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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晴接着道:“这太无聊,我们再加些条件,输了的人除了喝酒,也可以选择回答问题,输了的那个人要接受大家的提问。”
这提议很新鲜,齐思远琢磨了几下,不知道想出了什么,眼睛一亮快速的附和着敖晴,答应了这个提议。
等开始,他与敖晴都是老手,楚珩也不弱,脑子会算计,圆空和许念输了好几局,两人灌了一肚子的泉水,等许念再输,他叹口气:“你们问问题吧。”
敖晴举手:“我先来,你长这么大,有没有喜欢的人?”
许念看着她,掰起手指:“我喜欢我娘,我爹,还有师父,小师叔,铃铛……”
许念又看看楚珩,脸色不知是刚刚的酒意又上来了,还是真的很是羞赧,脸颊红了一下:“还有师兄。”
敖晴郁闷了,她问得不是这个喜欢啦,许念答非所问啊。
圆空没有什么要问的,但为了遵守游戏规则,还是象征的问了个问题:“施主这次修仙大会,是否想过拿到第一名?”
许念回道:“尽力而为。”
然后就剩齐思远与楚珩,齐思远与楚珩互相看了看,齐思远让楚珩先问,楚珩觉得真么什么好问的,犹豫了半晌,齐思远不耐烦了,问许念:“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
许念眨眨眼,他笑起来:“我刚刚回答敖晴的,也是这一题的答案。”
齐思远……齐思远闷闷喝了一口酒,他算是看出来了,稚子懵懂尚且对感情无知,许念与楚珩,大概只差那临门一步,就是不知会被谁先点破,还是会他们自己谁先明白了。
许念去看楚珩,楚珩看着他,突然眉眼间挂上笑意:“桃李春风一杯酒,下一句是什么?”
许念愣住,夜风下记忆被温柔而缓慢的带动起来,十里燕河上花灯燃着的光像是不经意间被洒进河中的碎金,河边有两个小男孩,一个呆一个傻,一个故作懵懂一个装作成熟……
许念笑出了声:“下一句是江湖夜雨十年灯。”
楚珩又给自己倒杯酒,向前敬了敬,不知是在敬许念还是在敬晚风:“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一口气干下去,摇摇脑袋:“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敖晴那边这时醉意上了头,这姑娘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今夜的弯月,发出一阵笑声,手一拂,杯中酒满,她举着小小一只酒杯对着月亮敬道:“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这姑娘一笑,干了手中杯酒,一屁股做回房檐上打了个酒嗝:“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齐思远面色不变,看着楚珩和敖晴作妖,圆空和许念心想总算有个不醉的,就见齐思远突然端着酒对着天地拜了下去。
他伤心喊道:“师父啊,自百年前正邪一站,修整个真界都凋敝了,咱们三清宗太清峰和玉清峰都没人了,到了这一辈上清峰总算出了两个有出息的……”
说道这里,齐思远极为糟心的瞥了一眼楚珩和许念,许念心想这可真是莫名其妙。
就见齐思远一头对着天地拜下去,久久没有抬头,许念心下一阵称奇,敖晴又打了个酒嗝,伸手推了推齐思远:“你怎么不动了?来喝酒啊,我们继续喝?”
齐思远这时突然站起来,指着夜空背起了《上清道义》,那厢楚珩像是被激起了共鸣,也加入了齐思远背诵行列,摇头晃脑背的不亦乐乎。
许念去看敖晴,敖晴双手枕在脑后,这姑娘吹着晚风已经呼吸均匀的睡过去了。
许念和圆空意识到,齐思远这酒看来是有问题的,一下子醉倒了三个筑基期修者。
他和圆空是唯二还醒着的人,两人对视了一眼,只好起身捋袖子,把这三个醉鬼搬回房间。
敖晴这个大姑娘最不好处理,圆空与许念都不好碰她,最后想来筑基期修者也不怕着凉吹风,就任敖晴睡房顶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也算是潇洒自在,也算是另一种……悟道了。
许念架着楚珩回房间,齐思远交给了圆空,喝醉的人总归要沉上几分,许念在楚珩身上贴了张符,楚珩顿时轻飘飘的,他牵着楚珩的手像是牵气球,一路把人牵了回去。
进了屋,把楚珩安顿道床上,这时楚珩像是没了声,已经睡过去的模样,海岛晚间有些凉,许念扯开了薄被给楚珩盖上,转身要回自己床上,手就被楚珩拉住。
他转身,楚珩睁开了眼,直愣愣的看着他,许念疑惑:“师兄,你没有醉?”
“我最重要的人……”楚珩发出呓语,眼睛又缓缓闭上,许念上前离近了,才听到后面半句,“是你。”
一时间,满室静默,许念呆立在那里,心间不知是喜悦还是心酸,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没有去怀疑楚珩的话是真是假,只是突然有些迷茫起来,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天大的好事砸了个晕头晕脑。
最重要的人……
他又离楚珩近了些,伸手摸了摸楚珩的脸:“师兄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楚珩却是睡着了,翻了个身,脸上生起笑意,不知是听到了许念的话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楚珩:真没听见==!
敖晴:卧槽槽!悟你妹的道!就这么把我丢房檐上了!
第64章 稚气未脱
第二日醒来,楚珩刚刚睁了个眼,辰时的光涌进眼中,侧过头就见一个人影。
楚珩坐起身,昨日穿的外袍规整的叠成一个方块被放在枕侧,脸上、手上都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酒气,他去看窗边,许念托着下巴看着他,咧开嘴笑了下:“早啊,师兄。”
楚珩有点发愣:“早啊,阿念。”
许念收回托着下巴的手,去摸楚珩的额头,楚珩身上虽清爽,但脑子却有些迷糊,他总觉得好似忘记了什么事情一般,他昨晚……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
可是说了什么啊啊啊啊?!完全想不起来了!
