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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殊,我们是什么?”
晴彦问着,他已发现自己的异变,虽然这也是成长。
殷殊不出声。
栖栊却推开木门,唤晴彦来吃晚饭,刹那间他忽见镜子里的晴彦拥有着比桃花眼更狭长的眼睛、内眼角下勾得恰到好处、而泪痣最为明显、也没有笑,栖栊心一慌中再睁眼看,却只是那张与帝珀十分相似、又柔和了多的面容。看错了?栖栊四周找着,也没有寻见什么黑色的雾影,他便再次看着晴彦,看着真实里的晴彦,见到他脸上的笑意,不自觉轻松起来。
“小家伙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当然是想你啦!”
栖栊失笑着,摇摇头后闭上木门,靠在门上仔细回想起来,那一副晴彦第一世的脸……他与渡玉至今未知,为何二世起就换了一张面孔、并一直用到现在,不,或许渡玉知道点什么,但沉闷的他一定不会说,早知道这样的话……栖栊看似懒散地伸着懒腰、将双手背在头后,早知如今、还不如让晴彦一直是晴彦,渡玉一直是鹤清。
栖栊怀念地烦恼着,第二天的晴彦却闹得一区鸡飞狗跳。
“晴彦!”
帝珀暴跳如雷中抽出他的寒阳剑追着晴彦跑了草场三十余圈,树下的玄锋假寐中睁出一只眼看过二人的打闹,低声念着:“两个孩子。”进入真正的睡眠。
一切来源于晴彦看见了帝珀不停摇动的老虎尾巴。
他本来头上一昏、脚下无力地摔了一跤,当时隔得还远,起起伏伏的山坡或许还遮挡了帝珀的视线,他能感觉到帝珀看了过来,但是他没有发现自己,晴彦在草丛中趴了一会儿,然后他靠着石头和野草坐着,失神地抱了一会儿自己的双膝,晴彦想起不久前自己摔破的膝盖,但是这一次虽然更痛,可笑可悲的是他的裤子没有破,而晴彦能察觉到,底下一定青了,疼痛感却没有按预想地溜走,他码起了裤管一看,触目惊心的青紫,他用手指戳按一下,果然很疼,但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安静到好像不会痛。他抱着受伤的腿发一会儿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好,于是他放下裤腿,慢慢走起来,是有些疼,但还能承受。
晴彦记得帝珀说过今日要教他兽化状态下的作战,但是他看帝珀和玄锋聊得那么开心忘我,尾巴不停摇晃,他就微微一笑,看向阴霾蓝的天空,今日无云,他想自己可以暂且耍赖一下,因此他将注意力就全在一根毛绒绒的虎尾上,忍下干渴。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你看那尾巴那么干净、那么蓬松、那么……晴彦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可以摸一把,于是他屏气,用了百分十五十的“魄”为自己建造匿息盾,让帝珀发现不了他的靠近。
然后晴彦吞了吞口水,趁帝珀不注意,一下双手握住,从尾巴根摸过尾巴尖,老虎厚绒的尾巴毛在掌心里滑过,晴彦不敢贪恋,用剩余的百分之五十“魄”逃跑。果然一下帝珀的老虎耳、老虎尾都炸起毛,他提剑冲出,气势汹汹地要“追杀”晴彦。
“我错啦!我错啦!”
晴彦双手举起边跑边投降、嬉皮笑脸玩闹、于是他将一点点的不愉和疼痛都扔在脑后,帝珀在后大骂、扔冰块却不砸中,浅眠的玄锋被吵到睡不着后难得不耐烦地抬手一道惊雷,避过有些力不从心的帝珀、直奔活蹦乱跳的晴彦。晴彦看见面前突然出现的电气雷墙,马上一个急刹,转头抗议玄锋叛变,而他还来不及再嚷,身后一个比他高的阴影袭来,右肩被人一拍,晴彦激灵一阵后缓缓转身看见爆发边缘的帝珀,对方阴沉着脸在笑,虎牙明显。
“小子,继续跑啊!”
