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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皱眉,收回脚,放松身体,被紧缚的感觉才消失,只是那黑色咒文还是浮在他周身一圈不曾消失,长宁去看敖炽:“蛟五百年化龙,难不成五百年前你和它一家啊?”
要不然为什么如此护着这妖蛟?
长宁带着嘲讽的话问了出去,却没得到回应,他皱眉,又喊了几声敖炽,还是无人应,长宁仔细去看敖炽,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他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是装睡还是睡得真的深沉不可自拔,总之长宁喊破了嗓子敖炽也不见醒,长宁最后只好放弃叫醒敖炽,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修行。
这中间妖蛟醒了几回,嘴被钉在地上不能动,妖蛟哀哀戚戚的求救,却是睡觉的敖炽和长宁没一个人理他。
等敖炽再醒,甫一睁眼,先是对上妖蛟五体投地四个小短肢大张,肚皮贴地趴着,长长的嘴巴上通体银白的剑贯穿至地,下颚与上颚上的鲜血都干涸了一片。
“好凄惨啊哈哈哈——”
敖炽先是幸灾乐祸的笑,还说道:“你看你那小短腿,怎么这么短!”
这样说着,他肚皮一痒,敖炽伸着爪子去挠,却无奈龙身四肢短小根本够不到肚皮,敖炽便使着劲去挠,脑子这时突然一动——等等,那狐狸呢?!
“你还笑它腿短?”熟悉的声音无奈的响起,“你自己腿很长吗,这不也是连挠肚皮都做不到。”
敖炽循着声音,朝前看去,还是只有妖蛟,长宁的声音则还在说:“快把符咒解开,我不动这妖蛟行了吗!”
敖炽眼珠子向下移,这才看到原本长宁的位置,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狐狸正盯着他,这小狐狸是真的小,敖炽怎么看都只有一个西瓜那么大。
小狐狸蹲坐在地上,尖尖的狐狸耳朵动了动,敖炽又见他尖尖的狐狸嘴向下蹭了蹭自己的尾巴,这小玩意后腿一蹬挠了挠肚皮——用行动在嘲笑敖炽。
“人间有句俗语……”敖炽嘴放在地上,“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想不到今日啊,我敖炽竟然会被一只狐狸欺负。”
“我可没欺负你。”长宁也不化回人形,坐在那里绿豆大的黑眼珠看着敖炽,“明明是你欺负我,你知道你睡了几天了吗,我被你的符咒困在原地两天了!”
敖炽一听,笑了:“我上次入睡,可是睡了整整五十年,你应该感到幸运,这次我只睡了两天就醒了。”
“五十年?”狐狸嘴巴张大了,“你怎么这么能睡?”
说完,长宁心有余悸:“你别说睡五十年,你再睡上一年半载,估计睁眼就只能看到一只狐狸尸体了。”
敖炽听他这样一说,心底突然一动。
从长宁出现在这里,他并没有真的生过气,反而困在这里几百年了,就这几天话说的最多,长宁这小东西也很好玩,也是个不会生气的主,他这会儿说起他活不了多久了,敖炽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突然有点小伤感呢。
不过也只是有点小伤感,来的快走的更快,敖炽随即道:“我解开符咒,你去将你的剑拔了,不要动这妖蛟,我全靠指望它给我解个闷抓点吃的,我会威胁他不准伤人的,你离开这里吧。”
话落,长宁就发现围在他身前的黑色符文像是吹散的细沙,消散在了半空中,他往前走了两步,束缚已经消失,长宁皱着眉看了看敖炽,吸了一口气化为人身,走到妖蛟身边拔了剑,妖蛟晕在地上发出了几声梦呓般的哼声。
“青山仍在,绿水长流。”长宁转身,双手持剑对着敖炽抱了抱拳,“有缘再见。”
语毕,不再回头,大步走向了来时那蜃气浓重之处。
敖炽龙眼眼皮闭上一半,半睁着看着这处他已经看了几百年的荒芜之地,一边想有什么可再见,又不是什么好友,一边想到那银白色的剑上靠近剑柄处,刻着的“琳琅”二字怎么那么眼熟?
