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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秦母悬在半空的心忽然重重落地,心中的悲伤无法克制地宣泄了出来,“我不想秦宵变成这样的,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在苏湛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母如此不加掩饰地对秦宵表达爱意。秦母给苏湛的大概印象就是不苟言笑,哪怕秦宵做错一点点小事,都会引来她声色俱厉地责骂。那时候苏湛觉得作为一个母亲,秦母有点刻薄得不近人情,至少与他的母亲比较起来,秦母过于强势和严苛。
直至今日,苏湛突然明白,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比如秦母不善言辞,所以她只能用自以为对秦宵好的方式无怨无悔地付出。只是这样的爱太沉重了,秦宵几乎被压得透不过气,所以才会造成现在两败俱伤的局面。
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秦母,苏湛轻声安慰道,“秦宵,他都知道。”
那天以后,魏柒再也没有见到秦宵来找他,照理来说他应该觉得开心才对,可他的心总是莫名其妙揪痛,有时候甚至疼得头晕目眩。
魏柒以为是他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还特地跑到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听了他的描述只是淡淡一笑,“你这病我这里可治不了。”
心脏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衰竭的迹象,更别提有任何病症。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和那个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而已。
魏柒回到公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清脆响亮的门铃声顿时将他神经紧绷,下示意地认为门外的人是秦宵。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来了吗?!”
门外的人听到魏柒略带愤怒的嗓音,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道,“您好,魏律师,我是费尔律师事务所的霍珩,方便借用你几分钟吗?”
魏柒回过神,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磨磨蹭蹭打开门。
这是霍珩第一次见到‘真人版’魏柒,对魏柒最初的印象还停留在报纸的黑白照片上,面容清秀端正,双眸清澈见底,额前细碎的黑发微微垂落,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你找我有事?”在魏柒的印象里,四季合伙人与费尔律师事务所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霍珩看着魏柒微微出神,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魏柒秀眉紧蹙,声音里含着几分恼怒,“霍珩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珩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又越过魏柒的肩膀看了看屋内似乎没什么人,便提议道,“魏律师,方便的话,我能进去和你谈吗?”
“我不认识你。”魏柒直接表明了对霍珩的怀疑,“所以有什么事就站在这里说吧。”
虽然只是初次接触,但直觉告诉霍珩,魏柒这人疑心病很重。
“那好吧,我就直接说了。”霍珩从文件夹里拿出沈眉的照片问道,“魏律师应该认识沈女士吧?”
看到熟悉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魏柒面前,他身体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维持理智道,“你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霍珩敏锐地捕捉到魏柒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他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沈女士委托我调查二十二年前的杀人案,她说她是被诬陷的。”
“霍律师,容我提醒你,二十二年早就过了法律追诉期。”
“我知道。”霍珩点点头,“所以沈女士的目的不过是想沉冤昭雪而已,至于真凶到底是谁,我们并不感兴趣。”
“关于这个案子,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魏柒紧紧抓着门,弯曲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如果没什么事,霍律师可以请回了。”
“等一下,魏律师。”霍珩阻止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已经说过了,关于这件案子,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可以的,魏律师。”霍珩走上前,与魏柒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步之遥,故意压低嗓音说道,“你是当年案发现场唯一的见证人,对吧?”
一瞬间,头重脚轻的无力感让魏柒几乎无法站立,他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咬牙切齿地说道,“滚。”
“魏律师不要着急拒绝我,目前您和沈女士的关系只有我知道。”霍珩见魏柒身体虚弱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魏柒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开。
“霍律师,那我和沈女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霍珩笑了,将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和沈女士之间的关系口说无凭。这点我明白,所以我只是希望您可以考虑替沈女士洗刷冤屈,毕竟她也是你的生母,给了你生命。”
看着霍珩侃侃而谈的样子,魏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连眼角都不自觉地泛起泪光,为整张苍白宁静的面孔增添了几分病态的美。
“给了我生命?所以我对她必须感恩戴德?”
霍珩分明看到魏柒眼中掺杂着对沈眉不加掩饰的厌恶,在到来之前他以为魏柒和沈眉之间不过是因为分隔多年而感情疏离,再加上沈眉陈述过往提到魏柒时好几次还潸然泪下,这几乎令霍珩坚信沈眉对魏柒的爱毋庸置疑。
“你知道了什么?又凭什么在这里趾高气昂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呢?”
魏柒想到了秦宵。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听信一面之词,对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可唯独秦宵,唯独那个人,可以不问是非对错,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妈呀,我还以为昨天晋江更了呢。。。
第63章 【六十三】
从魏柒家离开后,霍珩脑海里不断响起沈眉的话,再结合魏柒今日的态度,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回到事务所,霍珩与沈眉预约了见面时间,等沈眉再次到来时,他单刀直入地问道,“沈女士,您和魏柒真的是因为疏散多年,所以感情生分吗?”