晴彦双膝跪地,抱住帝珀大腿。
“小珀我错了!小珀我再也不敢了!”
“你起来!”
“不!我不起来,我要是起来小珀你绝对打我!”
“你信不信我就这样踢飞你!起来!”
“不!小珀你好凶!天天打我骂我!”
“你!乖……你起来,我绝对不打你。”
帝珀咬牙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拿着剑像玩鸡毛掸子一样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皮肉不破,倒是砍出无数冰花来,晴彦抬头看着帝珀这副表情、咽下唾沫,心里想着帝珀肯定会下死劲揍他。但他敢作敢化解,急中生智,他起身抱住帝珀的腰,摇着头不停蹭帝珀。
“小珀我就是想摸一下嘛,平时都没有人让我摸一摸原形,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呢!而且你想老虎这么威风、这么霸气!有谁不想摸一摸啊,小珀你别生气,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谁稀罕!”
帝珀这么说着,倒没有拿剑猛揍晴彦一顿,而是收了剑,冷笑后一把将晴彦抗在肩上,啪啪几下抽过晴彦屁股,让晴彦在夏日吹来的凉风中呆愣。帝珀把晴彦放下,捏着晴彦鼻子说:
“记住,小孩子不听话可是要被教训的。还有,‘小珀’算什么?”
“我觉得这样很亲切!”
回过神来的晴彦一手揉着被打到火辣火辣疼的屁股、一手比个大拇指很是正气地说。
“哼!”
帝珀用鼻息哼出一个有力的不屑,什么破理由?他双手抱胸威风凛凛地蔑视晴彦,却缓声询问着。
“你的‘父母’鹤清、林安他们没让你摸原形吗?”
“啊……小渡和阿栊啊……”
念出的原名让帝珀听不清,但他知道说的就是鹤清、林安二人,晴彦微微笑着,有几分调皮和不正经,他双手比起了大拇指。
“蛇和鹤哪有老虎这种大猫好摸呢!我要摸就摸小珀,还有小玄的黑豹!”
“小毛孩儿!”
帝珀眨了眨眼睛、别过脸去摸剑柄。而被提名的玄锋突然再次从梦中醒来,一阵心悸地左顾右望,接住一个突然扑来的晴彦,任他往怀里蹭,玄锋清醒了几分按住晴彦的头,嗓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小玄我想摸你原形。”
玄锋扫一眼气急败环的帝珀,拍了拍晴彦。
“我倒是不介意,但一会儿你和他不许再吵到我午休。”
“嗯!”
玄锋闭眼安心一倒,整个人化成在阳光底下打盹的黑豹,“魄”影响下人兽化的动物比原本的要大很多,晴彦笑着扑向一片墨色,光润水滑的皮毛手感极好,帝珀想将晴彦拎起来、晴彦却问他。
“小珀你不试试吗?摸起来很舒服!”
“谁要摸他啊……”
帝珀看着被晴彦不停抚摸的黑色皮毛,沉默很久后,慢慢蹲下来跟着晴彦想要戳一戳,却被豹尾一把抽开,帝珀一下暴起抽剑,晴彦再次献身化解危机,他蹭住帝珀胸口,将他腰部抱得死紧不让帝珀冲过去。晴彦干脆闭住眼睛,将龙角、龙耳和龙尾亮出。
帝珀抓住那条不停摇的长毛蜥蜴尾巴。
“你一头鹿怎么长了这个……”
“……小珀,我是龙啊……”
“没见过。”
“哎呀,不管了,小珀你现在见过了,快给我变出原形,我想摸!”
“你这算什么,你才半兽化,就想看我全兽化!”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摸我要摸!”
“啧!行行行,你好烦!我马上变,变完你给我滚远点。”
“嗯!”