许念的手触上了还尚且有些愣怔的少年额头,他手有些凉,修行至今洗髓伐骨也算经历过一次,可先天不足从娘胎中就带的“病根”,只是经历了筑基这一次还算不得完全的洗髓伐骨,并没有将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变成了完全健康的人。
楚珩被这带着凉意的小手一冰,思绪回来了些,下意识的将这只手攥在自己手中,摆出一副这是我自己啊孩子的师兄模样,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师弟的,想让这只带着薄薄茧子常年练剑的手暖和一些。
“海岛晚间早晨寒凉。”楚珩先是抱怨了一句,这点寒凉对他们修士来说自然影响不到什么,但楚珩还是难免像个没事也要挑三分的老妈子,好像许念经年累月的手脚冰凉蓬莱仙岛就得付上几分责任。
“怎么起这么早?你昨天晚上休息好了吗?”
楚妈妈又开始关心师弟休憩状况。
许念有点无奈:“唉……师兄你好像我娘啊。”
楚珩默了一瞬,瞥了他一眼,孩子大了没原来那么乖巧可爱了啊。
再说,他一个师兄,怎么说也是长兄如父,怎么能形容像娘呢?他像娘,难道给他们缝补衣服的齐思远像爹吗?
这样一想,楚珩就忍不住一阵恶寒,赶紧把脑中齐思远严父他慈母的形象打压下去。
“今天上午有朱羽师姐几人的擂台赛。”许念不知楚珩脑洞飞到天际,抖开楚珩的衣服要他穿。
楚珩习惯了从小照顾许念,那年奠城许念受了重伤手脚不便,他就习惯了照顾小孩穿衣吃饭,以致许念能跑能跳之后他也习惯性的去照顾许念,现在被他照顾的孩子这么反过来,楚珩到觉得有些别扭。
只好心中想着孩子长大了虽没有以前小时候乖巧可爱,但是孝顺了许多啊,别别扭扭的下了床,任许念帮他穿上外衣。
等两人整理完毕,出了小院,楚珩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许念:“昨天晚上我喝醉之后,有没有……”
许念去看楚珩,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在日光下澄澈干净看着不含一丝杂念,楚珩艰难的说出思虑后的用词:“有没有做出或者说什么不雅的话?”
不怪楚珩这样担心,钟千意、殷南飞这两个家伙曾经偷喝了七秀峰由百花酿造的醉千殇。
这两人醉酒之后先不说被朱羽好生戏弄了一番,他们二人之前就像两只猴子做出了不少搞笑动作,还醉嘻嘻地说自己师父陈求道脸圆的像是一张发面的大饼。
楚珩以人推己,他从醉酒之后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十分害怕重蹈钟千意、殷南飞师兄弟二人的覆辙,毁掉自己在师弟心中的形象。
“很乖啊,师兄你喝醉后笑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许念老老实实回道,但大概是想起楚珩的睡颜,少年俊眉修目,鼻梁高挺,醒着的时候眉间装作公子端方温润如玉,不经意间流露的便是一腔锐气,连带着那面目都带上了几分逼人的近乎漂亮的英俊。
可睡着了,眼下是一下片鸦黑纤长的睫羽投射出的阴影,少年装作君子的温和与真正的无双意气都收敛的干干净净不见分毫,只剩下一片祥和的近乎带着孩子气的安静。
然后他鸦黑的睫羽像是展翅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蝶翼,露出了一双认真执拗黑眸。
楚珩说:“我最重要的人是你。
许念沉下眼皮,摸了摸脸颊好像有些发烫,楚珩还在看他,许念心中一动问他:“你记不记得你睡着时,还说了一句话。”
晨光此时已经大量,蓬莱海岛上绿意茵茵,海岛上有别于山中陆上的植物大多都很艳丽鲜妍,有巴掌大的蝴蝶从绿意鲜妍中飞过,翅膀扇动的轨迹像是带着浅色的流光。
楚珩站在原地,辰时光洒在身上,铺了一层,整个人都暖上了几分,许念问完,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被问的人没动,转过身看到阳光下那个人满脸苦恼。
许念叹口气,楚珩在想什么吗,只好喊他回神:“师兄?阿珩?哥哥?”
楚珩回神,两步赶上来,难得出现迷茫的神色:“我果然还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吧?”
“没有,就是背了一遍上清道义。”许念见状回道,并没有说出真话,只是默默把昨晚那句话珍藏在心中。
楚珩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上清道义是整个三清宗弟子的恶梦啊,他这才端起平日里做人家师兄的正经脸,和许念一起去找齐思远。
只是没走几步,楚珩端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阿念啊,再喊一声哥哥听听嘛。“许念:“……”
“再喊一声嘛。”楚珩心下痒痒的厉害,觉得那声哥哥喊出来可真好听。
好像心底瞬间生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芽,芽尖却顶着一颗硕大的花苞,只需许念喊一声哥哥,就能在瞬间“啪”的一下盛开,绽放出满心的喜悦。
许念这下脸真的红了些,他装作没听见楚珩的话,楚珩却是难得想要逗小孩。
他们上空有修士御着自己的法器飞过,江云子向下扫视了一眼,只见自己两个弟子像是两个小孩子,走在路上你一言我一语的。
他心中微微一动,便想起了六年前许念初入炼气期醒来的那个雨夜,大的孩子背着小的孩子,小的孩子撑着十六骨的油纸伞。
那一日的夜晚很黑,雨声淅沥,小径边刻着的符咒散发着荧荧的微光,两个孩子就那样你一言我一语走在青石板的小径上。
一转眼六年了,这两个孩子却仍似曾经,时光明明已经在逝去,可看着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