“霍律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去见过魏律师了,他对您非常抵触,往夸张点说可谓深恶痛绝。”霍珩仔细观察着沈眉脸上细微的表情,“您一定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吧?”
沈眉故作迷茫地问道,“我真的不太明白霍律师你的话,是不是魏柒还是不愿意认我?”
“魏律师认不认你是其次,关键是你对我有没有坦诚相对。”霍珩皱皱眉说道,“如果您不对我据实以告,这个案子我很难帮您。”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当年的男人不是我杀的,而是魏柒。”沈眉有些沉不住气了,“霍律师与其想从我嘴里寻找真相,不如从魏柒下手更加合理,毕竟我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
“沈女士,这个问题我跟您说过很多遍,关于人到底是谁杀的,现在追究已经毫无用处,因为二十二年早就过了法律追诉期。”霍珩耐着性子解释道,“即便真相如同您所说,人确实是魏律师所杀,但您没有证据,而魏律师当年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根本不会被量刑。”
“我也只是想洗刷冤屈而已。”
沈眉相信,等到真相还原的那一刻,便是魏柒身败名裂的一天,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忍耐,装出骨肉分离多年的痛苦。
霍珩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会不会沈眉所有慈眉善目的模样都是假装的,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洗刷冤屈,而是想让魏柒身败名裂。虽说当年的事情,魏柒不是主要责任,但他杀过人是事实,肯定会影响魏柒在律师这一行的名声,就算不至于身败名裂,也肯定步履维艰。
“我明白了,沈女士。”霍珩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我有任何新消息,会再通知你的。”
“那就麻烦你了,霍律师。”
秦宵苏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母那张憔悴不堪的面孔,仔细看还会发现她的眼角悬挂着未干的泪痕,想必肯定是哭过了。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秦母嗓音微微哽咽,“我叫医生过来,你先别乱动。”
苏湛因为担心秦母伤心过度而无法照顾秦宵,便在病房外守了一夜,不知不觉吸完了一整包烟,现在胸口都觉得有些闷得慌。
见到秦母跌跌撞撞从病房里出来,苏湛将手中最后剩余的半截香烟毫不犹豫的捻灭,丢进一旁的垃圾箱,“秦宵醒了?”
“对,我去叫医生……”
话音刚落,秦母踉跄着身体前倾,若不是苏湛眼疾手快,恐怕她已经跌倒在地上。毕竟上了年纪,这么一夜无眠地守下来,身体肯定有些吃不消。苏湛扶着秦母在长椅上坐下,“我去叫医生,您在这里坐会儿。”
苏湛很快将值班的医生叫来,医生替秦宵做了简单的检查,便宽慰一脸紧张的秦母道,“病人一切都正常,你们放心吧。”
秦母稍稍松了口气,“谢谢。”
大病未愈,秦宵的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的苏湛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苏湛瞥了他一眼,又看到秦母欲言又止的模样,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道,“我要回去休息了,这两天因为你我都没合眼。”
秦宵扯了扯干裂的嘴唇,“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赶紧好起来。”苏湛又加了一句,“最辛苦的还是你妈,她照顾了你两宿,寸步不离,真是有妈的孩子是块宝。”
秦母和秦宵都明白,苏湛的话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等苏湛离开后,秦母扶起秦宵靠着枕头做起来,“这样舒服点吗?”
“您也会去休息吧,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护士。”
秦宵一时半会儿无法面对秦母,有些伤口肉眼看不见,但并不能当作不存在。
“你一个人不方便,我就在这里陪你。”秦母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自从上次分别也就几天的功夫,秦母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浓密的黑发间不知何时冒出了打量雪白的发丝,眼尾也布满了细细的皱纹,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个人已经不再年轻。
“您回去吧……”秦宵缓缓闭上眼,“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至少现在不行……”
秦宵的话令秦母心如刀绞,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如今竟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妈妈只是想让你幸福而已……”如果早知今日,秦母绝不会答应程父的计划,以此来拆散秦宵和魏柒。
一个拼命将自己认为最好的全部奉献,一个却拼命想要逃离这样被束缚的命运。
“我们本该相依为命的。”
秦宵嘶哑的嗓音仿佛能撕碎秦母的心。
“可你却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秦宵永远无法忘记,魏柒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婚姻,被秦母不费吹飞之力摧毁,他不能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秦母。
病房里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秦母看着秦宵脸上覆满绝望的气息,她才忽然明白,是自己将唯一的孩子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如果可以,秦母希望一切能够重来,她会欣然接受秦宵的选择,不再逼迫他去做不愿意的事,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
可惜,所有的道歉都是为时已晚。
接下来的几天,秦母依旧每天都来照顾秦宵,只是秦宵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这样的情况苏湛撞见过几次,后来趁着秦母去见医生的时候,他终于沉不住气,“母子哪有隔夜仇的,你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