长宁此时已经走进蜃气中,刚入蜃气,虽浓重但也隐隐可见周遭景物,长宁来时扒在妖蛟身上,唰的一下就进来了,走时自己步行,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他侧耳,隐隐听见人声,又隐隐听见风声,风声中又有声音熟悉,他沉下心仔细听,愣住……是风铃的声音在叮叮当当的响。
“琳琅?”
有人唤他,长宁转身,朱房碧瓦窗阁前,他头上檐下风铃被风吹的叮铃响。
男人穿着一身战袍,腰间挂着破军剑,看着他眉目笑的温和,看着他声音就低了下去,像是害怕惊着他,说出的话,语气像是齿间浸着刚融化的初春江水,说不出的温柔:“我回来啦。”
长宁动了动唇,一颗心颤了又颤,他颤着唇,半晌说不出一个字,这人走上前,在风铃的叮当声中拥他入怀,又是一声唤道:“琳琅,我回来了。”
长宁被他抱在怀里,他踮起脚,下巴堪堪枕在这人肩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七绝,我好想你。”
刚说完,蜃气翻滚,妖蛟冲了过来,卷起长宁不等他有所反应,反身再次回到了诛仙阵内。
长宁还在发愣,人已经被妖蛟放在敖炽眼前,放完之后妖蛟又是快速的转身就飞走,头也不回的钻进那片蜃气中……跑了。
“哟,还真是有缘再见啊。”
敖炽小短爪够不到肚皮,聊胜于无的挠了挠靠近爪子附近的皮肤,凉凉的说道:“我们再见的可真是有点快啊。”
他说完,打了呵欠,其实也不困,就是无聊,那边长宁却半天无声,敖炽奇怪,去看长宁,这次真是愣住。
只见长宁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远处,一张脸上,泪流满面。
第73章 被封印的记忆
敖炽被突来这一出吓一跳,整个人,不,整只龙都瞪大了龙眼:“你哭什么?你想出去,我又不拦你,你现在可以继续往外走——”
说到这,敖炽眼珠子一转,瞥了眼诛仙阵外翻滚不休的蜃气,嘿嘿一笑,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一张龙脸揶揄道:“你看到什么了,这么伤心?说出来给本殿下开心开心啊。”
长宁抹了把脸,不理会敖炽的揶揄,负气一样的做到了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敖炽仔细去听,是清静经。
他龙尾拍地,嘴里哼哼:“心思单纯无执念者,如那心智未开全的妖蛟,进出诛仙阵根本不会看到幻象,再者或心智坚毅道心坚定的人,即使看到了幻象也会坚守本心,不为幻象所惑。小狐狸,这可不是念念清静经就能过去的坎儿。”
长宁睁开眼,瞄他:“你怎么会困在这里,你犯什么滔天大罪了?”
敖炽正笑长宁,没想到这小玩意反问他,他笑一下:“你真没听说过我敖炽的名号?五百年前时逢九州大乱,我带着一把剑也搅进了这摊浑水,屠城十万,以杀道入魔,又逢人魔两界连通,妖魔皆奉我为真龙魔尊,一时间整个修真界谁人风头能胜我——”
“哦,那你可真了不起啊,魔尊大人。”长宁不感兴趣的打断了敖炽的话,“所以真龙魔尊,你怎么被捆在这里了?”
敖炽顿住,半晌过去,突然长啸一声,长宁顿时觉得不好,脚底不带犹豫,脚下一滑往后一下子退了二十多丈,这时只见敖炽龙身暴涨,他前身竖起,龙尾拍地,龙吟声长啸不停,整只龙正是将要腾空而起御驾九天之势——
长宁张大嘴,第一次心中生起了震撼,这就是龙啊!
