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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柏用了灰团伪装,此时是完全的魔人扮相,他一面为手中的剑打上魔纹,一面淡淡地开口道:“我两只眼睛都看不见。”
白远这倒是有点意外,毕竟时柏看着完全不像瞎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远又大笑起来:“哈哈——难怪,一对师徒两个人瞎了三只眼,就一个能用的,真是绝了,我也算没辱没师门,等我另外一直眼睛也瞎了,我也就能出师了。”
白远从地牢出来后,就莫名的开始爱笑起来,不管什么事情他若是觉得有意思,便能笑上好久,与之前那个痴迷炼器术的疯子判若两人。
时柏习惯了他自娱自乐,手上不停的掐着指诀,让魔纹烙印在巨剑上。
过了一会儿,白远终于安静下来,挑起新的话题:“你说当初你们在浮图园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次我们玩的比上次还大,是不是到时候我也能出名了?”
“你名气本也不小。”时柏回道。
白远摇头:“不一样,和这种不能比,出去我们就是英雄。”
“也有可能出不去。”时柏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远立时坐起身,表情也正经起来:“你有没有算过咱们成功逃出的几率有多大?”
时柏将巨剑翻到另一面,不同于刚才的黑色,这次银色的剑面,这次时柏要打的是仙器专用的禁制,竟然是仙魔两用的武器。
“仙域若是在魔潮日期间有所动作,几率十之七八。”
“那若是没有呢?”白远问道。
“两成左右。”
“这么少?”白远眉头紧锁,“上个魔潮日前后,魔族提前将那些傀儡魔兵全都驻扎在了魔域边界,虽然魔域损失了不少魔兵,但仙域也没能讨得了便宜,我觉得这一次仙域再攻的可能性不大。”
时柏平静地分析:“上个魔潮日魔域损失了近一半的魔兵,当时万魔坑魔物的出产也少了一半,魔兵没有弥补回来,这二十年间的战争损耗很大,现今仙域若是进攻魔域,定有所得,加之万魔坑的爆炸,魔气外泄导致魔人失控,魔域将会腹背受创,是仙域反攻的绝佳时机。”
白远眉头紧锁,“道理是这样,但仙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在魔域没有探子。”倒不是仙域无能,而是仙域地广,种族复杂,不比聚集一处的魔域好管理,白远想了想,又道,“不然我们在魔器上留些印记,给他们点提示,总好过就这么寄希望于那点微乎的可能。”
时柏否决了他的建议:“你一旦在魔器上动手,立时就会让他们发现,这么多的炼器师,有几人的造诣并不低于你,你是人修,他们无论如何都会防着你。”
白远摸了摸脸:“这么说的话,还要多亏我了,当初若不是炼器大阵爆炸,都没人发现金曜石的妙用,毕竟这是连你都发现不了的事儿,这帮二货更加不可能了。”金曜石本不能爆炸,但遇到离阴焰气会产生巨大的能量,离阴焰气平素极难产生,平素锻造武器产生的那点气体,散一散就没了,但炼器大阵因为长期运作,不易消散,便会慢慢聚集很多气体,这个时候正好再熔炼大量的金曜石,就会产生爆炸。
白远似乎自己也想通了:“算了,两成就两成,能炸了他们的万魔坑,怎么都赚了。”
魔族的炼器大阵背靠着万魔坑,一旦爆炸,势必会令万魔坑受累,那时正值魔潮日,魔气外泄,必定会引得傀儡魔兵狂暴,魔人相互残杀,修士走火入魔要么修为受损,要么直接丧命,魔人也是如此,他们们也承受不住太多的魔气,魔潮日可以引得万魔坑中的魔物相互厮杀,也能引得城内的魔人暴动。
白远想着魔潮日之后的两种可能,又有些不甘心道:“韦逸是你师兄,他现在在军队的话语权很高,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遣兵的可能性多大?”
“他若是还在军队,就一定会遣兵出战。”魔潮日之后,浮图园就要开启,便又要有众多无辜的修士遇害,以韦逸的考量必定会出兵解救。
白远松了口气:“你早说啊,害我担心,他不在军部能在哪里?”
