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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竹:“……”
何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就是了!
姓枕的何时这样没有原则了?徒弟抱一抱撒个娇这事就能祸水东引了?来之前他伤自己一条腿时的那股火就当无事发生过?
洛九江还不至于当着和尚骂秃驴……虽然他师父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他稍稍汗颜片刻,就委婉道:“世风日下,徒儿这回出门被人涨了些见识,可能也染了点毛病,师父吩咐了,我立刻就改。”
他给师父寄得那封信主要是报平安之用,饕餮死地一类话没提半个字,本是在防备着驿传过程中有人拆他的信。眼下见到师父本尊,那很多事情就可以说了。
公仪先生冰雪聪明,哪能听不出他话里意思,当场就悠悠笑道:“你这孩子,你不告我,你防着我。”
洛九江惭愧低头,公仪先生一直待他不错,近来更是像亲传徒儿一样,连道源此前都给他看了。但事分轻重大小,按雪姊的说法,他破了死地等于剥了饕餮一层皮,饕餮与公仪先生同为异种,万一真有兔死狐悲之情,他一个筑基修士是死是活都不够入眼,他只怕别人把帐记到他师父头上。
枕霜流眼角一撇,勉强道:“不用顾忌,历代先辈给开了好头,囚牛虽然一肚子坏水,却全能憋嘴里面不说。”
这是在捏着鼻子夸公仪竹守信保密,公仪竹微微一笑,不把对方磕碜的表达方式放在心上。
既然师父发话,洛九江就从头说了。他从杜堤偷袭,秘境破碎开始讲起,一直说到和封雪、谢春残一起脱困结束。在讲到从死地中破界而出这一节时,枕霜流脸色几番变化,许久才长叹道:“原来是你。”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无知无觉之下,他们师徒竟也照样守望相济了一回。
要是没有枕霜流牵制着花宴望,那奸猾的老畜生想必在死地结界被触及一刻就调头回返;而若洛九江不曾一刀斩破死地,那枕霜流或许早就炸了道源,和这异种同归于尽,再没有今日的师徒相认了。
而公仪先生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方向:“原来你的蜃珠是这么来的,椒图这份后手……”
说到这里,他同枕霜流对视一眼,这两人足有百年的宿怨,要翻彼此是非比老太太裹脚布还要臭长。但在这一刻,他们眼神中竟有些说不出的默契。
那一眼中饱含着意味深长,两人目光一对就牵扯着四象九族,交流的信息涉及着那些血债累累的过去和空茫无际的未来,关乎着三千世界的命运,然而四道视线一触即分,他们不曾在洛九江面前说一个字。
公仪竹把话题转向了一个洛九江更难控制的方向,不使他对自己和枕霜流方才那个对视上花太多心思:“这么说来,‘寒千岭’是龙?年纪还与你仿佛?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你两情相悦的对象,嗯,你们自幼竹马,想来情谊甚笃。”
洛九江:“……”
他虚虚地瞄了一眼枕霜流。
枕霜流果然在公仪竹话音落地一刻就皱起眉头,他眯起眼睛,眼神堪称冷漠无情:“我还没算你因他而起的这场颠簸流离的帐,你就先跟他连终身都定了?”
