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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去许念脸上混着雨水的鲜血后,整个人就看着许念那张不过还是孩童的脸,呆呆的看着,不声不语。
雨水从他脸上落下,有的落在睫羽上顺着眼睛滑下来,让人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小小的少年在流泪。
他背后,完全开放墨莲中,一方不过小孩巴掌大的竹简暗色流转,先是沉入晶体山中,然后像是在循着血味朝着许念飘去,最终从山下浮入这孩子身体中。
城主府外,南宫隐自从那穿三清宗道袍的男子加入战局,原本将赢之句在你来我往之间已经陷入了胶着之中。
南宫隐扇骨擦过新入战局这人刺来的剑锋,秦小双、红裙女子紧跟其后两面袭来。
她矮身错开红裙女子手中剑锋,扇骨横扫,红裙女被带的迎面撞上想要背后袭击南宫隐的秦小双,那边穿道袍的男子剑光闪来,下一刻,他和南宫隐同时皱眉向后跳去——
一道凛冽的剑影未见其主人,已经带着寒芒从天上横劈而下。
南宫隐站定,脸上的白布碎成两半飘落在地上,那边齐思远、叶云起落地,只见道袍男子比了个手势,三人迅速退入城主府中落到晶体山山尖。
他们三人只见原本半开的墨莲已经完全枯萎,道袍男子去看墨莲莲心空无一物,又去看跪在地上的楚珩。
当他看到已经没有呼吸的许念时,脸上似是有所不忍,最终叹息了一声,在齐思远、叶云起紧跟而来时御剑而起,带着那两名女子快速的消失在空中。
齐思远落到山尖,叶云起那边抱着山下的风铃儿紧随其后,等上来就见齐思远把许念抱在怀里,风铃儿在叶云起怀中哭的打嗝,见楚珩跟在齐思远身边赶紧问道:“小师兄你没事吧?”
楚珩却不答话,他死死盯着在齐思远怀中许念垂下的那只小手,齐思远摸了摸许念心脉。
先是心中大惊,这孩子全身经脉都已经千疮百孔,虽未断裂但也几乎与全废无异。
他小心翼翼的打入一丝真气,这缕真气带着他的神识在许念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齐思远脸色越来越差,这时神识突然察觉到怀中小孩那颗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非常轻的、微微的起伏了一下。
“还有救!”齐思远低声对楚珩说道,说完也来不及去照顾楚珩此刻情绪,御剑化作一颗流星快速的朝三清宗飞去。
叶云起走过去,动手拍了拍楚珩的脸,楚珩眼帘垂着,对叶云起的动作仿佛没有任何感受,风铃儿在叶云起怀中抹着眼睛哽咽道:“小小师兄怎么了?”
“小师叔既然说还有救,就一定有救。”叶云起御起木剑,去抓楚珩,“你就不要摆出个死人脸了,再说你们师兄弟情谊也不过三四天,你应该庆幸感情还没有那么深。”
要不然这会儿岂不是要伤心死了吗,叶云起站着说话不腰疼,暗自想到。
风铃儿听到他这凉薄的话语,不禁缩了缩脑袋,想从叶云起怀里跳下来。
这时城中传来巨大的轰塌声,叶云起不再磨蹭,抓着楚珩扔到木剑上快速的朝城外飞。
几息之后,叶云起带着两个小鬼站在奠城外,这座古怪的城池正在慢慢消失,不一会儿就彻底消散不见,眼前只剩山中草木依旧。
而脱离了奠城的漆黑雨夜,外间阳光正好,草木间虫鸣鸟叫,阳间的生机第一次让人这么清晰的感受到。
南宫隐手中持扇遮住半张脸,看着奠城消失准备走人,叶云起这时转身先是对着南宫隐客气道:“刚刚师叔行事太过急躁,不知那剑锋是否伤着了姑娘?”