帝珀百般无奈地幻化成一头巨型白虎,强劲的后肢撑起来,尾巴也算作一个分力点。
“行了吧,快放开。”
晴彦微笑后却摸起老虎下巴让兽化帝珀情不自禁发出舒适的呼噜声,让帝珀放松警惕,再使出极大的气力,将帝珀一下带歪到旁边,帝珀怕压着晴彦,紧急中撑住地面给晴彦留出一个缝隙,前面的虎爪一拍树根,虎口里传来他冷冽的声音。
“小鬼,你乱胡闹什么!”
晴彦轻轻笑着,抓住前爪翻身到帝珀、玄锋二“兽”中间,摸着帝珀颈后的毛,侧身有些困倦地说:
“小珀放松点,你一直这么累,会累坏的,今天我们一起在树下午休好不好?”
“臭小鬼……明明是你想偷懒。”
“那就当是这样吧。”
晴彦靠近了帝珀,此时帝珀这头白虎侧趴在草地上,晴彦便将整个身体埋进白色的毛绒绒虎肚毛中,他抓着帝珀身侧的毛,头还在老虎胸前蹭着,快要睡着地说:
“不可以吗?”
“懒得和你计较,小屁孩。”
晴彦在他怀里轻笑一声。
“小珀总是这样,分明自己也累得不得了,却还要装轻松,小珀,爱逞强呢。”
“小孩你说什么!”
帝珀声音中又带着些佯怒。
“我的意思是,小珀,很温柔。而我,很喜欢这样的小珀。”
“……啧。”
帝珀竖瞳的虎眸瞪过晴彦、允许流光涌动后,他颤抖过与晴彦一样的白色睫毛,然后闭上双眼。
“睡吧。”
帝珀轻轻说,声音既缓又低沉。
晴彦笑着应了,他看着上方树叶隙间的层层斑点,光像无数浅金色蜻蜓沙沙飞着,他知那是风抚了树,但此刻他更乐意觉得,是光中的蜻蜓振动的翅膀,缓缓、又结伴般飞入正浓的太阳,从温暖到更温暖,从清风到更清风。
“呼,呼……”
莫黎一路急奔,她时不时往自己后方看去,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而她忘了自己脚下就缠绕着丝丝黑气,她按着要求奔跑,卷起风尘成为虚影冲向一区,然后她看见光影间变幻莫测,白发少年在树下的斑驳中轻抚一黑一白两头巨兽。他像是早知自己会来,安宁中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笑。然后晴彦眸含柔光,注视自己的模样让人误以为他动了真情,而莫黎有自知之明,她知晓他们只是陌生人。晴彦微垂着眸子,目光再看一眼他身侧的黑白,莫黎这才知道柔情从何而来,晴彦食指抵与唇前,双眸睐着。
“嘘,他们在睡觉呢。好不容易睡这么香,千万别吵醒了。”
这和莫黎记忆中那个强颜欢笑的晴彦不同,此时此刻的他像是获得新生,或许他真的不属于五十五区,他生来便是一区人,也只有在一区,他才能真正快乐。
而晴彦自顾自地偏起头思考,等到他想起什么后微张着嘴小声道。
“……你是三班的莫黎?”
“嗯!是我!”
晴彦一看对方的巨大变化,“魄”波动紊乱,外表也不似九岁的人,像是直接从试品九、十四、十六、十八、二十、三十的变化规律中连续突破两级来到十八岁,此时的莫黎不再是晴彦记得的那位比他矮的灰发小女孩,而是年华正好的少女,晴彦却冷静依旧,一个礼貌微笑后问她。
“找我有什么事吗?”
莫黎一个扑通跪在地上。
“拜托了,我知道的高实力者只有你,现在三班出事,只有你才能救我们。”
“我都说了……小声点啊,他们还在睡呢。”
晴彦稍微把一只虎耳和豹耳压了压。
“拜托了。”
“放心吧,我自然会帮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诶……”
莫黎反常晴彦地爽快答应,而晴彦的笑容让他看不出破绽。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述说给晴彦。
“嗯……你的意思是,赖上河攻打禁林失败,无意引发上古符阵,从而导致了‘瘴兽之灾’?”
“是,请去救他们!”
“为什么不去找其他试者呢?”
晴彦的指尖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