洛九江:“……”
第108章 覆辙
每当枕霜流提起寒千岭时,洛九江给出的反馈总是最直率的。
毕竟最开始两个人是因何种契机结成师徒; 他们也都清楚。
“师父; 七岛那次; 千岭不是有意的,罪魁祸首是杜川。”洛九江先是找补了一句; 又口吻坚定道:“而且千岭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枕霜流:“……”
“我和千岭一齐长大,相互之间早已不可分割。”迎着枕霜流寒如鬼火般的目光; 洛九江无畏又坚定; “连命给他也无妨; 相许终身……正是彼此夙愿。”
“别的事情千件万件,师父有命; 九江莫敢不从。但要是关系到千岭……”洛九江垂眼笑了笑; “师父; 千岭是一半的我; 我也是一半儿的他啊。”
洛九江说完这话后就闭上眼睛,心想这回算是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 就算师父因为这事给他鞭子吃他也认了。谁知过了半晌; 枕霜流竟也没有别的动静。
心下奇怪; 洛九江张眼悄悄一觑; 却见枕霜流面上殊无恼火不悦之意; 只是眉梢眼角都满载着疲惫,看起来倒比方才见面时更老了一分。
察觉到了洛九江小心翼翼的视线,枕霜流也没训斥他学艺不精; 唯独对他摆了摆手。不知是不是洛九江的错觉,那一下挥手竟也是有气无力的。
“师父知道了,你出去吧。”枕霜流淡淡道:“我跟你公仪先生有话要说。”
“……是。”洛九江站起身来,磨磨蹭蹭地向后退了两步,还是开口道:“千岭是我至死不渝的道侣,可师父也是我今生唯一的师父,您……保重身体。”
枕霜流唇角扯了一下算作回复,他似乎想对洛九江笑上一笑,却已经失却了露出笑容的力气。
等洛九江掩上了门,公仪竹就好气好笑地摇头道:“这孩子跟谁学的?你跟他提道侣,他咬定了来气你,看你脸色不好,就转过来气我哄你……你要是他‘唯一的师父’,那我这些日子的音杀是弹给老黄牛听了吗?”
枕霜流却没接这个活跃气氛的玩笑,他表情怔然,略失神道:“真像,是不是?”
洛九江能像的,当然就只有却沧江。
虽然心里也觉得像,但公仪竹此时却万万不能承认,他打了个哈哈试图带过话题:“天下男人都该有份随时能为挚爱道侣而死的觉悟,这只能说明九江沧江都是好男儿,称不上什么像不像。”
“竹马、异种、又生得美貌,”枕霜流似乎也不太在意公仪竹怎么回答:“哪怕他全盘像你我也认了,但姓寒的小子命格性格偏偏像我。还在炼气时第一次牵连就险要若此,若是再来一次,只怕要命。”
“囚牛,我不能让九江蹈沧江覆辙。”
……这个覆辙,就是沧江的死亡。
“……沧江替你,他是心甘情愿的。”公仪竹简单劝了一句,心中却明镜一样知道枕霜流听不进去。他把话题往远处扯了扯:“那个寒千岭,是怎样一个孩子?他的身份究竟是?”
要知道异兽是不能在炼气期就化作人形的,唯有四象九族持有道源,能给自己的血脉天生加持,或者为自己的徒儿有意祝祷,才能办到此事。
枕霜流在七岛上坐镇多年,此方小世界巴掌大小,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人祝祷的还没生出来。相比之下还是异种血脉更有可能。
是龙吗?公仪竹沉思着:总不会是青龙大人的什么私生子流落到外面,或者是饕餮那个老种马跟异兽苍蛟交配生出个蛟来,被九江认错了?
可青龙已经愈加衰弱,寒千岭是枕霜流认可过的十五岁,别说十五年前,就是四十年前开始,青龙已经需要不断闭关,不能离开青龙界一步,大概没心思生孩子。而异种无论找了何种伴侣,一般诞出的孩儿也都是异种。除非那苍蛟比九族更强,不然绝生不出蛟龙来——要真有这样强大的一条蛟龙,公仪竹还真想见见。
那是有化形的法宝?公仪竹神思一转,全修真界能做到这点的几十种法宝已经在他脑中罗列成行,他一样样地对过了下落,却没有一个能够吻合。
化成龙乃是幻术?三千世界中又多了一种掌握道源的异兽?还是上古时期在九族之外,更有一条漏网之鱼?