南宫隐不看他,先去看了看楚珩和风铃儿两个小孩,见楚珩神色惶惶,惶然中又带着无法说明的哀戚,又不见许念那小孩,顿时皱眉:“还有一个孩子呢,那个孩子怎么——”
她话未落下,快速后退两步,折扇向前挡去却被一杆银qiang划过折扇,粉白桃花面的扇子被一划两半,和她之前蒙脸的白布一起寿终正寝了。
南宫隐木着脸去看收回长qiang的叶云起:“你也用qiang。”
又见叶云起和她一样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在脑后,连身上气质都与她一样凛冽凌厉,南宫隐眉间微皱。
“只是好奇姑娘为何遮脸。”叶云起笑嘻嘻道,“姑娘长得又不丑,眉眼端正秀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南宫隐不理会他,一张清秀的脸最后看了看楚珩和风铃儿,突然祭出她那把长qiang御起而飞,转瞬间就是不告而别。
叶云起并没有追她的意思,收起银qiang,转身祭出木剑带着风铃儿和楚珩回三清宗去了。
三个月之后——
冬雪初化,风中尚带着寒意,风铃儿穿着棉衣,手里举着一支开了好几朵黄色小花的迎春树枝,蹦蹦跳跳的跑到南园园子中。
南园竹楼的回廊上,齐思远靠着廊柱,手中拿着针线正苦兮兮的缝着一件素色的棉衣,他身边楚珩给坐在靠椅上的许念又盖了一层毯子。
“小师兄!小师叔!”
风铃儿举着花枝咋咋呼呼的跑过来,先去看许念,见他眯着眼晒太阳,但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小手伸过去摸了摸许念额头可怜道:“小小师兄,冬天都快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动吗?”
许念瞥了眼风铃儿,不吭声,小丫头举着花枝往他鼻尖凑:“你闻闻这花,可香了!”
许念只觉风铃儿这小丫头举着花枝往他脸上凑,像是在戳他,动了动脖子想躲,可是身体依旧老样子动弹不得。
许念眼睛睁大,待要出声,楚珩横出一只手挡住风铃儿,处于变声期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公鸭嗓斥责道:“铃铛,你戳着阿念了。”
风铃儿鼓起腮帮子收回手,转而去看齐思远给许念缝棉衣,那边楚珩像是担心许念冷,又拿出一床毯子往要许念身上盖,许念弱声道:“好沉的,师兄。”
楚珩这才收回毯子,许念看着自己身上盖了三层的毯子,楚珩是生怕他冻着,但是经脉每天都在温养,许念每天身上都热乎乎的,到是真不觉得冷。
但一对上楚珩看他如瓷娃娃一样小心的眼神,许念又不好意拒绝他的好意。
齐思远那边收线,抖了抖手中的小棉衣,感叹道:“格老子的,拿针比拿剑还难,幸亏小爷我天赋异禀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第30章 风铃儿
这边楚珩伸手把棉衣接过来,他先是对着许念比了比:“看起来还是挺合身的。”
许念看着这件棉衣,还是去年秋天来三清宗时,朝雾给他做的那件,如今竟然还是合身,看来他这小半年是一点个子也没长,还是原来那么高,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沮丧。
又去看楚珩,楚珩去年年末过了十三岁生辰,他那时还在昏睡中也就错过了,现在楚珩不仅个子又长高了小半头,人也进入了变声期。
风铃儿形容楚珩现在一开口说话,就像鸭子在嘎嘎嘎叫。她当时不仅嘴上说,还手比在嘴边做鸭子嘴,屁股撅起来学鸭子一摇三晃的走路。
而且还是故意在楚珩面前这样做!
纵是楚珩时时端着一副“君子”的模样,那一日风铃儿也被他追着敲了满头包。
许念想到他醒来后,齐思远给他说起这事,每想起来一次就觉得好笑,风铃儿见他眼睛弯起来,那边院子中楚珩被齐思远捉去两人正在过招,不知道这玩意看着有什么好笑。
她看了几眼就想打瞌睡,又看到许念一张脸白莹莹的,眉目秀致像个一动不动的像个玩偶娃娃,头发在身后只是松松束着,眼珠子转了转跑到许念身后:“小小师兄,我给你把头发束起来吧!”