时柏将打完禁制的巨剑拿到近前,轻轻地摩挲着剑身,没有说话。
第116章 晋江连载
……
“你要请辞?”青岚盟主眉头微敛; 目带不解。
韦逸解释道∶“小壶天不日就要开放; 我若是错过这个机会; 就要再等二十年才能获知两位师弟的消息,而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我不能再等。”
青岚盟主摇摇头:“但我觉得你就算去了; 也难有收获; 小壶天异常排外,连时柏都……”
连时柏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至今下落不明; 他去成功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韦逸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
他再次躬身请求:“还请盟主准许。”他没有想说服青岚盟主; 因为任谁看他都没有希望,他要做得是表达自己离去的坚决态度。
青岚盟主叹了口气:“罢了; 我总不能强留你; 这些年你对仙盟的贡献有目共睹,毫无私心的奉献这么多年; 都要与那苏大善人齐名了,我若是不近人情; 你的那些仰慕者一人一句便能说死我。”
韦逸缓缓露出笑容; 随即躬身施礼:“多谢盟主成全。”
青岚盟主无奈地道:“你也不能这么去。”她给了韦逸一个蓝色的小瓷瓶; “这个喷洒之后; 可以短暂的模拟兰藤草的妖气; 可以供你不间断的使用一年,我也只有这么一瓶; 你斟酌着用。”
韦逸欣喜不已,完全无法推辞:“多谢盟主。”
青岚盟主想了想又拿出一件防具给韦逸:“这是幽冥冰蚕丝做的防具,能抵挡金仙的三次攻击,若是受伤还有疗伤的功效。”
青岚盟主如此手笔,饶是韦逸十分需要,也是不敢再受:“盟主不可,我虽然不知行情,也知这个蓝藤草已然是价格不菲,这防具在下万万受之不得。 ”青岚盟主威望高,自是与其平素作为有关,她善待手下,又赏罚分明,很受修士的爱戴。
青岚盟主的手指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杯沿,闻言回道:“你不必有压力,你是我仙盟最英勇多智的将领,你的安危对整个仙域都很重要,大家都还等着你回来带领大家对抗魔族,况且你身系你两位师弟的安危,多一分保证,也多一分胜算。”
青岚盟主无论何时都是一派温和恬淡的模样,看着十分好说话,但所做的每个决定最后都会得到执行,有着很难让人拒绝的力量,就算是时柏对上她也是如此。
她的话都切中韦逸的要害,韦逸推辞不得。
“不必担忧,你们师兄弟定有重聚的机会。”青岚最后安慰道。
韦逸勉强露出笑容:“借盟主吉言。”他现在只希望两个师弟如今都能平安。
……
小壶天内的禁地。
红翎儿在泽九面前转了一个圈,兴奋地问道:“泽九我好看吗?”红翎儿早在几年前便进阶丹境,现今可以化形了。
当时可把华宣吓坏了,他想起泽九的话,难不成真的是个凤凰?丹境就能化形,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凤凰,华宣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怕冲撞了神兽,但时间久了——
华宣一脸嫌弃:“行了,别晃了,我头都晕了。”一件新裙子四处转圈圈和人炫耀,他都看了十几回了,真的很闹心了。
红翎儿气恼地瞪了华宣一眼,“又没问你。”说着转过头对泽九道,“这是花姐给我做得衣服,用得是天蚕精丝和龙羽花线,做了好久,我们收集材料都花了好些时间。”
泽九看着红翎儿,缓缓地露出了笑容,他觉得这样的红翎儿很好,曾经的红翎儿眼中只有他,所以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如今她有了自己的一群朋友,每天过得都很开心,也不再叫他少主,这里很适合红翎儿。
凤凰有浴火重生的机会,那么时柏呢?
若是时柏也有机会该有多好。
华宣见泽九神色淡了下来,便和红翎儿说:“你去塔里呆一会儿,我有话和泽九说。”
红翎儿不满地拄着腰,发髻上扎着的两只红色翎羽一晃一晃的,迫近华宣逼问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非要背着我和泽九说。”
“就一会儿,放心不是告你状,男人间的秘密你不能听。”华宣理直气壮地劝道。
红翎儿更不乐意了:“什么啊,我看过你女身,虽然比我差一丢丢,但长得比小离还好看,你这个男人是有——”
“翎儿,去小塔玩一会儿。”还是泽九开口,红翎儿才乖乖地去小塔玩。
华宣脸色通红,见红翎儿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华宣坐到泽九身侧,说:“妖王已经准许我离开了,我来与你告别。”
泽九顿了一下,沉默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华宣低下头,“可能会吧……”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华宣问道,“你真的要一直在这里吗?”
时光说快,其实也慢,如此一年一年的熬下去,身边一个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这样的永远一个人,心也总有熬坏的一天。
泽九低着头,眼神淡的没有任何感情,他轻轻地开口:“你出去能帮我给韦逸带些话吗?”
华宣深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笑着道:“你说。”
泽九斟酌了一下,开口:“帮我告诉他关于时柏的事情,但不要与他说我在禁地的事,你告诉他我如今留在小壶天全是自愿,如今没脸出去见他,让他不必为我挂心,师傅的事情我再帮不上忙,若是有一日得见他老人家,让他帮我给他老人家赔罪。”
华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神情落寞地道:“快二十年了,你难道一点都没能放下吗?都说时光能让人淡忘那些伤痛,为什么我却觉得你永远都不会再开心了。”
“其实没有不开心。”泽九静了几秒,说,“只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时间久了觉得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以前难平的心绪都慢慢消化了,这里很安静,我以前就挺怕吵——”
“骗人!”华宣喉咙酸涩不已,“当初从浮图园出来,大家分开,最不开心的就是你,就算当初在浮图园你也是开心的,我能感觉到。”泽九这人不怕危险,却最怕寂寞,他从心底渴望朋友。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泽九看着下面黑洞洞的坑,露出微小而飘忽的笑容,“你不必说这些,不然我会真的以为自己有多委屈,那些都过去了,我早已不会去想,如今这样对我最好不过。”
华宣看着泽九,久久不曾说话,这一刻,华宣发觉泽九彻底的变了,记忆里那个敢于肆无忌惮惹祸,横行霸道的泽九,仿佛随着时柏的消失一同死去。
“反倒是你,我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去到外面,会再让人骗,外面不比小壶天,天大地大什么样的人都有,好人坏人很难分辨。”泽九再次开口。
华宣笑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有句话叫近墨者黑,我和你呆久了,总会学到一点皮毛,早没那么笨了。”
泽九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向华宣:“你是不是不知道近墨者黑怎么用?”
“哈哈——你是觉得自己是朱吗?”华宣大笑道,“你觉得你是哪点符合,是够红还是够肥?我觉得我这词用得特别的好。”
泽九看着笑得花枝烂颤的华宣,直接气笑了,确实比以前聪明了。
人都是会成