父的名字,昨晚太困了,居然没发现打错了……
o(╯□╰)o
第67章 决定
唐小雪的住址不难查,而且,她就住在离易安歌老家三条街远的居民区里。
易安歌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感到一丝荒唐。他们曾经住得这么近,但易安歌直到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甚至不知道唐小雪长什么样子。三十年过去了,她大概也已经为人妻母,自己这样登门拜访,怕是会打扰她安稳平静的生活。
可他不得不去,为了景嵘,也为了那些父辈们费尽心思留给他们的谜题。
居民楼一栋一栋挨得很近,通向各个门洞的小路两侧满是绿色的小花坛,带着居民区特有的温馨气息。易安歌顺着地址找到唐小雪所住的那栋楼,在楼道口停下了脚步。
唐小雪住在一楼右手边那户,装着护栏的窗户紧闭,看不出人是不是在家里。
今天是工作日,长时间没有跟普通人接触,易安歌都忘了正常人早八晚五的作息。唐小雪在一家私企做会计,工作时间应该比较规律。
正犹豫要不要留张纸条什么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麻烦让一下。”
易安歌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身后,手中拎着一个购物袋。
女人的表情十分平静,好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她的五官很漂亮,即便年龄增长也掩盖不住那种内敛的美丽,易安歌能从她的鼻梁和嘴唇上看出些熟悉的痕迹,他也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唐小雪的容貌居然没怎么改变。
他没动,唐小雪也没有急着催,只是静静等着,态度礼貌而优雅。
过了一会儿,易安歌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唐小雪对他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拎着购物袋就往楼道里走。
易安歌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唐小雪似乎并不介意被他盯着看,平静地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回头看向易安歌,表情柔和。
“进来吗?”
易安歌愣了愣,立即忙不迭地点头。
“小雪……姑姑。”
论辈分她和自己的父亲同辈,易安歌下意识地就要用名字来唤她,连忙在后面加了个称谓。
也不知唐小雪对这个称呼到底满不满意,她只是笑笑,眉眼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唐小雪的家跟她的人一样干净温暖,客厅里的装饰多是暖色系,她将窗帘拉开,让阳光洒进来,过了一会儿整个屋子就让人觉得浑身充满暖意。
唐小雪让易安歌先坐,自己去厨房倒茶。易安歌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他接过温热的茶水,小心地道,“您……一个人住?”
唐小雪坐在他对面,抿了口茶,点点头,“不用对我说敬语,阿光大概也不愿你对我这样客气。”
易安歌没有控制自己在听到爷爷名字时的动摇。
唐小雪垂下眼眸,淡淡笑着,“阿光说,我的父亲只有一个,所以只让我叫他的名字。”
“你还记得。”
易安歌倒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她就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了,反而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平日里挺灵光的一张嘴到了这时候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久不见”还是“最近过得怎么样”?要不要问她是否直到爷爷临终还跟他有联系?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细节,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怎么样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满腹疑虑,唐小雪将垂下的碎发挽到耳后,笑着说,“慢慢问,我所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你……还好吗?”
思来想去,易安歌还是想第一个问这个问题。
唐小雪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看来她得的确实不是不治之症,当年那么困难,只是因为没有钱而已。
第二个问题,“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大部分吧,”她说,“我记得被阿光带着躲在防空洞里,再之前的,断断续续,记得不太清晰。”
据她所说,在长大后的很多年里,她一直试图将以前的记忆碎片全部穿起,却一直没有成功。易明光总是在说顺其自然,到了后来她自己也释然了,只将所有记忆都牢牢放在心里,等待未来的某一天将这些全部告诉他。
只是年代实在是太久远了,小孩子的记忆很容易被自我篡改,现在唐小雪也不确定,那些跟实验室和白衣怪人有关的记忆是否都是真实的。
这时候要是景嵘在就好了。易安歌一边听着她的陈述,一边想,景嵘总能解决那些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在最初的时间线里,周敏才找到了为治疗费一筹莫展的唐晃,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在不久之后,唐小雪就被带进了基地的某栋楼里,而且从没有走出去过,直到易安歌将偷跑的她救出。
“那个周敏才,他也跟你们一起做实验?”
“对。”唐小雪说,“他是最初的实验体,在所有人中,他的地位最高。”
“什么实验?”
唐小雪愣了愣,漂亮的眉眼中染上了一丝灰暗。
“有很多,”她又抿了口茶,轻声说,“我属于药品实验,有的人是异能催化,也有专门为他们提供血液样本的实验体。周敏才的实验是保密的,我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就十分糟糕。”
“大概多久?”
唐小雪摇摇头。身患重病的幼童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在这一点上易安歌也不想为难她。
他探过身子,在唐小雪的手上象征性地拍了拍,“现在我要问关于唐晃的问题。”
他这般小心谨慎的样子逗笑了唐小雪,她莞尔道,“你问吧。”
“他和周敏才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这种关系指的当然不是情人关系,而是更加深刻的,比如血缘。
唐小雪惊讶地望着他,半晌点头,“阿光说,他们是远房表亲。”
果然。
易安歌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想想,最大的问题在于,唐晃太信任周敏才了,甚至超过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我的父亲似乎很信任他。”唐小雪皱了皱秀眉,“我记得仅有的几次看到他们面对面说话,父亲似乎都很开心。也许是我多心了,也许……他只是因为我的病能够得到医治而感到开心。”
但看表情就知道,她绝不认为是自己多想。
“你有什么猜测?”易安歌双手交叉紧握,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
唐小雪站起身,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有小孩在不远处的小区公园里嬉闹,远远的传来天真无邪的笑语。
她抱着双臂,留给易安歌一个背影。
“我的父亲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在我生病前,他是一名大学老师,挣钱不多但足够花销。那个时候有一个学生总会到家里来吃饭,我不记得他的样貌和名字,只记得在饭桌上,他跟父亲坐得很近。”
唐小雪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得易安歌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我生病那年,学校里出了事。父亲没离职的时候那个学生来过一次,他们在房间里吵了很久,后来我就再没见过他。我生病了,要花很多钱,父亲不堪校方压力辞了职,在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不久,周敏才就出现了。”
她自嘲地笑笑,“在二十岁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些事情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