一盏茶的工夫里,公仪竹已经思考过上百种不同可能,近千种排列组合和概率大小的衡量纷纷在他脑中落幕。
最后每一种可能都被他亲自划去。而在排除了一切可能性后,所剩的最后一种选择就是——
“寒千岭是神龙之后。”
这话不是公仪竹说的,是枕霜流说的。
公仪竹:“……你怎么知道?你想了多久?”
枕霜流漠然道:“一口茶水的时间吧,我见过寒千岭,他是异种,比起四象更像九族怒子。但九族里没有龙,不过神龙也算异种,因为寒千岭是龙,所以他是神龙之后。”
公仪竹:“……”
在这短短一句话里,公仪竹能瞬间找出几十个漏洞。然而就是这样破落如筛子一样,近乎直线的思考方式,竟也能和他得出相同的答案。
公仪竹哑口无言。
他刚刚深吸一口气,就听枕霜流直逼问题中心:“神龙上万年前就死了,但寒千岭今年才十五岁。公仪竹,你有传承记忆,神龙是怎么死的?他是不是死得有蹊跷?”
公仪竹:“……”
与枕霜流认识了几百年,这还是公仪竹第一次觉得,即使一个人没有脑子,却也可以很可怕。
————————
既然已经和师父相认,洛九江就不必继续用“洛日天”这个假名。
他第一时间就把和书院上下把自己真名澄清了,一来是不愿意再瞒着诸位朋友,二来则是想要方便寒千岭找他。
据说书院里从前有位疏狂的前辈,做事任性得很,一年上下能换十八九个名字,还给书院带起过一阵改名潮。故而书院诸位对洛九江换了新名字适应良好,渐渐也就改了口。
唯二对此反应稍稍复杂一点的,就只有阴峰主和游苏了。
“名字改了?改成什么?”阴半死皱眉上下打量了洛九江一遍,具体问道。
在听了洛九江如实答复后,阴半死沉吟片刻,脸色又难看了些。他冷然吩咐左右弟子:“叉出去。”
洛九江:“……”
左右肩膀都被药峰弟子架住,洛九江没敢挣脱,他还真怕自己稍稍一动,这些思路清奇的药峰弟子就把“正常防卫”的性质变成“打上门来”。然后书院里就会流传起“洛九江踢馆冰清玉洁鳏夫门,阴峰主怒驱荒唐无诞登徒子”之类的闲话。
他苦笑道:“之前瞒着阴兄,我也十分惭愧……”
“不是。”阴半死简短地示意自己的反应和瞒不瞒的没有太大关系,他补充道:“名字不改回来,你不要上门——扔远点。”
最后三个字是对他弟子吩咐的。
两个名字全由三个字构成,气象也是一样的宏伟俊逸,为什么“洛日天”就是比“洛九江”更入阴半死的眼?洛九江不解道:“老阴你的意思是?”
“阳光灿烂已经很麻烦了,江流泛滥敬谢不敏。”阴半死分给了洛九江半死不活的一眼,继而对自己的弟子吩咐:“顺便埋了。深一点。”
回应是齐刷刷的四声“是!”
洛九江:“……”
而在游苏这一边,洛九江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回复。
“洛兄一向旷达,有个三五假名也不稀奇啊。”游苏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洛兄此前经过几方世界,全都用的是‘洛日天’的引信,是不是相比之下更喜欢这个名字一点?”
“嗯?这倒不是,只是要防备……”
不等洛九江解释完毕,游苏就已经双眼发亮,他兴冲冲道:“洛兄更喜欢‘洛日天’这个名字又有何难?我这便为洛兄昭告天下,三月以内,凡是我游家产业必然在门口上贴好一纸公文,声明洛兄早更名为‘洛日天’了!”
想到游苏家多如过江之鲫的产业数目,洛九江后背的寒毛都倒竖起来:“等等我没有更喜欢这个名字,太破费了不用这样……”
游苏义正辞严道:“洛兄当我是外人吗?何必与我客气?请你放心,不出四个月,全天下人必然再没人拿‘九江’作你的称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