许念非常果断的拒绝道:“不用劳烦师妹了。”
“哎呀!不要跟我客气嘛!”风铃儿小手已经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发带,动手拆了许念原本的墨蓝色发带,动手开始给许念扎头发。
许念坐在靠椅上,感受着一缕头发被辫成了小辫子,那边又是一缕被辫起来,可想而知风铃儿那所谓的束头发,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把头发在脑袋后面那么一绑就完了。
奈何他此刻连脖子都动了,除了能开口说话,整个人还真是和一只瓷娃娃一样。
许念心中只好默默想到,等能动了一定要把风铃儿这熊孩子揍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齐思远和楚珩那边对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许念不再去想自己头上现在编了多少小辫子,专心去看楚珩和齐思远。
楚珩自从在奠城经历了那么一遭后,人比原来勤奋了一倍不止,连剑法也确实进步了许多。
许念醒来一个多月,整日不能动,每天除了背《上清道义》,就是坐在回廊下,身上搭着毯子看楚珩练剑。
久了久了,他虽不能亲自动手去练一遍上清十八剑式,可脑中每日都有一个小人在模拟着十八剑式,他现在虽不能动,可是十八剑式已经如同拓本一样刻在了脑海中。
他现在看着楚珩与齐思远过招,楚珩原先的剑是学江云子的中正平和,但是每每和人过招到激烈处,流露出的还是少年的一腔锐气。
但是从奠城一事之后,许念再看楚珩,他似乎已经完全抛弃了曾经对师父的一味模仿。
如今毫不客气的随自己心意而走,十八剑式做下来不仅有着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孤勇,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些凛冽之风。
有些像是奠城中他们遇到的南宫隐,一杆长qiang使得仿佛带着千军之势,凌厉无双,凛冽无双。
只是毕竟还是比不上齐思远修剑三十年有余,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剑修中数一数二,齐思远对他喂招为主,但到打斗高chao处,楚珩还是几招内败下了阵。
楚珩收剑,擦了把额头上落下的汗珠,和齐思远转身往回廊上走,想喝口水解渴,那边就见风铃儿拍拍手高兴道:“小小师兄,我扎好啦!我编的辫子可好看了!”
楚珩心中纳闷,什么可好看了,那边齐思远掂着茶壶仰头刚喝了口水,也是听到风铃儿的话,低头去看许念。
就见许念木着一张脸,头上小辫子大概编了十来条,每条小辫子发梢绑的都是不同颜色的细细发带,发带还专门流出一条长尾巴。
冬末春初的风吹过来,数十条颜色深浅不一的发带迎风飘荡,可谓五彩缤纷加姹紫嫣红,正是春初一股人间好颜色,好不……惹人夺目。
“噗——”
齐思远一口水喷了出来,蹲在地上指着许念“哈哈哈哈哈哈”的笑的肚子疼,连话都说不出来。
楚珩手疾眼快拍出一张避水符,将齐思远喷出来的水隔开,去看许念,先是愣住,随即像是考虑到许念的心情,转过身,也不出声,就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念见这两人反应,就知大概不是揍风铃儿一百遍的程度,必须是……揍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一遍的节奏啊!
“好看吧好看吧!”
风铃儿绕到许念身前,正准备炫耀到,可是一看许念那迎风飘荡的小辫子,又改成咬着指尖:“哎呀,怎么变成彩旗飘飘了,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许念听到这形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师妹,能拿一面镜子给我看看吗。”
风铃儿快速的摇头:“不好看的!师兄你还是不要看啦!”
齐思远蹲在地上,一边哈哈哈笑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化出一面水镜竖在许念脸前,许念看着水镜中满头五颜六色,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