下一刻就见敖炽身上的锁链爆发出白色的光芒,空中雷云不过几息的时间就聚拢在一起,如同婴儿手臂粗的闪电噼里啪啦的落下,几乎没有出错的一道一道的落在敖炽的龙身上。
长宁站在那里,呆住了……
等雷停,原本只是被锁链捆在诛仙阵内的黑龙,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半死不活还散发着烤肉味的黑龙。
长宁慢慢走过去,跳到了敖炽肚皮上,对了……敖炽已经翻肚了。
“你还活着吗?”长宁试探的问道,敖炽翻着白眼,没回应,长宁便伸出手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肚皮,敖炽这才咬牙切齿的哼出一句:“敖放你真狠!”
长宁奇怪:“敖放是谁?”
问完想起来敖炽说过,他乃东海龙主敖放独子,顿时叹息不已:“你爹对你确实狠,你是亲生的吗?”
“别提她。”敖炽慢慢翻过来身子,强忍着疼痛,准备闭上眼休憩。
下一刻却感觉到伤口处传来软软的触感,还有些刺痛,他咧了下嘴,龙头转过,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长宁化为了原身,一只只不过比两个巴掌大一圈的小黑狐,正伸出小舌头舔他的伤口。
“你舌头有倒刺啊!”敖炽先是痛呼,又不满道,“你都修成人身了,就别像动物一样疗伤还靠舔吧。”
痛呼完,敖炽却又感觉被长宁舔过的地方轻松起来,他心中一动,被诛仙阵雷击过的伤口竟然复原了。
“你怎么做到的?”敖炽疑惑,遂又反应过来,“你竟然是天狐!”
长宁耐着性子舔了敖炽好一会儿,但敖炽身体庞大,他舔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累的像只狗,舌头吐在外面哈哈地喘气。
敖炽尾巴不满的拍地:“怎么不继续啊,我爪子上也有伤。”
“我帮你疗伤,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长宁大尾巴一卷,脑袋埋到尾巴中,旧疾发作他也累了,迷糊道,“这么理直气壮,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了。”
脾气太差,亲爹都受不了了呗。
“喂,你别睡啊!”
多少年了,除了自言自语,敖炽就没说过这么多话,他现在能有人陪他说话,当然就耐不住寂寞了:“你不疗伤那我们聊天吗,别睡啊!喂!小东西?小狐狸?长宁?小长宁!别睡啊——!”
等长宁再醒,敖炽已经数过了第十遍九千九百只小狐狸,见他醒了,矜持的高兴道:“你醒啦,陪我聊天啊。”
长宁却是看了看天,发现还是如来时,昏暗的像冬日没什么太阳的夕阳将落之时。
原来这里竟是没有日夜和春夏秋冬的。
“我睡了几天了?”
长宁去问敖炽,敖炽埋怨的回道:“你睡了两天了。”
顿了顿,敖炽又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的五脏都在衰弱,现在只是睡两天,等一日一日过去,你不治好伤,也许下一次再睡你就醒不来啦。”
“治好的代价太大了。”长宁站起来,抖了抖身子,迈着小猫步走到敖炽肚皮边,这回去舔敖炽肚皮上的伤。
敖炽被舔的又疼又痒,一时间痛苦和想笑并存,龙脸扭曲出了一个新高度,这会儿要是有小孩看到,绝对对得起敖炽自称的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
等长宁舔累了,坐在敖炽肚皮上休息,敖炽才龙脸恢复正常,继续说道:“代价再大你也要去试试啊,你自己要死还不求生,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并不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
长宁尾巴耷拉下去,晃了晃,声音压得很低,敖炽没听清,他突然又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疗伤?我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我看你有眼缘吗,好像以前见过似的。”
长宁无所谓的回道敖炽,敖炽一听,龙头向前身子盘起来,龙嘴搭在肚皮上,龙眼对着长宁,眼中是只毛茸茸的小黑狐狸,脑子里想他人形,一个漂亮的小少年,龙眼一眯:“我看你也很眼熟啊,好像我们在哪里见过。”
长宁的大尾巴又晃了两下,开口声音发笑:“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